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就是這裡了,這個村子就是我平常落腳的地方,咱們先進村子歇一天,尼弗迦德的情況我要先跟你說清楚,免得你給本小姐添亂。”
粱菁說著,一路小跑進了村子。
尼弗迦德的村子在建築風格上與北方領域的村落有些許出入,房屋的排列與設計要更整齊些,也有切割好的石板鋪成路面,看上去比北方村落要講究不少。
村民們無視了打招呼的粱菁,自顧自地做著手裡的事。
夜幕降臨,村落一角的倉庫裡,韋爾恩坐在一堆乾草上問道:
“我怎麽感覺這些村民有一點,呃,奇怪?”
“因為最近尼弗迦德發生了不少事,我是懷著度假的心思來的,但現在連住倉庫都提心吊膽。”
粱菁用一堆搗爛的草葉反覆擦拭著頭髮。
“宗教戰爭?”
韋爾恩脫口而出,是前幾天在哈耶克村那個矮人獵人口中聽到的消息。
“可以嘛,消息挺靈通。我大概比你早到尼弗迦德五六天,但就我知道的情報來看,情況很糟糕。”
“五六天?那你怎麽還在邊境晃悠?”
“晃悠?我是在工作好不好,工作!這種緊張的局勢,不趁機撈它一筆怎麽行?”
“工作?跟衛兵打情罵俏嗎?”
“哼,你就羨慕吧,本小姐從事的可是高端的商業。”
“低買高賣嗎?說來聽聽。”
一提起講價,那韋爾恩可就不困了!
“那多麻煩。我向那些入境的人低價回收通行證,再用比衛兵便宜點的價格賣給那些要入境的人,這一來一回,錢不就來了?”
粱菁輕描淡寫地說著,而後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個錢袋。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給我通行證?”
“你都和衛兵打起來了,讓我怎麽給你?當面去搶他們生意?”
“既然你有生意,為什麽還要跟我一起走?”
“那不是人家對你……”
“打住,這套對我不好使。”
韋爾恩十分冷靜。
“昨天那些衛兵就在留意我了,今天臨時漲應該也是這個原因。那些衛兵雖然貪錢,但還不算笨,肯定容不得我在其中賺差價。”
“怪不得,我就說他們加價怎麽這麽狠。”韋爾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接著問道,“說是宗教戰爭,我也只知道一個名字而已。具體發生了什麽?”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原本代表著的尼弗迦德絕對宗教權威的太陽教,分裂出了一股新勢力,叫什麽,聖陽教。”
“所以是內鬥?可太陽教教宗不就是尼弗迦德皇帝嗎?那個什麽聖陽教怎麽會是對手?”
“天知道,我只知道現在尼弗迦德亂得很,各地都有叛亂,打什麽旗號的都有,甚至永恆之火教派都出來了。說是說宗教戰爭,實際上就是各方割據,那幫尼弗迦德軍隊不知道上哪去了。”
“各地都有?那,這裡也有叛亂?”
“當然,尼弗迦德大大小小的地名我不清楚。就按教區來分吧,這片與北境接壤的教區排號第十三,十三教區的叛亂很簡單——軍隊叛亂,你看到的那些設置哨卡的衛兵,全都是叛軍,他們早就不聽命於將軍,他們只聽命於弗羅林,說得難聽點,就是披著士兵盔甲的強盜。”
“是啊,我看著也像。”
“這幫士兵的領頭叫‘烏鴉上校’,這幫混蛋的混蛋老大,這個村子,
以及十三教區裡大大小小十多個村子都在他的手底下過著地獄般的日子。” “這就是村民麻木的原因嗎?”
“沒錯,我今天得罪了他們的人,恐怕……”
粱菁說到一半,獵魔人豎起指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七個人,穿著鐵甲,遠處有人擰動弓弦,三個靠近倉庫大門。”
韋爾恩低聲說著。
“那怎麽辦?”
粱菁也小聲問道。
“倒還算好對付……等等,又來了五個,後面可能還有。”
獵魔人的臉色有些難看,這座倉庫只有大門一個出口,頂部只有個狹窄的通風口,整座倉庫是木質結構,也堆著不少茅草,如果外面的人想逼出他們,只需要放把火就行。要說三五個獵魔人能搞定,但一下子上來十幾個再厲害的獵魔人也吃不消,尤其是身上炸彈庫存嚴重不足的情況下。
“如果是我一個人,我還能逃,但是……”
韋爾恩話說到一半猶豫了一下。
“但是有我在?”
粱菁神情莫名有些掙扎。
“但是蘋果還在村裡,我沒辦法自己跑。”
“你故意的是不是!”
“噓!這麽大聲不要命了?只能試試危險的辦法了。”
韋爾恩說著,右手抄起鋼劍,狠狠朝著身後的倉庫牆面劈下。
“鑄劍師傅要是知道你這麽用劍,肯定要氣瘋。”
“總比這把劍變成陪葬品爛在棺材裡來得要好,等會牆面打開後,朝著外面一直跑,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停,明白嗎?”
韋爾恩說了句不明不白的話,少女雖然疑惑皺眉但還是答應了。
鋼劍開鑿牆面的效率十分低下,而倉庫栓好的大門已經開始響起撞門聲了。此時牆面只有一道道裂痕交錯,離開辟出能供人通行的大洞那還差得遠。
但獵魔人卻把劍遞給粱菁,自己抬起右手,結出阿爾德法印,藍光翻湧,氣浪伴隨著巨響轟開了倉庫的後牆。
粱菁正看著韋爾恩的手勢發呆,就聽獵魔人大喊道:
“跑!”
同時,從遠處傳來箭矢的呼嘯,少女來不及多想,硬著頭皮往正前方衝出,幾枚箭矢擦著她的衣物飛過,還有一枚離她腦袋只有幾厘米,卻被獵魔人揮劍擋下。
韋爾恩此時全神貫注地啟用獵魔感官, 在掌握敵人動向的同時還得跟在粱菁身後保護她不被箭矢傷到,好在多年布置暗箭陷阱的經驗使他光聽聲音就知道箭從哪來,往哪去。
然而,隨著圍捕追兵的增加,投擲而來的也不僅僅只有箭矢,甚至來了把戰矛!好在韋爾恩用昆恩法印強行將它擋下,但發動昆恩法印時無法移動的他,讓身後追兵也越來越近。
獵魔人又往後跑了幾步,突然,一隻手毫無預兆地從他身後伸出,將他扯進了灌木。
沒過多久,幾個身穿黑甲的士兵帶著一群鐵甲步兵氣勢洶洶地經過這片灌木,但好在沒有過多停留。
韋爾恩幾次深呼吸後,有些複雜地看著一旁同樣大喘氣的粱菁:
“你什麽時候躲進來的?”
身手敏捷是一回事,身手敏捷到能躲過全開的獵魔感官偵察那又是另一回事。
“嘿嘿,厲害吧,逃命我可是下過苦功的。”
“算了,等逃出去了再問。我現在要叫蘋果過來,你得暫時和我騎一匹馬了。”
韋爾恩言簡意賅,甚至沒有幾分商量的意思,情況緊急,容不得顧慮那麽多。
“我說過,為了活命我什麽都肯做。”
“很好。”
獵魔人深吸一口氣,右手塞進嘴裡,吹了一個嘹亮的口哨。
“瘋了!那些衛兵會回來的!”
“蘋果只會比他們更快。”
獵魔人自信地笑著,然後……
兩人在原地等了十分鍾!韋爾恩氣急敗壞地想再次吹口哨時,才看到自己的蘋果悠哉遊哉地漫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