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有通行證嗎?”
黑甲衛兵攔下了馬上的獵魔人,例行公事般盤問著。
“什麽通行證?”
韋爾恩一愣,也沒聽過這事啊。
“就是從北方聯邦,進入我們尼弗迦德國境的通行證,現在帝國內部很混亂,需要嚴格審查入境者身份。”
“如你所見,我是個獵魔人。而獵魔人永遠保持中立。”
韋爾恩無奈地下馬,舉起雙手示意可以搜身。
“沒有哪個傻子相信獵魔人真的中立!有本事就去弄到通行證,不然別想過去!”
衛兵的態度非常強硬,其他的衛兵也都盯著獵魔人,看樣子是接到了死命令。
“要花多少克朗?”
韋爾恩懶得跟衛兵繼續廢話,掏出錢袋準備當街賄賂。
“克朗?我們用不上這玩意。六十弗羅林,沒有就免談!”
黑甲衛兵和幾個同伴交換了一下意見,最後報出這麽一個價格。
“哈,這就是你們說的嚴格審查?”
獵魔人諷刺道。六弗羅林約等於十克朗,還是在匯率穩定的情況下,拿一百克朗過一道關卡,簡直是在搶錢!
“敢耍我們!羅伯特,你繼續看著哨卡,其他人,跟我一起把這小子的嘴撕爛!”
七八個衛兵一擁而上,將韋爾恩跟馬一起圍在中間,為首的衛兵手持劍盾當馬上就要砍下。
“慢著。”
一個淡定的女聲從哨卡內部傳來,叫停了劍拔弩張的眾人。
“要出來早點出來啊,再晚點我人都殺完了。”
韋爾恩松開握住鋼劍的手,雙手放到腦後望向聲音出現的方向。
“你!”
有個衛兵氣不過,舉起武器作勢要砍。
“你們長官都發話了,還搞不清楚狀況嗎?”
韋爾恩橫了那個衛兵一眼,那架勢,仿佛自己才是他們的長官。
“什麽長官?”
女人剛走出哨卡大門,就被獵魔人的危險發言嚇了一跳。意識到是自己沒搞清楚狀況的韋爾恩隻好尷尬地笑笑:
“啊,哈哈哈。喔,好像是我誤會了。”
但如此輕浮的道歉解決不了問題,那名衛兵還是揮劍砍向了獵魔人。
“轟”
一道藍色的光芒擴散,一小股氣浪精準將那個衛兵掀倒在地,獵魔人也跟了上去,一腳踩在那名衛兵的胸膛上,把鋼劍架到他脖子上,冷聲地補充道:
“我是認錯了人,但我說能殺光你們可不是開玩笑的。”
圍成一圈的衛兵面面相覷,然後一致看向黑甲衛兵,並由他來發言:
“獵魔人,襲擊帝國衛兵是重罪!你要還想進去,就不要挑戰帝國鐵律!”
“嘖,隻值六十弗羅林的鐵律?”韋爾恩也沒打算殺人,一步跨過倒地的衛兵,然後淡淡地說道,“那邊那位夫人會替我出錢的,畢竟,她欠我一個人情,對吧?梁小姐。”
“沒錯,你們誰說了算?”一身貴婦打扮的粱菁撥弄了一下金色的短發,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包金幣。
“是我,”那先前負責盤問韋爾恩,之後帶領衛兵將獵魔人包圍的黑甲衛兵站了出來,義正詞嚴地說道,“但現在,通行證漲價了,一百二十弗羅林,少一個子兒這個可疑的家夥就過不去!”
韋爾恩就是在一旁聽著也直皺眉,這麽一鬧就翻了一倍?這比當強盜還賺!
“這麽多,差不多夠了。”誰知粱菁眼都不眨一下,
從包裡翻出一個大點的錢袋,又從中抓走一把金幣,然後將錢袋扔到黑甲衛兵手上。 黑甲衛兵掂量了一下錢袋,然後非常樸實地吩咐屬下:
“你們幾個,趕緊數!”
那幾個剛才還咄咄逼人的衛兵此刻乖得像群鵪鶉,蹲成一圈數起金幣來。
趁著衛兵數錢的檔口,粱菁緩步上前,在黑甲衛兵臉上吹了口氣,頗為嫵媚地說:
“如果我同意你與我共進午餐,可以拿回多少弗羅林呢?”
衛兵眯起眼睛,毫不遮掩地掃視了粱菁全身,用手摩挲著粱菁的臉,浪笑著說:
“那要看你的服務值多少了,小妖精。”
粱菁的臉色一變,抬手打開了衛兵的手,嗔道:
“把你的髒手拿開。”
黑甲衛兵正要發作,身後的手下恰好這時大聲地匯報:
“報告長官,弗羅林一百二十枚整,沒有問題!”
衛兵深吸口氣,不耐煩地揮手道:
“看在弗羅林的面子上,馬上帶著你的獵魔人姘頭消失!裝清高的賤貨!”
粱菁鐵青著臉,走到獵魔人身邊,惱羞成怒道:
“看夠了沒有?走了!”
“就這麽走了?我認識的梁小姐可不會乖乖束手就擒。”
韋爾恩一副看穿事實的表情。
“不一樣,落到這幫人手裡,錢是拿不回來了,”粱菁扁著嘴,而後氣不過般大聲喊道,“本地的衛兵實在是太沒紳士風度啦!”
女人的聲音傳入剛才那些衛兵耳中,沒過多久,黑甲衛兵與手下“大聲密謀”的聲音也傳來:
“那賤貨的北方通用語和她的腦袋一樣爛!花錢請女人吃頓飯?請她吃拳頭!”
在衛兵的哄笑聲中,粱菁紅著臉,拉起韋爾恩就往哨卡裡邊跑,獵魔人還幸災樂禍地說:
“哎,怎麽不罵啦?罵不過啊?這樣,你給我個千八百的弗羅林,我幫你罵哭他們……哎哎哎,馬,我的馬還在外邊,等會!”
……
尼弗迦德境內,距邊境哨卡幾千米外的草地上,獵魔人牽著馬,向身旁的東方少女發問道:
“你怎麽也在這?”
“我來度假啊?北方聯邦是呆不下去了,聽說這邊的陶森特挺適合度假。”
粱菁笑著回答,哪還有半點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會尼弗迦德語?”
“不要小看橫穿大海的女人,我的語言天賦,所過之處,大家都有目共睹!”
粱菁驕傲地昂起頭,而諷刺的是,這話是用那口糟糕的北境通用語說出來的。
“我大概知道你的水平了……我要去金塔之城,正好順路,不如一起?你也可以當個翻譯。”
韋爾恩隨口提議道。
“想和本姑娘同行就直說,不用裝得那麽漫不經心。”
“你想多了……搞不懂你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人是複雜的嘛。特別是做我們這行的,太純粹往往活不長。”
粱菁掂了掂手裡的牛皮錢袋,說了句頗有深意的話。
“……你從哪掏出來的錢?”
韋爾恩一愣,之前這個女人還吵著手提包太重就把包扔進了蘋果背上的馬鞍袋。
“那個自以為是的衛兵啊,還能是誰?敢摸本姑娘的臉,哼哼,錢包被摸了都不知道。”
“不是,你怎麽做到的?”
“商業機密。 ”
“你不是說這買路錢拿不回來了嗎?”
“是啊,我拿的是那個衛兵兜裡的錢啊,嘿,看來平時沒少攔人,少說六百弗羅林。”
“你不會也摸我東西了吧!”
“沒有,我哪敢呀。”
粱菁說著,眨了眨眼,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獵魔人不語,只是默默看著女人。
一陣沉默過後,粱菁終於忍不住吐槽道:
“你那些魔藥賣得出去嗎?那就不是人能喝的!更別說那些炸彈,陷阱什麽的了,也就那點阻魔金粉稍微能賣點錢,本姑娘想偷也沒處下手啊是不是!不過你腰帶裡那幾包克朗還是……”
粱菁對韋爾恩的家當如數家珍,然後突然意識到獵魔人越發不善的目光,弱弱地說:
“我,我猜的,猜的,嘿嘿……”
“我改注意了,我還是自己走吧,雇個向導更安全點。”
“哎,別呀,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老板你看看我啊,我很便宜的,八折,八折怎麽樣?一路給你帶到金塔之城,那什麽破陶森特我也不去了,夠仗義吧?”
“陶森特需要你。”
“哎哎哎,你們西方的詩歌說得好,再棒的獵魔人也要有人傳頌事跡才能揚名啊,我可擅長詩歌了,咳咳,啊~啊~啊……”
“這方面……鷹身女妖都不如你。”
“什麽,什麽鷹身女妖?”
“誇你呢,偷著樂吧。”
……
就這樣,獵魔人與東方小偷的尼弗迦德同行之旅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