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嘭......” 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當劉醒重新淡然、平靜地坐回長凳上時,沈二整個人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這一次,他沒有再使詐,也使不出詐來了。
因為劉醒的那一記大劈腿砸中了他的小腹,落地後他整個人蜷成一團、雙手捂住小腹悶在地上動也不動不了。
“自持胳膊粗力氣大,聽說你往日沒少欺負同村兄弟。今日我本想與你和氣相交,跟我這耍蠻也就罷了,居然還敢使詐。沈仲、說、你服是不服?不服,起來我們再重新來過。”冷冷地,劉醒在眾人目光關注下對地上蜷著身趴著的沈二這樣扔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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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爽朗地一陣哄笑,從嗚呼村小酒寮中傳出。
沈洋聽完沈漁講述,看著站在櫃台後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沈仲一眼,轉頭對劉醒說道:“哈哈,劉哥哥,這下這廝在這嗚呼島上,怕是又要安分許多時日了。哈哈,您是不知道呀,去年那個阿魯答剛帶人來駐防之時,他便跑去唐王城門口鬧事。
阿魯答起初以為他是反金之人,本欲讓百十來個金兵直接亂箭射殺便了事。好在家父當時恰好在城中,向阿魯答言明此子隻是好勇、胸無半點墨、只求武勇論英雄之輩。於是呀,唐王城裡的金兵從什長、到小佐,十日之內輪翻與這廝比試。
然,十日之中,無論大小金兵官佐或是力大自持的兵丁,竟無一人是這廝對手。直到最後,阿魯答憤然親自來戰,才在三十招之內將這廝兒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這樣,他才算將其往日自稱的嗚呼島第一勇士,自降為第二勇士了。
哈哈,今日這般一來,您三招之內將他打得倒地難起。哈哈,完咯、完咯,二堂兄,怕是您要再次自降諢號、做個第三咯!”
“哈哈......”
眾人哄笑中,劉醒卻拿起了一塊牛肉。起身緩步走到了一臉委屈、在眾人哄笑聲中將頭緊緊貼到櫃台桌面上的沈仲面前。
輕輕拉了他一下,將牛肉遞到他的面前,劉醒淺笑浮面地說道:“來,沈家二哥,咱不用這樣。欲逞英豪,必先苦筋骨、練其志。誰人一出山,便是天下無敵呢?
即便是那嶽飛爺爺,怕是也曾兵敗東平城下過。今天你戰不過我,練上幾年,來日方長、大丈夫何必拘於一時成敗呢?來,吃塊牛肉。身子骨養好了,才能在日後有機會打敗我嘛!”
臉依然緊貼著櫃台桌面,沈仲的一隻手猛地一抬、快速抓過牛肉時嘴上大聲地說道:“敗就是敗了,俺技不如人,打不過劉家哥哥。您那不是打的力,打的是個巧。
咱倆不是一路數上的人,就算俺力氣練得再打,也還是打不到您的身子、也就根本打不過你。您也別安慰俺,肉俺吃。方才被你最後那一腳砸了,晨起吃的吃食,全給倒了出去了。俺一會還得出海,所以俺吃肉,跟日後與不與你比試無關......”
“我說哥哥,您既然服了,認輸了,幹嘛還把個腦袋藏起來。怎著,難不成敗了,又要學上幾個月的鱉魚、藏起腦袋不見人了?”沈漁在他的話一說完時,突然說了這樣一句。
“哈哈......沈仲哥哥又要當鱉魚咯......”
一陣哄笑聲,再次響徹小酒寮。不過,在這次哄笑響起、劉醒苦笑搖頭轉身走回桌子旁時,沈洋卻沒有笑。
他隻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劉醒看著,待笑聲散去後,他才對劉醒開口言道:“劉哥哥有如此過人武藝,又有那般宏圖壯志在胸。更難得,竟於手下敗將之前,仍平易相交。此等胸懷、此等大智,我沈洋今生得遇君、不愁反金事不成、不懼日後不能帶著眾兄弟光複漢人江山了!”
一言畢,身疾起。旋即一腿跪於地上,沈洋拱起雙拳對著劉醒施大禮,口中大聲宣道:“在下沈洋,在此立誓。此生願追隨主上,驅逐韃虜、複我漢人江山。懇請主上,正見接受沈洋三拜......”
少主人如此了,坐在桌子邊上其他那六個沈家子弟也紛紛起身,跪到劉醒面前後齊聲高呼道:“我等願此生誓死追隨主上,驅逐韃虜、複我漢人江山......”
“這是做甚、這是做甚?沈兄弟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如此呀!”
突然間的變化,眼見連本來將腦袋緊貼在櫃台桌面上的沈仲,竟然也在這時跑出來跪到身旁。
劉醒連忙起身邊往起拉沈洋和沈仲,邊急聲說道:“我非什麽主上,隻願與眾兄弟不用此生籍籍無名埋身這彈丸島上,隻望有朝一日能夠殺光金狗、複我中華,成一世英名與百世子孫安逸生活便足矣。當不得什麽主上、各位兄弟切不要如此,萬不可如此呀......”
其實,在做這些的時候,劉醒心裡清楚、沈洋心裡更清楚:劉醒之所以昨夜坦誠相見,能在並不熟悉的情況,邊將其心中的壯志和盤托出。他是個想乾大事、想造就一翻新天地,去殺金狗、光複漢人河山的人。
原本沈洋還不敢太確認這個人便是月余之前,一個遊方和尚所言的“月余之內,海上來客。天縱奇才,興浪破虜”那句讖語中的真英雄。
不過之前他的仗義疏財、詭智策謀與方才的禮待敗將和平易近人,這些加到一起,不正是一個能夠乾出一翻經天緯地大事業的人該具備的嗎?
更清楚一件事,那便沈陽清楚他自己最多是個出謀劃策、漢時張良一般的人物。飽讀詩書、研浸史傳的沈洋早早在其內心中自我定位了。他一直在期待,期待可以有個機會找到一個可以讓他輔佐的人出現。
隻是長期以來,他最遠隻能到登州,還必須三五日內返回嗚呼島繼續陪牢城營這些配軍們服役。卻不想一個月前,那個遊方和尚的讖語如今竟真將一位可讓其輔佐、至少未來不成君王亦為一代豪傑的奇人降臨到他面前了。
誰人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禮讓?即便是那曹阿蠻,也還會惺惺作態地退讓什麽官位之後,才執掌相印、雄霸天下呢!
腦袋裡迅速閃過這些,沈洋不讓劉醒那隻手將他抓牢,猛地奮力氣朝著地面便是一個猛磕......
“咚、咚、咚......”
掙脫劉醒攙扶的手,沈洋的一顆腦袋在地面上重重地砸了三下。當他抬頭時,白淨的額頭血青一片、鬢角竟然因砸到了地面上的碎而劈裂、沁出鮮血來。
一見此狀,也不再顧身邊其他七八個人也跟著磕頭,劉醒一手抓向褂袍後襟、“撕拉”一聲從後擺裡襯上徹下一塊綢布按向沈洋那沁血的鬢角。
邊按壓住那並不大的傷口,劉醒嘴上邊說道:“哎呀,我的好兄弟。何必呢?何必這樣呢?我昨夜便已言明,欲成大業需兄弟。你我是兄弟,即便你決心奉我為主,也不必把你自己額頭磕出血來呀!”
聞此言,沈洋幽怨地眼神一閃而逝。他心底裡暗自嘀咕著:你這廝,力氣那麽大,怎生竟連我這般一個文弱書生都未拉住!我想嘛!我本欲隻是叩首三禮成,便讓你無可推脫。卻不想弄巧成拙......
心是如此想,面上沈洋卻隻能擠出一個十分難看的怪異笑臉,對劉醒說道:“話雖那樣說,然,欲起大事、必先立主。數代以來,我沈氏一族終日欲尋明主而侍,卻因天時不至而不遇。今得遇正主到來,不以我血何以明志爾。”
從他方才眼神裡稍縱即逝的目光,和幾日來對他初步了解,劉醒瞬間想明白了沈洋絕非是為了明志而將他的腦袋磕破。但是他這翻話,卻足以證明,其實這個沈氏家族早就不想委身小島上、做個金狗的走附輩了。
了然知其心,粗悉其所想。劉醒拉起沈仲等人之後,重新坐回到桌旁時,對沈洋再以微笑示之:“沈家兄弟,既君意已絕,恰吾確欲起大事。那麽,從今日起,賢弟便是我劉元敬的師丞。諸位兄弟,便是我起大事的首批患難兄弟了。
他日,若真如你我願,我等開辟出一個新天地、趕走金狗、光複漢人江山。我為將軍、君做參事。我為開府、君為執相。倘天予我輩,我為一方君、弟等皆封公侯、執金印。我
等,來日共享榮華、同赴患難,齊握江山、重整社稷。君等不負我,我亦不負眾兄弟。如有違約,如同此杯......”
“呲.....喀。”
先是一聲硬物劈裂、隨之一聲清脆地響聲。劉醒言畢時,左手中的小酒杯竟然被生生捏碎成了好幾片。而隨後劉醒將搪瓷碎片扔到地上時,手卻絲毫未受半點傷。
眼見如此神力、如此大氣又如此信誓重約在前,沈洋再次起身躬禮:“主上今日有此約,我等來日定竭盡全力、助主上成就早成大業......”
再次將沈洋拉著坐回到桌邊,劉醒沉下了臉。掃視一下周圍幾個沈家子弟,爾後,與沈洋繼續詳細地謀劃起昨夜並未十分詳細的一個行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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