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夫,韋德牧師閣下還沒醒嗎?”一棟還算完好的小木屋前,西格裡爾村的村長海恩諾對著正守在大門旁的一位年輕人發問。
“沒,叔叔,裡面沒有任何動靜。”被叫做安瑟夫的年輕人搖著頭,這人正是昨晚陪著韋德守了一夜大門,勸說韋德下馬休息的年輕人,此人正是海恩諾的侄子。
“好吧,如果韋德牧師閣下醒了,告訴他……算了,立馬來通知我。”海恩諾搖了搖頭。自打從獸人手裡奪回了屬於自己的村子,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雖然這群人在韋德的號召下擺脫了獸人的枷鎖,但眼下的情況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解決。而解決這些難題的人,只能是查爾斯·韋德。
“老爹你,放心,有壞人,我打!”小屋的另一頭,大壯坐在牆根下,興奮的大喊。昨晚還在浴血奮戰的他,現如今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獸人的兵刃在他身上甚至都沒有留下一道疤痕。
“好吧。”海恩諾看著這個被自己撿來的孩子,無奈的搖著頭。也不知道這個韋德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大壯居然如此信任他。
而就在海恩諾村長準備離開的時候,門居然開了。一身正裝的韋德站在門內,對著村長微笑著說道:“聽說您正在找我?”
其實呀,韋德早就醒了,只是他哪怕醒了也不願起床,因為韋德也知道,自己推開門,門後面可是有一大堆的麻煩事等著自己。他必須在這些麻煩事纏住自己之前,想好應對的方法。
首先,韋德打算借助這裡的俘虜逃跑的計劃,在獸人們投降的那一刻算是泡湯了,但過了一晚上,韋德事後一琢磨,感覺現在的情況對自己而言也不是什麽壞事。
首先如果自己一個人逃走,遠離戰爭,如果自己沒被發現倒也罷了。若是被發現了,那麽自己肯定是會被當做逃兵處理,如果自己在被抓捕的陰霾下戰戰兢兢過一輩子,這不符合韋德想要躺平的人生信條。
而一個人回到部隊,那也是九死一生的路。而現如今,自己有一個絕妙的,重回部隊的契機。
韋德的性格裡,有一個他自己沒有意識到的臭毛病,那就是好面子。
其實早在他們佔領村口大門的時候,他大可以不在乎村民的想法直接策馬開溜。就像現在,他依然可以找機會悄悄溜走,而不是為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留在這裡,只是不想讓這裡的村民們失望。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韋德心裡面的這個想法,是很有機會的。
而正趕巧,這個時候海恩諾村長來到了自己的屋外,韋德決定先將想法擱置到一邊,先將這裡的信息盡可能的多收集一些。
說起來,打自個兒來到這個村子,還沒來得及詢問這裡的狀況。
將海恩諾村長迎進小屋,韋德示意對方入座,而還沒等對方開口,韋德搶先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要弄清楚,而很不巧,我也一樣,你想問什麽我大概清楚,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的問題。”
其實韋德壓根就不知道對方找自己幹嘛的,不過這套話術效果很好,海恩諾聽到這裡,乖乖閉上嘴巴,示意對方繼續說。
“很好。”韋德對自己小手段的施展效果十分滿意,從自己的口袋裡面取出來一份南部戰區的地圖,“您知道西格裡爾村在地圖上的方位嗎?”
“唔……”海恩諾詫異的看了韋德一眼,雖然心有疑惑,為何這位專程來解放自己村莊的大英雄要問這個,
但還是乖乖指了指地圖的一個方向。 “我了滴乖乖……”韋德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只有上下嘴唇相碰的程度,但他內心的卻如同驚濤駭浪一樣起伏波動。
“這個地方,距離前線也太近了……我是說,曾經的前線。”韋德咳嗽兩聲,掩飾住自己的失態。原因無他,這個西格裡爾村距離帝國的邊境不過五十公裡,獸人若是發動襲擊,打到這裡甚至都不需要一天的功夫。
不過這倒也能解釋,為何這個村莊的軍械庫武裝如此完備的原因。
“是的,這次獸人入侵,我們的村莊是第一批受到襲擊的對象。而且很不巧,我們的村莊所在的位置,正是第一批獸人入侵部隊的主要突破方向。”老村長點著頭,“在獸人大軍拿下這裡之後,他們將這裡視作了一個中轉站。”
“中轉站?什麽中轉站?”韋德問道。
“自然是運送奴隸的中轉站。”老村長回答道,“就我所知,已經有不少被掠奪過來的人,途徑我們村莊,被送到西大陸去了。像您說的那樣,被送去西大陸的可憐人,不是在獸人的礦洞裡面乾到死,就是被獸人轉手賣給其他異族。”
“既然這裡如此重要,那麽為何獸人這裡的守備如此的薄弱?以至於一觸即潰?”韋德再問。
“不清楚,也許是因為抓到的帝國公民已經押送的差不多了,又或者是帝國部隊在正面戰場上壓製住了獸人,讓他們必須從後方抽調更多的兵力以應對正面的壓力。”海恩諾說到這裡,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韋德。
“嗯,說起來,你找我做什麽?”韋德見狀趕忙扯開話題,“是關於咱們這些人接下來的計劃嗎?”
“嗯,雖然這也是很急切的問題,但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來做決定。”說到這裡,海恩諾的聲音變得遲疑。
“什麽事情?”
“在昨晚的戰鬥當中,那些投降的獸人俘虜,其實他們很大一部分都沒有與我們拚殺,我是想問關於他們的處置。”海恩諾仔細斟酌詞句。
“難道說我們就不能單純的把這些麻煩的家夥往外面丟嗎?”韋德真的很想這麽問。但是哪怕是傻子也知道不能把這裡發生的事情泄露出去。所以韋德只能開口:“他們既然有投降的想法,那麽肯定是有條件和我們談的,不是嗎?”
“確實,駐守在這裡的獸人有四十五個,昨晚我們留下了十三具獸人的屍體,現在,這些獸人裡的頭頭想和我們談談,而且……他還會說我們的語言。”海恩諾如實回答,
“哦?”對方這麽一說,韋德馬上聯想到了先前自己見到的,那個被大壯打翻的倒霉蛋,立刻來了興致。這年頭,能說帝國語言的獸人可不常見,更重要的是,韋德能通過這個獸人去了解獸人大部隊現在在搞什麽么蛾子。
“快,快帶我去見他。”韋德一把摁住對方的肩膀,急切的說道。
就這樣,被韋德幾乎是強壓著的老村長,帶著他來到了先前關押俘虜所在的村鎮中心的大廳內。這裡原先關著村民,現在攻守變化,被關在囚籠裡面的,反倒成了那些獸人。
“咳咳!我說你們就不能稍微打掃一下這鬼地方嗎?”熟悉的臭味,熟悉的環境,韋德掩著鼻子,還是被濃鬱的惡臭熏的止不住的咳嗽。
“這裡原本是關押我們的牢籠,昨晚發生了那麽多事,也沒時間去打掃。再說,這些獸人對我們也沒好到哪裡去,讓他們吃吃我們受的苦,我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一旁的青年安瑟夫滿不在乎的說道。
由於韋德醒來,他們也沒必要一直守在那個小木屋旁了,於是安瑟夫和大壯兩個人也隨著韋德與老村長的步伐,來到了關押獸人所在的地方。韋德對此不以為意,甚至心中竊喜,有人在旁盯著,至少不用擔獸人突然暴起對自己不利。
不過韋德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的擔心多慮了。看著這些或躺或趴的獸人,神色萎靡, 哪還有先前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再看看拷在他們身上那巨大的生鐵鎖鏈,韋德看著心裡就湧出一股安全感。
“韋德牧師閣下,就是那個獸人。”村長將韋德帶到了一個獸人面前。
“果然是你?”和他推測的一樣,韋德立刻就看出來,眼前這個就是一開始潛入的時候,遭遇大壯後趕來的獸人。在韋德的記憶裡,這個倒霉蛋在被大壯正面的衝擊擊中之後,連人帶牆壁一同被大壯給撞飛了。
待大壯把他拖回來的時候,就像是拖著一個洋娃娃一樣,韋德還以為這小子當場就嗝屁了呢,沒想到居然還活著,這讓韋德對獸人的生命力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不過眼下,這小子的情況也沒好到那裡去。他躺在一片由麥稈和稻草鋪成的墊子上,神色虛弱面容憔悴,渾身上下都是血汙,甚至呼吸的時候胸口都幾乎沒有什麽起伏。雖說還吊著一口氣,但韋德懷疑這家夥隨時都有可能會歸西。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身邊有腳步聲,那個獸人機警的睜開眼,看著走近的韋德。
“我們又見面了。”韋德蹲下身子,檢查著那個獸人的傷勢,“之前事發突然,我們都還沒來得及介紹彼此,我叫查爾斯·韋德,是一位秩序神教的牧師,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祖阿巴,火眼氏族的聯絡官。”名為祖阿巴的獸人嗓音沙啞的操著帝國官話回答,從他脖子上纏著的繃帶來看,之前大壯的那次擒抱傷到了他的咽喉。
“很好,祖阿巴,回答我的問題。你們駐守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