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沒有東西,不過你要看就看吧。”克羅夫走了過來,拿出一枚造型怪異的刻章,塞進情報櫃的鎖孔裡撥弄了一陣,忍不住咒罵道,“怎麽搞的,今天早上也是,該死,突然這麽難開!”
獵魔人眉頭一挑,一言不發地將克羅夫扒拉到一邊,右手捏出阿爾德法印,對準鎖孔一推,一股小型的氣流伴隨著藍光衝擊著鎖孔,鎖孔不斷顫動著,然後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落地聲傳入韋爾恩的耳中。
“你再試試。”
獵魔人讓到一邊,示意克羅夫繼續開鎖。
“這,這是魔法嗎?為什麽不用吟唱。”
克羅夫現在卻對法印更感興趣。
而韋爾恩只是淡淡地看著克羅夫。
“好吧,好吧,我開就是了。”
克羅夫討了個沒趣,繼續著手於打開情報櫃,但這次打開的過程卻意外地極為順暢。
“你這法術還真好使哈。”
獵魔人沒搭理克羅夫,把頭埋入保險櫃裡仔細搜索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小偷是用鐵絲類的物品撬開的保險櫃,由於這個櫃子的鎖眼特殊,所以還斷了一截留在鎖眼裡。裡面的文件大部分都是放了很久的老古董,有不少書屑散落,也許我能追蹤這個氣味。”
韋爾恩從保險櫃中取出半截金屬長片,不好確認材質,但可以肯定是某件飾品的一部分,因為上面帶著某種裝飾花紋。而這截細長的金屬片就是韋爾恩用阿爾德法印從鎖孔裡震出來的金屬物品。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有兩個線索了是嗎?”
克羅夫也湊了上來,卻被韋爾恩嫌棄地一把推開:
“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你噴了多少香水?”
“嘿嘿,不多,半瓶。”
克羅夫完美展示了什麽叫做報復性消費,就以獵魔人的粗淺城市閱歷也知道,這種被稱作香水的玩意可是只有煉金術士才能調製出的煉金物品,一瓶普通的少說也值個一百克朗。
“我順著線索出去找一下,你們鶴山不是搞情報的嗎?城裡金發,身材瘦小的女性,最好是懂法術的,都調查一下,我晚上來取情報。”
韋爾恩交代完,正打算離開,卻被克羅夫叫住了:
“等下,韋爾恩先生,我們,是不是該約定一個期限?”
“你想怎麽做?”
“是這樣,我們鶴山,也算承蒙你的照顧,如果不是你阻止了那個天殺的冒牌克雷,也許我們鶴山會因為組織刺殺財務大臣而被起訴。如果你在三天內查出了文件的下落,依照約定將給你五百克朗,並且拍賣會永久免費對您開放。如果是三到七天,你會得到三百克朗的報酬。可要是超過七天,抱歉,懸賞作廢,當然,我們也會付你一百克朗的辛苦費,對外還請保密這間情報室的情況。”
克羅夫提出的時間限制也比較合理,韋爾恩也點頭同意。
“那就祝你追蹤順利了,獵魔人。”
“晚上見。”
韋爾恩將那截金屬片收進衣袋,按著來時的路離開了鶴山銀行。
關於如何找到小偷,其實獵魔人也只能從那截金屬片下手,不論是書屑腐朽的味道還是染成金發的女人,這些的信息都太過寬泛了,只能作為輔助辨認小偷的證據,而沒法從這些線索上入手。
將那截金屬片放到陽光底下,陽光透過半透明的金屬,煥發出斑斕的彩色,確實很好看。
既然是女人的飾品,
當然是問女人最快了,韋爾恩想到這,也隻好去找那位其實只有幾面之緣的酒館女主人薇拉。 而在前往變色龍酒館的路上,獵魔人遇到了一出好戲。
“各位尊敬的諾威格瑞公民!鄙人,拉韋諾斯基,是一名小有名氣的藝術家。眾所周知,我們偉大的獵魔人雨燕小姐,再次誅殺了一頭高等吸血鬼,拯救了我們的諾威格瑞!我很想做些什麽來感謝雨燕小姐的貢獻!可我除了雕塑別無所長,所以,鄙人經過半個月的嘔心瀝血,終於雕出了最為滿意的作品——《雨燕與吸血鬼》!”
那名穿著樸素,卻頭戴禮帽的“紳士”高聲朗讀著手裡的稿子,末了猛然一掀身旁的紅布,那些來看熱鬧的人群瞬間炸了鍋:
“瘋了吧,獵魔人難道都不穿衣服的?”
“藝術,懂不懂?這幫搞藝術的作品裡都不喜歡穿衣服。”
“哦天哪,比起像是搏鬥,他們倆倒更像在……”
“藝術,懂不懂?這幫搞藝術的作品裡基本都在……”
“那這個呢,獵魔人為什麽長著三條手?”
“變種,懂不懂?變種都是……”
那個一口一個“懂不懂”的民眾被韋爾恩那對琥珀色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後,很識相地閉上嘴不說話了。
獵魔人走上前,跟那名雕塑家搭話道:
“你好,聽說你雕的是雨燕?”
“哦,一位活生生的獵魔人!怎麽樣?要不要著名的拉韋諾斯基為您也雕一座?只要五十克朗!您可以將雕塑放在您的後院!”
“我想提醒你,這雕塑的身材曲線太過保守了,還有疤痕的位置,是在左眼下邊。表情也不太對,要是打倒吸血鬼她肯定會咧嘴大笑。”
“哦,這位獵魔人大人似乎對雨燕非常了解啊,她是您的朋友嗎?”
“算是吧。 ”
“不過,觀察得這麽仔細,說明您很在乎她啊,她是您心中所愛嗎?”
“她很好……我是說……”韋爾恩慌亂了一陣,可當他對上雕塑家的眼睛時,卻從中看到了自己眼中的倒影,即便那影子再微小再模糊,韋爾恩也不可能認錯!那個倒影是岡特·歐迪姆,那個該死的鏡子大師!
韋爾恩瞬間抓住雕塑家的肩膀,將他提到空中,厲聲喝道:
“你個作弊者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將那個賭注作廢!”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什麽賭注?我只是個雕塑的,我不知道什麽昆特牌。作弊?作弊!我不該作弊!我……我其實沒什麽名氣。可是大家都這樣!成名之前就先說自己很出名,不然哪會有人來關注一個無名氏的作品!”
雕塑家從雙腳離地的那刻起,心跳就不斷加速,整個人也變得惶恐不安,那慌張的神態和心跳加速的反應是裝不出來的,韋爾恩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沒有說謊。
“呼,呼……對不起,是我過激了。”
韋爾恩深吸兩口氣後,緩緩將雕塑家放下,面露思索之色地離去,整個人如同癟下的氣球。
那些正打算瞧好戲的圍觀群眾見最後是這麽個潦草收場,也都失望地散開,隻留下雕塑家,和他的“藝術品”。可雕塑家卻沒有半點失落的樣子,反倒眼神空洞地聚焦前方,嘴巴翕動著,喃喃道:
“看來你確實很在乎那個女獵魔人,只要你表達愛意,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收走上古之血,這筆交易真是穩賺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