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著我一貫不招惹是非的好習慣,我總是避著那個小子走,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點惹到他了,他竟向工頭打聽起我來。
“這位是來打工的陶桑。”我無奈向那隻熒光綠色的黃蜂一低頭:“我是來自中國的研修生陶一平,請多多指教。”
黃蜂仔對著我哈哈大笑起來:“中國嘛?好地方啊,好地方,中國的小姑娘好漂亮的!我知道的,歌舞伎町可是有不少中國姑娘喲。”
我立即糾正他道:“對不起,我來自CHINA中國,不是RB的中國區。”
“啊,”他看起來有點尷尬,“是外國人啊。”他上下看看我,“我倒是一點都看不出來,”他轉頭對著工頭說,“這小子怎麽樣?可不要是他媽打黑工的喲,要是惹了什麽麻煩,大金組長會給臉色看的。”
“絕對不是黑工,”工頭點頭哈腰說道,“是正經的研修生來做兼職的,手續都是齊全的。”
那隻黃蜂又瞥了我兩眼:“形象倒是不錯,有沒有興趣轉行做牛郎啊?很賺的哦。”
牛郎是什麽我還是知道的,不由得一時兜不住把心裡的厭惡給表現出來了:“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想先去休息了,渴得很。”我抬腿就要離開,黃蜂仔一把抓住我的領口:“他媽的你是瞧不起我咯?”我捏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擰,沒費多大勁就把他推開了:“對不起,請讓我離開。”
黃蜂仔被我推得往後退了兩步,我趁這個機會趕緊離開了那裡。事後我很害怕,那天也沒有好好完成工作就直接回家了,晚上做夢全是黑道來尋仇:一會兒我被砍死在家裡,一會兒我被從樓頂推下去。第二天我打電話給工頭想請病假,工頭問我是不是因為昨天黃蜂仔的事情,我坦言是的:“也許今後沒辦法在工地繼續打工了,請您諒解。”
工頭譏笑我看著還挺厲害的,怎麽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沒問題的,你該打工還是來打工,黃蜂仔那小子無非就是喜歡嘴上討點便宜,不是那種壞人,你放心。”
他不是哪種壞人?
工頭又勸了我幾句,我也是真的需要這份工作,就答應繼續乾下去了。果然就和工頭說的一樣,我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倒不是說黃蜂仔從此就不來工地了,他反倒是來得更加勤快,而且只要我在他就來纏著我囉嗦個沒完——這小子是成龍的粉絲,總覺得我是什麽世外高人,要我教他兩手功夫。天地良心,不過是他手上太沒勁了而已。
這小子的傻問題總是層出不窮,比如:“陶桑,你會打醉拳嗎?”又或者,“陶桑,你會輕功嗎?”我實在是不勝其擾,隻好轉變策略把話題引到他的身上:“你整天跑來工地晃來晃去,到底是為了什麽?”
聽到這個,這家夥跟吃了蜜蜂屎一樣得意的不行:“我們不動組可是很厲害的喲,我們大金組長和極東會的紗織組長可是關系很好的結義兄弟喲,從新宿到這裡一片所有地方的工地都是我們罩著的,我們的業務早已經是遍布關東哦。”他這麽說著,讓我覺得這隻黃蜂不像是什麽黑社會小弟而像個建築公司的職員了。
“你具體負責什麽業務?”我不由得好奇。
“拆房子呀。”他解釋說,“有些難辦的活就要我出馬去做,”他接著吹牛道,“不是我吹牛,只要我黃蜂出馬,就沒有談不下來的生意。”我大約有些理解了,這不就是國內這些年常見的強拆嘛。
“那麽你們大金組長一定很賺錢了。”我感慨起來。
“還行啦,”他撓撓頭,“我們組的確做得很大。”
後來幾天我又問了他些談判業務上的問題——一旦打開了別人的嘴我就愛刨根問底問個沒完,這也是我年輕時候的壞習慣之一。結果黃蜂會錯了意,覺得我問這些是有意入行,之後就變得更加熱情起來,甚至自說自話讓工頭停了我的兼職,讓我跟著他出去辦事,倒像是我做了他小弟一樣。我連忙推辭說自己乾不了他這個,他卻對我很有信心:“陶桑,不瞞你說,你這人外貌端正,看起來就像是個老實正經的公務員,說話又比我們RB人強硬,非常適合去做這種談判生意。收入方面你放心,只要你跟著我黃蜂就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考慮了一天覺得自己的確需要更多的錢,就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