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裡我的精神狀態都很糟糕,桃谷櫻走後我提議用她沒有帶走的兩封信把人再約出來談一談,小野大約將我的建議會意成要繼續逼迫桃谷就范的意思,她甩了我一個耳光之後用吧台上的火柴把那兩封信給燒了。
黃蜂仔哈哈大笑:“看來小野老師比你這家夥可地道多了。”
“真他媽的莫名其妙,明明小時候被她欺負的那麽慘。”
“話不能這麽說,小野老師是個好人。”
“我很像壞人嗎?”說真的我是有些惱火起來了。
黃蜂仔喝了一口酒:“反正不像一個正經的好人。”
真沒想到我竟然給人留下的是這樣的印象:“所以你之前把我拉進社團也是因為這個?”
“有一方面原因吧,”他語氣曖昧,“主要還是你的性格比較分明。”
“你們RB人說話就是這樣吞吞吐吐,聽著好像是那麽回事,其實他媽什麽有用的話都沒說。”我把玻璃杯往吧台上一墩,“好了,這下全完了,什麽線索也沒了。”我長歎了一口氣,“我和小野現在也鬧翻了,不知道今天該不該回去,還是就在這湊合一夜。”
酒保適時插話:“本店不收留無家可歸之人。”
“屁!”我用中文罵道。
“要不你住我這來吧。”黃蜂仔笑得有些淫蕩。
“去你的。”我一拍他的頭,“我他媽又不是二胰子。”他們當然聽不懂什麽是二胰子,算了,糟透了。
一杯酒下肚之後,黃蜂仔磕起了花生豆:“其實我覺得吧,你們的方向是完全錯誤的。”
“什麽?”我上上下下大量起黃蜂仔,“大金的手底下什麽時候多了個金田一?”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我對這種人要比你了解的多。”他故意賣起關子。
“行行行,這頓我請。”
“職業詐欺犯,你覺得他們的日常開銷會很小嗎?三百萬對他們來說是根本不夠用的,所以在你們跟沒頭蒼蠅一樣胡亂調查的這段時間裡估計他已經在對新的目標下手或者至少是在物色新目標的過程中了。像這樣的一個人,對行動環境是非常挑剔的,所以他們往往會在固定的地點尋找機會,我要是你,帶著小野老師在王子酒店蹲上幾個禮拜,就一定能把他揪出來——不過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就算把他揪出來了又能怎麽樣,這種人兜裡的錢來得快去得也快,被警察抓走也不過是被判個兩三年,之後你可就別想再找到他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著黃蜂仔的話,也許是我真的把事情都想複雜了,可是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欺詐犯的話,那麽這一切又很難說得通,他用以引誘小野上鉤的信息又是從哪裡得來的呢?這麽想著我就已經走出電車。在新宿站轉乘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奇怪的人——他一開始是迎面向我走過來的,但是當他走到距離我差不多有五六米的時候,這個人突然回頭向後走去,我一下子警覺起來,加快腳步想跟上他,可是他的行動非常迅速,三兩下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沒奈何我隻好放棄了尋找。
回到小野家之後,我先向她解釋了一通自己白天的那個提議,但我發現那只是越抹越黑,隻好硬生生扯開話題,把黃蜂仔的推論拿了出來。
“我想放棄了。”小野說道。
“你想放棄搜索了?”
“不,我想放棄生活了。”小野神色黯淡。
“你怎麽了?”
“沒有。
”小野搖搖頭,“我去洗澡了。” 我覺得是桃谷櫻的事讓她大受打擊,也許從此之後她就將一蹶不振,面對這位年齡遠大於我,生活閱歷遠比我豐富的女性,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聽著淋浴間裡的水聲我忽然想起了地鐵站裡發生的事:“我今天碰到一件怪事。”
她並沒有回答我。
我把那個奇怪男人的事說了, 忽然水聲停了,她沒有擦乾身體就濕漉漉地衝了出來:“你說什麽?”
“我說我碰到了個奇怪的人。”
“不不,你剛才說他長什麽樣子?”
我這人有個天賦,對他人的長相特別敏感,所以那個怪人雖然只是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可是我依舊能清楚地回憶起他的長相。
“是他!”
“是他?”
“就是他!”小野渾身顫抖著高喊了出來。
如果小野的判斷沒有錯的話,那麽這個怪人就是冒充渡邊的婚姻詐欺犯。在新宿站的偶遇,他明顯是注意到了我之後才轉身離開的,他在地鐵站裡的行動也是完全為了避開我,可他為什麽要避開我?他認識我?他怎麽可能會認識我?
“額,在你們交往的過程中,你曾經向他提起過我嗎?”在小野換好衣服之後,我試探著問道。
“我提你幹什麽。”她一臉不悅。
那麽現在知道我和小野之間關系的只有真正的渡邊友和以及桃谷櫻:“這個圈子又兜回來了。”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喪氣,“他倆依舊非常有嫌疑,可是我們半點證據也沒有。”我開始後悔順著小野的意思處理掉了那兩封信,其實我應該偷偷把它們給收起來,然後獨自一人順著線索深挖下去,也許我能找到更多的東西。
一切查證都要盡可能地避開當事人,這成了我之後做私家偵探的行為準則之一。
“算了,”我擺手,“這些都毫無意義,我還是聽黃蜂的意見去酒店蹲守吧,也許能有意外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