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很納悶。”桃谷櫻說,“那天我在前台負責大家的簽到工作,看到一個挺帥的男人走過來問我們這裡是不是立華中學同學會,我說是啊,問他找哪一位,他說,是我啊,班長,我是渡邊友和啊,你不認識我了嗎。說實在的我是一點都沒有認出他來,你知道的小野,渡邊那個家夥小時候就是那種很懦弱、又肮髒的家夥,我怎麽可能會把眼前這個帥哥和渡邊聯系起來呢?當時我對他還是有所懷疑,就問他怎麽又從老家趕過來了,他說他並不是不願來,其實聽到我的道歉他已經挺感動的了,在電話裡說不願來其實是因為,噗,”說到這裡她忽然笑了一下,眼神一下子變得柔和,我被她這個突然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他說啊,他其實從中學的時候起就喜歡小野同學你啊,他說自己之前不願意來是因為害怕見到小野同學,可他終於還是下定決心來了,他來參加同學會就是為了想要再見小野你一面哦。”
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了把我的注意力從她身上再引回小野百惠?但是我的確沒有從她的講述裡聽到破綻啊,不,一個頗具心機的人一定不會全說假話,她一定只會在關鍵的地方隱瞞真相。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桃谷的神情忽然又沉了下來:“哦,我忘了,那個渡邊是假的,呵,這就難怪了。”
“你什麽意思?”小野發聲問道。
“什麽意思?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她看了小野兩眼,“還有你啊,小哥,為什麽一定要認定是我在說謊呢,也許說謊的人是她。”
“我相信她。”
“哈哈哈,你還真是她的男朋友哦,你相信她,哈哈哈。”她不能自已地笑了起來。
“我做過調查。”
“哦,好吧,好吧,你做過調查,”她擺擺手,“所以等到小野和那個渡邊一起離開的時候,我們都沒有覺得很驚訝,反倒是一直有人想知道你們倆之後怎麽樣了。今天看到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挺,怎麽說呢,我還挺佩服你的,小野,不過原來是這個樣子。”
我又問了她幾個問題,她都一一講明了,我對我自己所下判斷越來越懷疑,桃谷櫻是無辜的?我的假設全錯了?
最後我問:“你有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給其他人,比如說,那些宗教團體裡的人?”
桃谷櫻忽然不再說話,一瞬間我以為我抓住了重點,但是這一次我要穩重一些,不能這麽早下結論。
“沒有。”沉默了有半分鍾她才回答,“我沒有告訴他們。”
“你說謊!”我忽然咆哮出來,一巴掌拍向桌面,將兩封信都震飛了起來,“你當我不知道嗎?那種宗教團體一定會要求你們將生活中的所有一切,事無巨細的全部說給他們聽,這是你們表現自己對教主忠誠的一種方式,更是這些團體控制你們的一種手段!說吧!你告訴給了誰?是‘神仙真理會’裡的幹部,還是‘迎聖會’中的牧師。”
“沒有,誰也沒有!”她亦還之以咆哮,“我現在哪個教團都不屬於,我不會再相信他們了,一點半點都不會!”
“你現在不是又轉投‘迎聖會’了嗎?”
“呵,那樣的小團體,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解散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不過是想要徹底脫離六本木的那些混蛋,我一點兒也不想再和他們有任何瓜葛了,一點兒都不想。”說著就掩面哭了起來。
看她激動至此我隻好終止了話題,這時小野遞去紙巾,卻被她一把推開:“好了吧,你們都知道了,笑話我吧,混蛋們,笑話我吧,小野百惠,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麽要陷害你?你有什麽值得我要陷害你的?我的生活比你好一萬倍!一萬倍!不要以為你和個小痞子交往了就能夠對我居高臨下,你做不到!你不如好好想想吧,反省自己那糜爛汙穢的人生吧!也許,也許就是你身邊這個小子,或者是其他這樣的爛人,他們早就盯著你不放了!”說罷她飛快地拿起包衝出了酒吧,留下我們倆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