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帝銀事件”詳細經過的了解源於我後來的調查。當時王德貴只是交代說他發現朝倉浩志的丈人牛山淳,也就是如今的帝銀董事和當時的“帝銀事件”有牽連:“文件就在那個保險箱裡,”他好像有些懼怕似地看向那個黑暗的角落,“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文件,關於。。。”他看向黑暗中的我,十分不想說的樣子。
“說下去。”
“關於牛,牛山先生是如何,在其中,扮、扮演不光彩角色的。”
我沉默著,揣摩著他話裡的意思,不光彩的角色?是什麽不光彩的角色?他參與其中了?他策劃了一切?他才是凶手?
我冷笑了一聲:“你倒是很會開保險箱。”
他不再說話。
“把你拿走的東西,交出來。”
他聲音發抖:“我發誓,我沒有,我沒拿任何東西,你可以檢查,你可以檢查,我什麽都沒有拿走,你可以打開保險箱檢查。”
保險箱我當然是開不了的,但我又很好奇裡面到底有什麽,該死的,他是怎麽做到的?他是怎麽把保險箱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打開的?
“我知道了。”我故意用較大的聲音踱步走向他,“你想留下那些證據。”
“沒有!我沒有!我絕不會!”他突然高聲起來,這讓我有些緊張,他想引來什麽人嗎,“相信我,我只是一個調查婚外情的私家偵探,我不想被卷進去,請你一定相信我!”
“那你就應該老實地,把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交出來,明白嗎?”我耐著性子把最後的底牌翻起,“王德貴先生。”
我看到他張大嘴巴,大口喘氣,我看到他不自然地挪動屁股似乎想要逃跑,但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或者一種什麽樣的力量將他牢牢地釘在了椅子上,不住地發抖。
“就在相機裡。”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相機在我的,我的口袋裡。”
“自己拿出來。”我不好判斷這是不是陷阱,也許他在口袋裡裝著高壓電擊器。
他極不情願地開始掏自己口袋,我看到他的手在運動服口袋裡緩緩動作,掏出來一個小巧的東西來。
“放在地上。”我命令他。
他把它放在地上。
“還有什麽,一起拿出來。”
我看到了一把小鋼絲鉗、一把用鐵絲拗製成的萬能鑰匙、一張被疊成小塊的紙及一小節鉛筆——一張塑料卡片順著他的手從口袋裡掉到地板上,他下意識地想去撿起被我阻止:“那個東西已經不屬於你了。”
他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沒有說出口。
“你可以去和朝倉浩志說你已經找到了他妻子出軌的證據,這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但是你也可以提醒他,好好考慮一下這樣值得嗎,去提醒他,他現在姓牛山而不是朝倉。今天的事情,你表現得很好,也毫無意義,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只是一個不入流的私家偵探,一個普通人,不要試圖卷入你應付不來的事情裡面。”
我看他的情緒已經有所緩和:“好了,我來問你,你調查到了什麽?”
“我,我找到了一些出軌的證據,以及,牛山幸子小姐對出軌這件事情的看法,除此以外,我什麽也沒有發現。”
“很好,”我走到門邊將反鎖解除並打開門,“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王德貴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了我幾眼。
“想知道我是誰嗎?”我問。
“不。”他果斷回答,然後離開了房間。
在確定王德貴已經順著原路離開牛山舊宅之後,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才意識到緊張已經讓我渾身肌肉緊繃,稍一放松就覺得酸痛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乾這種事情,我是指假冒一個強而有力的身份去套取別人的情報,事後我意識到這樣的扮演讓我覺得有些興奮,也許我真的很適合當偵探。但是回過頭來想,這一次我全是靠著一時衝動在表演罷了,前後表現根本經不住推敲,如果我是王德貴的話一定早就拆穿了那個模糊虛假的身份——說到底關於這件事我根本一無所知。
即便是我如此拙劣地在進行著扮演,王德貴從頭到尾都表現得比較配合,沒有冒險的打算。這樣的話就只有一種可能性:他發自真心地徹底認定,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冒險行為對他而言都意味著絕對的危險,他不願意承擔那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