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回來,獵魔人……死了嗎?”
那腳步聲的轟鳴聲很快再度響起,巨魔見韋爾恩閉著眼一動不動,一張口就給出了病危通知書。
“沒有,我還好好的。巴特,這條路過不去嗎?”
韋爾恩緩緩睜開眼,此時貓眼藥水的時效已經過去,獵魔人只能勉強看到空氣中有顆粒狀的孢子,以及巨魔巴特那龐大身體的輪廓。
“巴特……衝……咚!巴特……痛……有……棍棍。”
“棍子?”
“對!大棍子……橫著……豎著,灰常……硬。”
“橫豎,條狀,那是出口的護欄好麽。巴特,那……棍子的顏色看清了沒有。”
“黑色!冷冰冰……不好吃!”
“別亂吃東西……黑色,冰冷,應該是常見的合金。終於要用到我們蛇派的絕學了嗎?”
“絕……學……好厲害……好吃嗎?”
“唯獨這個,絕對不能吃。”
獵魔人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裡掏出一瓶方形的黑色玻璃器皿。
……
“小家夥,今天的內容是煉金術,給我打起精神!我要教的可是蝮蛇學派的精華!”
“不就是劍油魔藥炸彈老三樣嘛,都學了呀?難道是老師您偷來的其他學派配方?”
“哼,膚淺,如果真那麽簡單,那我們蛇派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精華?應該是用毒吧?但是調製毒藥的流程我也學過了啊。”
“不不不,小家夥,時代在進步,今天我們要講的是,酸。”
……
“巴特,你轉過身去。”
韋爾恩又從自己身上那條插滿匕首的腰帶上拔下一柄金色匕首,稍稍沾了些瓶中的酸,那酸與匕首接觸後就發出了嗤嗤的聲響,但這只是讓金匕首看上去更加閃耀,僅此而已。
“金……閃閃……好看!”
聽見怪異的聲響,巴特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轉過頭來,但到底是巨魔,一看到金色匕首就開心地叫出聲來。
“轉過去,等會再看。”
獵魔人呵斥道,趁巴特回身的瞬間,反握匕首迅速砍向巴特!
“巴特……好癢……什麽……好癢。”
遭到攻擊後,岩石巨魔卻自顧自地傻樂起來。
獵魔人仔細地將匕首上的酸液擦乾淨,插回腰帶。
“你背上的石頭,我要拿走一塊,上面帶了一點你的肉,沒事吧?”
韋爾恩晃著手裡那剛從岩石巨魔背上砍下的石塊,果然如他所說,上邊還連著部分巨魔肉,只是大部分的肉都被酸腐蝕得發黑。
“巴特……癢癢,巴特……強……不痛!”
“巴特強巴特強。現在聽好,巴特要一個人,回到那些棍子前面,用這個,對,把它用力砸到棍子上,聽到嗤嗤聲,就是巴特看到金閃閃之前聽到的那種,響完後,巴特撞!看到河過河,躲開大路,朝著山,一直跑,你就自由了。”
韋爾恩連說帶比劃地教了巨魔半個小時,巴特的小腦瓜才算是記住了這一樁樁“複雜”的流程。獵魔人這才將那瓶寶貴的酸塞給巨魔。
“巴特……自由,巴特……不知道……自由……好吃嗎?”
“自由啊,對你來說,應該是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吧。”
“自由……好!巴特……一定……要自由!獵魔人……你呢?一起……自由嗎?”
“我可是獵魔人哦,殺魔物的獵魔人。
好了,不要廢話了,巴特衝!” “巴特……會想……獵魔人的,包……中!”
即便完全搞錯了讀音,但巨魔的音量確實很好地傳達了情感。
“保重,”獵魔人揮了揮手,直到巨魔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再也聽不到了,才說出後半句,“以及,永別了朋友,不要再碰到獵魔人了。”
……
次日,變色龍酒館,獵魔人推門而入,卻不曾想今天的酒館分外冷清,只有那些負責跳舞的舞娘和女主人薇拉在台上彈著魯特琴,伴奏恰好是那首《狼之風暴》。
身穿黑白禮服的女術士和白衣褐袍的女獵魔人並排坐在吧台旁,靜靜聆聽著曲子,直到韋爾恩進門轉過身看向滿臉疲憊相的獵魔人。
希裡挑了挑眉,打趣道:
“看你這樣子,昨天的委托很吃力嘛,失敗了?還是和克雷那個摳門鬼鬧掰了?”
韋爾恩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另一端的吧台上,有氣無力地答道:
“完成是完成了,但是講價費了點功夫。”
獵魔人說到一半就不打算繼續說下去了。實際上委托最後還是算完成了,不過用魔物身上的某個無關緊要的部分來當戰利品,不只是克雷沒聽說過,恐怕連雷索當了幾百年獵魔人都沒見過路子這麽野的獵魔人,好在韋爾恩據理力爭:人員失蹤的問題解決了,而且金庫的怪聲也消失了,連怪物屍體都替他們處理好了。克雷這才不情不願地掏出金幣,還有那盞破燈的折扣。
反倒是雷索那邊比較好說話,只是說了句“你剩下的錢都歸我”後就不再過問韋爾恩一萬克朗買了個燈這檔事。
在經歷了漫長的尷尬無言後,製造沉默的韋爾恩隻好第一個站出來打破沉默:
“不過,結果我還是滿意的。倒是你們這,怎麽這麽冷清?我記得這裡生意挺好的啊?”
“今天我包場了,目的也很簡單,感謝你拍下我放在這裡那麽久都沒賣出去的魂燈,我敢打賭,傑洛特都想不到自己的破燈居然值一萬克朗。”
葉奈法的發言一開始還女王味十足,但越往後越怪,到最後,甚至給人一種小人得志的感覺。
場面再度尷尬了起來,韋爾恩看了看葉奈法,又看了看希裡,那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了。
“所以,我是被你們兩個騙了?”
“哎,你說我也就算了。葉奈法是不知情的。”
“剛剛我想起來了,跟我對著抬價格的就是她。”
獵魔人滿臉寫著憤懣。
見自己在拍賣場的小把戲被拆穿,葉奈法乾笑了兩聲:
“說正事吧,希裡,快說正事。我還要回去做飯呢,小韋爾有空來陶森特玩哈。”
沒等韋爾恩回話,葉奈法就溜進了傳送門,這套流程行雲流水,等獵魔人反應過來,哪還有人影!
“咳咳,這盞魂燈確實值這個價格。只是擱置的時間太長,魔力不足顯得非常破舊而已。只要有人補充魔力就……糟了,嘿嘿嘿嘿。”
希裡正事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又開始尬笑起來。
“哪裡糟了?”
“本來說好是讓我媽來補充魔力的,她現在跑了……”
“不是啊,你不也能使用魔法嗎?”
“不一樣的,上古之血的法力過於狂暴,會損壞法器的。”
“話說回來啊,說了那麽久上古之血,我還不知道上古之血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不過一般來說,上古之血是勞拉·朵倫的後裔,當具有完整上古之血的人出現,她的天賦能強大到扭曲時間和空間,遠超精靈賢者,甚至能抵擋傳說中的白霜。”
“白霜之戰嗎?我聽說過這個,似乎帝國的某位公主希裡亞拚死抵擋了白霜,自己也消弭在了白霜中。”
“希裡亞就是希裡。我很少會對外人報上我的名字,所以人們都叫我雨燕,那起源於我的精靈名字吉薇艾爾——本意也是燕子。”
“哇哦,怎麽說呢,我以為你更,怎麽說呢……”
“更平凡,是嗎?我去過很多世界,到過很多地方,有些地方像是過去,有些地方像是未來,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即便我在某個過去做了什麽,也不會影響這個未來,換句話說,我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無所不能。所以我回來了,當一個厲害點的獵魔人就夠了。”
“你知道的,我理解不了這些。”
“沒關系,我習慣了。”希裡說這話時,眼底浮現出轉瞬即逝的落寞,旋即轉移話題道,“而且,上古之血也注定了我不能學習魔法,我所釋放的魔法最後都會附上影響時空的效果,完全達不到我想要的效果。”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法師?”
“我已經想好人選了,稍等一下。”
希裡拋下這句話,在白光中消失。
而下一刻,一個身穿法師袍,手上捧著一盆金色太陽花的老頭出現在了吧台的座位上,嘴裡甚至還在念叨著:
“小花花,快快長大,我這次一定要從你身上提取陽光……”
“赫……赫魯多教授,你這是在幹嘛?”
韋爾恩挑起眉毛,這是什麽古怪的小癖好。
“啊,小家夥啊,”赫魯多表現得異常淡定,可短暫的沉默之後卻,“啊——!”
據酒館老板回憶,當天有二十個玻璃因遭到赫魯多教授的高音攻擊而碎裂,連出身吟遊詩人世家的薇拉小姐也震驚地感歎:原來還有男人可以發出這樣的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