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威格瑞城郊主乾道上,雷索披著一件寬大的鬥篷,看著一旁牽著馬的韋爾恩,神情複雜地問:
“小家夥,真的要去南邊嗎?這麽突然?”
韋爾恩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當然,留在諾城也沒有委托啊,不是嗎?”
“南方常見的魔物還沒學習吧?要不再……”
“老師,您老糊塗啦?我就是從南方的魔物開始學習的啊。”
“……小家夥,我的情況你也知道,不能陪你去南方,你自己要保重。”
“老師你就別擔心了,我又不是定居南方,等那邊的魔物獵殺地差不多了,就會回來的。”
“那就不廢話了,如果真想出名,就試著讓名聲從尼弗迦德傳來北方聯邦吧!”
“一定!老師,保重。蘋果,接下來的路有點長哦,駕!”
年輕的獵魔人跨上馬背,馬蹄聲漸漸加快,很快就馱著韋爾恩消失在路的盡頭。
……
“老板,給我來杯蘋果汁,還有一間客房。”
風塵仆仆的獵魔人推開規模不大的酒館,衝著吧台裡的老板招呼著。
這間酒館的老板是名中年女性,黑眼圈重得厲害,她抬頭看到獵魔人時明顯被嚇了一跳,聲音顫抖著說:
“獵,獵獵……”
“獵魔人,沒錯,我們還沒滅絕。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沒,沒沒了。”
“那來一杯蘋果汁,我隻投宿一晚,不會惹麻煩。”
“真真的嗎?我聽村子裡的老人說,獵魔人都是些冷血的家夥,要是敢不付魔物的賞金,獵魔人會代替魔物騷擾村莊。”
“工作總要得到回報,就像吃東西得付錢一樣,對吧?”
“對,對,隻,只是獵魔人都是些見錢眼開的……”
“我說,我隻住一晚,不惹麻煩。先付帳,行了吧?”
“沒問題,一共是六克朗。”
老板娘說話難得流利了一次。
“這麽貴?”
“一直都這個價,嗯,一直都是。”
“我知道你在說謊。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還有你顫抖的手都告訴我了。但我不想惹麻煩,這裡是六克朗,帶我去房間。”
韋爾恩歎了口氣,如果換作平時,他一定會在野外選個地方冥想過夜,但進入這片地區看到的告示裡說夜裡有大批郊狼出沒,雖然獵魔人能輕松應付這些畜生,但他的馬匹蘋果可沒那個本事,保險起見還是在酒館住一晚會比較好。
“我,我知道了,請跟我來。”
在老板娘收下韋爾恩的六枚克朗後,兩人這才算達成共識,前半夜非常平靜,獵魔人直到入睡前都沒聽到狼嚎聲。
“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從窗外某個地方傳來,響徹夜幕。
“嗚——嗚——”
當號角聲第二次響起時,韋爾恩總算忍無可忍,推開酒館客房的窗子向外觀察,卻沒發現有誰在吹號角,而號角聲也就此消失,當晚再也沒出現。
次日,酒館的吧台前,獵魔人照例點了杯蘋果汁,向明顯也沒睡好的老板娘詢問道:
“你昨晚也聽見號角聲了對不對?”
“號角!沒有!我沒聽見什麽號角!根本就沒有什麽號角。”
老板娘聽到這話的反應卻異常激烈,反倒給人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冷靜,沒人要傷害你。我再問一次,昨天夜裡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號角聲?”
“你是聾子嗎?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那我問個別的問題,
這附近的林子有很多郊狼嗎?” “郊狼?也沒有很多吧,村子裡的獵人斯克魯經常說狼那麽少,樹林裡的鹿怎麽打都打不完。”
對於這種普通的問題,老板娘回答得還算平靜,不像在說謊。
“你的神經太緊張了,我昨天就想說,這樣下去不行的,趁白天多睡會吧。”
“不行,我要守著我的酒館,哪都不去!那個,那個家夥在盯著我,我哪都不去。”
老板娘說著,眼睛還驚慌地四下遊移著,仿佛真有什麽看不見的眼睛在暗處盯著她一般。
韋爾恩歎了口氣,將杯中的蘋果汁一飲而盡,走出酒館,開始整理蘋果身上的馬具。
恰巧在這時,酒館圍牆外村民的議論聲傳入了獵魔人的耳朵:
“昨晚上你聽到了嗎?尼弗迦德人的號角又響了,隔幾天就要響一回,就沒有人管管嗎?”
“村長說了,請來的鬼怪學者被那個酒館瘋婆子嚇跑了,那個專家也真是的,問誰不好,偏偏問這個瘋婆子號角的事……”
“要說這個瘋婆子也真可憐……”
那兩名村民交換了一下眼神,只是搖頭歎氣,不再說下去。
“嘿,你們在聊什麽,能不能告訴我啊?”
韋爾恩盡可能擠出一個和善的笑。
“變種,別擋道!”
“我們沒聊什麽……”
那個稍微禮貌些的村民拉住那個暴躁的村民,匆匆離開了。
“這個村子果然有問題,稍作停留觀察一下吧。”
韋爾恩在心裡這麽想著,重新將物品放回馬鞍袋,獨自出了酒館。
但不知怎麽,這座村莊似乎非常排斥和獵魔人打交道,韋爾恩一連問了好些個村民,要麽被罵個狗血淋頭,要麽直接被無視,好說話些的村民也都是那套“我不知道”的答覆,倒是有幾個在村口洗衣的村婦,在閑聊中讓韋爾恩偷聽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聽說了嗎?瑪雅夫人的酒館住進了一個獵魔人,活的!他們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樣三頭六臂,頭吐火焰啊?”
“才沒有,他就和我們一樣,只是長了一對貓眼睛。”
“你怎麽知道的?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趁丈夫不在,偷偷溜去私會獵魔人了!”
“呸!三歲小孩都知道獵魔人是冷血的變種,我怎麽會跟那種人有關系!我只是在他進村子的時候偶爾看到罷了!”
“你們說獵魔人會不會是衝著尼弗迦德的號角來的啊?”
“誰知道呢,不過獵人斯克魯好像提到過什麽森林有鬼魂出沒,獵魔人也可能是衝著鬼魂去的吧?”
聽到這裡,韋爾恩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問道:
“那麽請問,這位斯克魯人在哪裡?我正在找他。”
“啊!獵魔人!”
不知道是哪個女人驚呼了一聲,洗衣村婦們一哄而散,甚至沒忘記捎上洗到一半的衣服。
獵魔人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好回到了酒館,小心翼翼地問老板娘:
“能告訴我斯克魯住在哪嗎?我這裡有一些……關於狼的問題要問他。”
韋爾恩的措辭十分謹慎,生怕刺激到神經緊繃的老板娘。
“斯克魯?獵人當然住在獵人小屋啦,這是常識。他的家離村子有些遠,從村子東邊出去,沿著小路到森林入口就能看到,不過斯克魯非常討厭別人去打擾他,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在得到獵人小屋具體位置後,獵魔人也沒再浪費時間,騎上馬就出發了。
按著酒館老板娘提供的路線,韋爾恩成功地,在森林裡迷路了!
這一刻,韋爾恩終於想起來村民們對酒館老板娘的評價,有些懊惱:
“該死,我怎麽能信一個瘋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