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並不算長,他們靠在車旁,很快就看到壯漢和馬尾少女從緊急消防通道裡竄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隻八爪爬行機器人,形狀酷似狼蛛。
通體灰黑,背部有掃描裝置,眼睛部分跟蜘蛛大小眼的結構完全不同,是兩排並列的孔洞,裡面似乎是細小的探頭。
頭兒如大理石雕塑般棱角分明的頸部肌肉因為高速運動而膨脹鼓起,後面跟著的馬尾少女對比起來愈發嬌小,正在微微喘氣重新掌握呼吸節奏。
喬治上前一步,接過機器人,將它放回汽車後備箱的充電座。
裡卡多先回後座拿出兩瓶水,然後和李荻薇一起開始表演鯨吞牛飲,吞咽聲不絕於耳,蘇燦隻得把視線放在兩人如電梯般上下往返的喉結運動上。
隨著最後一絲液體落下,兩人都長出一口氣,將空瓶扔到一邊。
“這次真的是有點驚險,瘋子基本都在十三到十樓之間,十樓居多。整個樓層因為他們的聖火儀式熱得就好像三伏天把你丟進沙灘旁邊還支起火盆一樣!更別提房間裡傳來的臭味了,我幾次感覺呼吸系統罷工,只能用嘴湊活!”
“腐爛的臭雞蛋味和氨水灌滿的房間,這種環境比那些嗑藥嗑傻了的家夥的廁所還惡心!下次這種活兒你們男士承包吧,對女孩子身心健康成長有害的!”李荻薇剛緩過勁,就爆出一連串吐槽,可以感受到她的強烈不滿和抗議。
“行了,沒被發現已經很幸運了。雖然知道這幫瘋子都有感官障礙,但也沒想過能有機會跟他們的巡邏隊擦肩而過。這趟活做完可以把這個情報賣給中箭,他們一直對儀式很感興趣,價碼開的很高。”裡卡多安慰她,他那鐵板胸口看不出什麽上下起伏,但眼神中確實還殘留一絲慶幸。
“你們那邊有什麽發現麽?”
喬治點點頭,然後示意蘇燦來回答,自己繼續擺弄著機器人,拷貝地形資料。
“下面三層一個人影都沒有,沒守衛也沒屍體。根據現場來看,每家每戶幾乎都遭到入侵,拖拽痕跡到處都是。這幫人有打開房門突入的辦法!”
“這很正常,這是棟老公寓樓,整個第七街都能找出五個能獲得密鑰權限的人才。物聯好幾十年沒更新這些樓的安保措施了,對他們而言交不起大額物業費的地方沒有存在的必要,反正再過幾十年拆除重建就好。”裡卡多歎了口氣,似乎不太想繼續往下說。
蘇燦猶豫了半秒,但很快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繼續往下。
“我找到了一點線索提示我六樓可能會有收獲,所以我拉著喬治上六樓偵查了一下。”
“關押點應該是六樓的活動廳,門口有兩個初級教徒守衛,裡面有傳出哭聲,但是人數未知。”
馬尾少女嚼著口香糖,驚喜的看了他一眼,裡卡多沒說什麽,只是點頭表示知道了。
沒有因為擅自行動受到指責,看來這種范圍的自主性是可以容忍的。可惜自己做的事不僅只是這一點點,還有一個要命的承諾和委托。
此時喬治已經完成了信息采集,拿著投屏裝置走了過來,在眾人面前的空地展開,然後放大。
虛擬的三維視圖拉伸開來,屏幕上紅色的亮點拉出的軌跡,應該就是這個機器人的行動路線。
裡卡多指著圖,給大家講解到:“十三樓樓梯口有兩個守衛,這幾層樓有兩個三人巡邏隊,巡邏路線交替,基本不可能溜過去。”
“十層向下的樓梯口,
理論上也應該有兩人守衛,貨梯電梯均可用且無人守衛,問題是十樓他們的祭壇正對著電梯出口,基本等於送人頭。” “關鍵是,汙泥組織已經覆蓋了整個電梯出口。走這條路一出電梯,就等著被汙泥洗澡,肯定有去無回。”
“儀式已經接近尾聲,祭壇亮起六根燭火,這意味著我們最多還有一個小時,否則儀式進行,整棟樓剩下的幸存者也會變成最棘手的敵人。”
“至於祭司,小淘氣的掃描儀無法感知人與人的差距,所以這項信息依舊未知。我們目前唯一能知道的是,儀式房間內還有大量熱源,從屏幕上來看,不會少於十人。”
李荻薇啐了一口,惡狠狠的咒罵道:“邊防是吃了大便麽!?放進來快二十個人,這還只是我們這一處。加上其它六處,這就是一百多號人,這是怎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進來的?”
“嗯,這次非常嚴重,這麽大規模的入侵,肯定不會是只靠他們自己,城裡一定有他們的內應。”喬治也提出自己的想法。
裡卡多沒有參與這個話題,不管是不是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韙,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滅鼠,引起鼠患的那個人或者那群人,可以等到事件結束慢慢在收拾。
“我有個疑問。”蘇燦上前一步,指著六樓和十樓。“為什麽他們挾持了人質不就近看守,還要放在三層樓以外的房間?會不會是陷阱?”
“這是因為那些瘋子的教義認為還沒經過洗禮儀式的人不夠純潔,沒有資格靠近他們的祭壇,更不會有資格瞻仰他們神聖的生命本源。”裡卡多解釋道。
等等,這應該是個機會。
“那我有個提議,我們直接殺上六樓,解決守衛,將樓梯口和電梯口守住,把人先救出來怎麽樣?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只要快速乾掉兩個守衛,悄悄將人群送出樓就行。”
頭兒猶豫了很久,馬尾少女和喬治對視了一眼,不置可否。
“有兩個問題!首先,如果暴露,我們現有的火力絕對擋不住那群瘋子的衝擊;其次,如果真的是整棟樓剩下的人都關在那裡,要讓一群虛弱、驚恐且早就嚇破了膽的普通民眾保持安靜和秩序的撤離是不現實的!”
“希望之門一旦打開,人們只會爭先恐後的往樓下跑,那些教徒就算是聾子也能發現不對。到時候還是回到問題一,我們無法守到全員撤離,就算僥幸堅持到那個時候,我們肯定完了,這是一個送死提案。”裡卡多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不是沒有機會,只是現有條件做不到,那麽要做的就簡單了,沒有籌碼就要增加籌碼。
“我們的支援預計什麽時候抵達?”蘇燦繼續問。
“最快也要接近下午,來不及的,儀式最多還有一個小時。還是按最差方案來,守住大樓出入口,等支援到了再用煙熏戰術吧。”
身後的電影院大門突然打開,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扛著重機槍在大家的疑惑眼神中開始忙碌,先是拉好鐵絲網,隨後拿出簡易工程車開始挖起了壕溝。旁邊還停著一台布雷車,上面碼著嶄新的人員殺傷型破片步兵雷。
這又是哪個片場跑出來的硬核狠人?這老兄綁個紅色頭帶,妝都不用畫可以直接送進第一滴血的拍攝現場了。
喬治還沒反應過來,馬尾少女驚喜的用胳膊捅了一下鐵皮猩猩的腰。
“頭兒,那個車,那個紋身!是不是坦克車強森?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見到偶像!我家裡現在還珍藏著他十二年前那場單人追車三十公裡,獨闖龍潭單槍匹馬救出委托人的大戲!”迷妹少女,嶄新的迷妹少女出現啦!
裡卡多點點頭,打開胸口擋板,從裡面搜出一根煙,快步走上前去遞給對面。
挖坑大漢也沒拒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從口袋裡掏出火機點上。
深吸一口,吐出個煙圈,居然還是個雙層的。
“山鷹幫的?那樓從下往上攻沒機會,填人命去換你們人不夠。從上往下是可行的,但是要快,而且火力要足,最好是炸開天花板直接下去。”強森叼著煙,手上卻沒停,依舊操作著挖機。
“我們剛剛摸進去偵查了一圈,上面的意思是讓我們守住出入口別讓跑了就行,等大隊人馬到了再煙熏出來解決。”裡卡多自己也點了一根,加入一起吞雲吐霧。
“爛主意!但是沒啥危險。又慢又費事,到時候一棟樓的瘋子一起往外衝你們的火力網必須夠牢才行,你現在通知上面調二十三型榴彈炮!相信我,打起來肯定用得到。”
小迷妹在旁邊憋了大半天了實在是沒忍住,眼裡閃著小星星就衝了過來,硬是想讓大漢給自己夾克簽名,還特意從車上翻出了熒光筆。
“坦克車強森,傭兵傳奇!你市面上的幾部第三視角電影我都收藏了!連那部第一視角追車篇我都弄到手了!花了好大一筆錢才從非法剪輯師那拷貝來的!”小迷妹得到簽名,還想要握手,看的周圍幾個人連連搖頭。
強森自嘲一笑,繼續吐出煙圈,“十幾年前的事了,那場有什麽好收藏的,委托人剛上車就斷氣了。崇拜我這樣的人沒啥意思,你活的夠久也能行。”
滿足少女的要求後,他擺了擺手,不再理會眾人,自顧自的繼續安排防禦工事。忙活了半天才想起來補充道:“不管你們打算怎麽做,影院正門圓弧區這片別進來,一會雷埋下去踩了別說我沒通知你們啊!”
裡卡多拉著還是不太安分的少女往回走,卻發現蘇燦正與他相向而行。
“強森先生,如果我想雇傭你幫忙滅鼠,是什麽價錢?”堅定的眼神直視著對方。
對面一開始沒說話,只是指著電影院門口門梁上方的一個小裝置,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那裡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安置了一個微型監視裝置。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你們下次商量什麽作戰計劃最好先注意一下周圍環境,這次是被我的監視探頭全部聽了個正著,如果是路過的截肢教徒怎麽辦?”
“至於你提出的雇傭,首先我不會同時接兩個活兒,影院老板雇我看守他的寶貝機器,錢都付完了!其次,我接活也是挑人的,否則哪裡來的那麽高的完成率?我對你沒有任何了解,連你會不會按時付費都不知道!”
“最後,你的方案看上去沒啥問題,但是就算加上我,執行起來也是全員喪命的結局,我對自殺式救人沒啥興趣,找英雄你算是找錯人了!”
強森最後深吸一口,把香煙踩滅,補充了一句。
“抱歉,小子。你得另請高明!”
蘇燦沒有死心,“您剛剛說的是,方案可以成功,執行人會全滅。那麽就是說,人我們能救出來,但是保不住自己對麽?”
見對方還不放棄,強森冷哼一聲,“小子,就算救出來了,等我們嗝屁,那些教徒會瘋了一樣再把他們抓回去的!就算能跑掉大半,你還是救不了所有人,也沒有消滅老鼠,留下了大隱患。給你個愣頭青面子沒直說罷了,別打擾我乾活了!”
這的確是個問題,不管救人有多重要,放跑老鼠只會讓其它地區遭殃,最終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如果讓城裡的幫派和居民們選,他們肯定會選犧牲一部分人,但是能徹底根除隱患的選項。
不對,我們應該還有籌碼來著?對了,那通電話!
“頭兒,我記得通話裡你說潔西和什麽捍衛者來著?那也是下午才能來的增援麽?”
聽到這,裡卡多實在忍不下去了,上來用臂彎勒住他的脖子。
“你這家夥今天怎麽回事?就這麽執迷不悟想讓大家送死麽!?你最好有個好點的理由,否則我這下不會松手的!”
蘇燦被勒的喘不過氣,用雙臂隔開依然覺得空間范圍在縮小,更恐怖的是,對方似乎真的沒用什麽力氣。
可惡的義體改造,這種東西分明就是作弊!一個隨意就能超出人類機體極限的世界對外來者真的太不友好了!
“頭兒,那棟樓裡有一個小孩沒被抓,六樓也是他告訴我的情報。他母親.......為了保住........他被抓.......”
上氣不接下氣,拚命掙扎,正常呼吸逐漸變成一種奢侈,只有拚命墊高腳尖蹬腿,才能感覺一絲絲涼意。
“這也不是理由!你接下來的回答千萬不要是因為不忍心,或是出於善意,否則我只能讓你睡到下午行動開始了!”
馬尾少女有點不忍心,想上來阻止,喬治拉住她的手臂,搖了搖頭。
對了,自己是團隊新人,身份可疑,沒人了解來著?那麽頭兒是在懷疑我別有目的?還是在懷疑我也是混進深藍的奸細?
呼吸困難時思考,大腦因缺氧反應緩慢,口水嗆住喉嚨,讓發出聲音變得更加困難。
“那.......孩子........雇傭,定金.......口袋裡!”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呻吟著發出,不仔細聽就會從耳邊溜過。
岩石壯漢松開臂膀,蘇燦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供氧終於恢復,心臟正在加速把靜脈血泵入肺部。
即便是沒有生命危險,腎上腺素也開始瘋狂分泌,讓蘇燦有一種每一次喘息就變得更強了一分的錯覺。
壯漢翻開他兩邊的褲兜,小瓶子從裡面滾落,咕嚕嚕一路來到正在準備布雷的坦克車腳邊。
眾人沒有理會趴著的蘇燦,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那半瓶調味料,接著又不約而同的用看絕世珍稀動物的表情看著拚命咳嗽的年輕人。
此時若有攝像機記錄就好了,在場四個人站著,一個人趴著,偏偏他們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活像一副藝術風格獨特的油畫。
“好滋味!錯不了,今早我也吃的這個!”強森倒出一點點,先摩擦了一下,然後舔了舔。
裡卡多臉上那叫一個精彩,他看著蘇燦的眼神,就像在看某種外星生物,無法理解同時還感覺不可救藥。
“我還以為你收了什麽東西,拚著大家一起死也要掙這份錢!這瓶東西平時售價不會超過五百你不知道麽?”
蘇燦喘勻了氣,心跳終於服從了指令開始緩了下來,他從地上站起,伸手拿回那個小瓶,輕柔的放回褲兜。
“我也知道這瓶子不值幾個錢,但是對於那個小孩,這是他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了!我既然接了,就得想辦法把任務完成,哪怕希望不大,也得試過才知道。”
鐵皮猩猩還是不能接受,喬治若有所思,李荻薇的小虎牙重新漏了出來,倒是作為外人的強森看他的眼神頗為玩味。
“你小子有點意思!我還以為像你這種人這世道早就絕種了!挺好的!這樣吧,我還是不能幫你,不過這次的雇主很大方,軍火全部報銷,我看你們沒帶炸藥,我裡面堆著的那一堆你可以拿走!”
“安對位置,到關鍵時候爆破,把樓梯炸了,能爭取一點時間!說不定你小子能有命活著出來,到時候記得別走正門!拉到側面我的機槍塔火力網上,應該能解決一部分!只要你不進影院,就不會影響我的任務。”強森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繼續自顧自的架設自動防禦系統,還興致頗高的開始哼起了歌。
眾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下來,最後還是蘇燦不肯放棄,打破了僵局。
“頭兒,我知道你無法理解,估計也不會同意。所以我想過了,你們可以繼續在出入口守著,只要沒有轉化完成,樓裡的人數也就最多二十來人。如果我釘死在裡面,他們不消滅我是不會大肆出來抓人的,等他們圍上來,我就自爆!樓裡的居民也就可以得救啦!就算有漏網之魚,我們帶著的火力消滅一兩個人應該不成問題。”
“等到大家都逃出生天了,他們再出來也沒意義了。炸藥我一個人用不了那麽多,等我進去了你們把剩下的埋在門口,人全部逃出來後,你們就把正門出入口炸了!”
“這樣老鼠出不了洞,也不用犧牲更多人,等到下午增援到了你們再一點一點消滅他們為我報仇好了!”蘇燦說完就走,進影院去搬炸藥,隻留下三個隊友在風中凌亂。
強森哼歌哼的正爽,突然問道:“你們隊這人哪來的?山鷹幫什麽時候有這麽重然諾的漢子了?上次黑道亂戰怎麽沒看到這小子?”
裡卡多蒲扇般的大手一拍頭,氣都不打一處來的回復:“惡土上撿的!他媽的虧我還以為撿了喬治你丫個神經病已經夠神奇的了,沒想到這個瘋的更厲害,動不動就要自殺!還準備一次比一次死的更壯烈些!”
那邊強森哈哈大笑,良久回復道:“未必會死哦?這次死不了以後肯定是個大人物,用不了多久就能在藍山酒吧牆上看到他的名字吧!”
順便一提,坦克車強森自己就在牆上,第三排的唯一一個名字,在那上面只有兩位女士,其中還有一位下落不明。
“艸!問題是他這麽乾下去活不到那個時候!”裡卡多心裡也明白,從上次惡土之旅就知道自己這次請回來的肯定是尊佛像,就是當時沒看出來他是尊怒目金剛不動明王啊!
心中的憤怒無從發泄,轉過臉去一看,李荻薇已經從車裡拿出一個特製對講機交到自己手裡,還非常誇張的比出一個打電話的姿勢。
“你也站他那邊!?你們才認識兩天多不到吧?他一會送死你是不是也陪著去?”
李荻薇還沒回答,喬治倒是從旁邊插了進來,“我陪他去!你們一會記得把門廳炸了就是!”說完不等兩人反應,去車上給自己準備手雷。
“你們一個個都瘋了是吧?喬治你他媽不是要報仇麽?死在這種地方你會甘心麽?”
裡卡多也知道自己大概是勸不住,他很清楚喬治對截肢教派的恨意,如果不是某些信念拖住了他的雙腿, 他可能早就自己綁上炸彈回大裂谷放個燦爛煙花了。
“頭兒,打電話吧!錢可以再掙,也就是上一趟白跑了,就當雇新人付的傭金唄!”馬尾少女吐了吐舌頭,也回了車裡準備重火力。
裡卡多捏著通話器,咬著牙,跺了一下腳,惡狠狠的咒罵道。
“他媽的,賠了本的破買賣!”隨後再次撥通爛熟於心的號碼。
通話器那頭傳來古典鋼琴曲,良久,一個似乎混雜著機油和鐵鏽味的中性聲音從另一頭傳了出來。
“臭猩猩,想清楚還是需要我幫忙啦?不好意思現在局勢緊張漲價咯,誰叫這種時候人家總是特別搶手呢?”
“別廢話!開著你的捍衛者來!你知道位置,價碼就按之前的來,下次你有麻煩,我這裡可以給你派一個好手,別的不敢說,絕對不怕死的那種!”
“哼,臭猩猩。這次居然這麽爽快,不像你啊?平時都一再仗著老客戶要打八折的,是不是捅了大簍子?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興許就給你算便宜點呢?”那邊沒有輕易放過他,在調笑間追根究底。
“別問了!你來看過了就知道!我這出了一個非常想當英雄的愣頭青,就是那種能上烈士名單出現在新聞標題的那種!總之你快點來,開開眼界也虧不了你的。”隨即掛斷電話,把通話器放到一邊,繼續掏出一根煙開始吞雲吐霧,嘴唇還在哆嗦。
“這帳全記那小子頭上!等哪天真進藍山了,酒錢得讓他包一個月!”他叼著煙,看著灰黑色的天空,烏雲密布,不見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