彭萊將周豔拉到一邊，悄咪咪道:“黃蘊沒這個能力，這案子，應該是柳泉鎮那小子破的。”

　　周豔點了點頭:“肯定是他。”

　　彭萊胡子都捋直了，忍不住感歎:“剛接受傳承沒幾天，就破獲了這樣的案件，當真了不起。

　　要知道和夢境有關的妖，是非常難對付的。

　　不僅難以被發現，更難以被殺死，稍有不對，便躲進夢裡，你就是想追也沒法追上。

　　這小子的價值遠比我想的要大。”

　　說著說著，彭萊鬼鬼祟祟地看了方卞一眼，方卞此刻宛如行屍走肉，一臉的懷疑人生:“以後在人前，我們最好不要透露他的存在，如果被方卞聽到的話可就不好了。”

　　他倒不是怕方卞吃醋嫉妒，而是怕好苗子被別人挖走了。

　　方卞是從市局下派過來歷練鍍金的，如果被方卞發現王陽的存在，然後推薦給市局的話，那麽他們腸子都要悔青了。

　　一個本土培養的好苗子，遇事絕對會盡心盡力，比借調過來的幫手好用太多了。

　　周豔道:“你說的我都明白。”

　　“對了。”彭萊忽然開口:“你說要攻略那小子，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他有沒有挑明要加入我們?”

　　“快了。”周豔甕聲甕氣，轉身離開，不願和彭萊多說。

　　心高氣傲的周庭長自然不會告訴彭萊，她連著三個小號都被王陽拉黑，第四個小號至今都沒有加上王陽，她可丟不起這人。

　　一周以內，一定要拿下你。

　　周庭長在心中定下了一個小目標。

　　王陽上了一天課，晚上回家的時候，發現家裡燈亮著，老媽孟心雨居然在家，這讓王陽微微一愣。

　　老媽是隔壁學校高三畢業班的班主任，時間緊，任務重，一般都是住校，很少回家。

　　“冰箱裡的食物怎麽一點都沒少?你這幾天是不是都沒有回家，是不是去網吧通宵了?”

　　老媽盯著王陽，狐疑地問道。

　　“去秦蔚煜家找她補課了。”

　　老媽這才開心:“長大了，媽沒白生你這麽個逆子。多和小秦接觸接觸，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別老搞一些亂七八糟，有的沒的。”

　　又聊了幾句後，老媽說出了此次回來的原因:“明天跟我回老家一趟，你爺爺去世了。”

　　“哦。”

　　王陽勾著腦袋，應了一聲。

　　雖然他知道爺爺早在幾年前就去世了，但聽老媽提起，王陽依舊有些心酸。

　　“聽說老家生了瘟疫，柳泉鎮死了半數人，死者的遺體大部分被火化了，估計沒法見你爺爺最後一面了。”

　　王陽有些愕然，但很快明白了過來，柳泉鎮事件估計被黃蘊背後的貓頭鷹法庭掩蓋了下來。

　　畢竟是涉及到妖怪的大規模死人事件，如果公開的話，勢必會造成大規模的恐慌。

　　王陽忽然想到那封國外的來信，他至今都不知道寄信人的身份，如果不是那封信的指引，柳泉鎮怕是早已淪陷。

　　王陽本想查一下寄信人在國外的地址，看看能否有新的發現。

　　但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信封。

　　不知丟到哪裡去了，王陽隻得作罷。

　　外國。

　　一個拾荒的男子在街角等待，他左顧右盼，扭來扭去，像是有多動症一樣。

　　不多時，一個身穿黑衣，和夜色融為一體的人幽靈般出現，嚇了男子一大跳。

　　“喲，先生，答應您的事情我已經辦完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繞開了所有監控，把信丟進鄉下的郵筒裡，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就像田地裡的土撥鼠一樣無聲無息。

　　老天爺，累的我關節炎都犯了。”

　　男子眼巴巴地盯著幽靈，把自己說的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幽靈沒有說話，丟出一捆紙鈔，扔給拾荒者。

　　“謝謝先生，上帝會保佑你的。”

　　拾荒者點頭哈腰地致謝，掀開井蓋，鑽進下水道裡，那是他日常棲息的窩點。

　　拾荒者已經在盤算，如何分配這麽多紙鈔。

　　到時候卷在香煙裡抽一點，鼻子吸一點，再注射一點……

　　就在他展望未來神仙般好日子的時候，他忽然發現手裡的紙鈔自燃起來。

　　拾荒者大急，用手拍打紙鈔，想將火熄滅。

　　但藍色的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帶著他一起燃燒起來。

　　拾荒者跳進下水道的汙水中，想用水滅火。

　　但藍色的火焰十分古怪，在水中依舊熊熊燃燒。

　　很快，拾荒者就被燒成灰燼，融入汙水之中，再無蹤跡可尋。

　　井蓋旁，幽靈用打火機，幽幽點燃了一支香煙，深吸一口氣後吐出:

　　“如果不是神明的執意， 哪怕是我親爹按著腦袋，我都不會去趟這攤渾水。

　　那孩子身邊的母老虎，可是讓所有人都頭疼的存在。

　　希望不要被她發現，是我在背後搞鬼……”

　　他一口氣嘬完口中叼著的半根煙，香煙熄滅的最後一刻，他的軀體，也隨之不見了。

　　王陽隨著老媽孟心雨回到柳泉鎮，只有他們兩個。

　　王陽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已經不在人世，死在了保衛邊疆的戰場上。

　　鎮上的人，對前幾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的親人去世，屍體被火化。

　　但唯獨堂妹王小雨沒有失憶。

　　王小雨找了個機會，將王陽拖到一邊，悄咪咪地向王陽傾訴，昨天晚上，鎮上來了一個手拿擺鍾的奇怪男人，挨家挨戶的催眠，讓人忘記那天發生的事情。

　　她比較機靈，躲了起來，這才沒有被改掉記憶。

　　王陽感覺這是一件好事，畢竟他常年不在村子，還指望王小雨時不時幫他監察九重鎮妖塔的封印情況。

　　因為沒有遺體，又是大面積的死亡，所以鎮上集體舉辦了葬禮。

　　當天晚上，桌子擺滿了柳泉鎮的空地。

　　請來唱大戲的班子，從夜裡一直唱到天明。

　　一場場哭戲勾起村民對離人的思念，淚珠子把大地都浸濕。

　　隨著太陽升起，活著的人將悲傷藏在心裡，強撐著笑容，開啟新的生活。

　　王陽歎了口氣，如果妖怪繼續肆虐，這樣的悲劇，恐怕還會接連不斷的發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是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