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們的頭頭嗎?”祖阿巴沒有急著回答韋德的問題，而是警惕的提出的自己的要求，“首先，我需要明確你的承諾是否代表了你們所有人的意志?”

　　“聽著，我不想在這裡和你磨嘴皮子，我會站在這裡和你交談本身就說明了問題。”韋德皺起眉頭，“搞清楚自己的處境，你們才是投降的那一方，你們沒得選。”

　　“我之所以投降，只是覺得這樣能讓談判更加高效而已，不要將我表示誠意的讓步視為理所應當。在你們人類那邊，承認交易雙方的平等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雖然負傷，雖然身負枷鎖，但祖阿巴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階下囚的窘迫，“如果可以，我希望與你單獨談談。”

　　“為什麽?”韋德頓時警惕起來，一旦事關自己的安危，韋德的神經就會變得十分的敏感。

　　“哦，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想法。”看著韋德的神情，祖阿巴也意識到了先前的話似乎不妥，於是接著補充，“我能看出來，你的目的遠不止你所表現出來的，而我也一樣，沒有旁人可以顧忌，我們的交流能夠更加……坦率一點。”

　　“真奇怪，我們見面不過數次，聽上去你似乎很了解我?”祖阿巴的說辭韋德不為所動。

　　“因為我對我自己也很了解。”祖阿巴將目光投向身後的海恩諾和安瑟夫，“就比方說，你有很多事情沒有和他們說。哦，這當然不是欺騙，而是隱瞞。”

　　“你這混帳！你在說些什麽！”一旁的安瑟夫見對方言語，立刻抽出身旁的木棍就要往他的身上打。但剛一抬手便被韋德製止了。

　　“等會兒，別那麽急。”韋德示意安瑟夫放下武器，隨後瞧了瞧祖阿巴的臉，雖說韋德也不清楚獸人是如何通過表情傳達情緒的。但至少在他看來，這個獸人小子所表達出來的合作意向還是很足的。

　　能夠拉攏的對象，就不要任由其變成敵人。這是韋德的教條。於是韋德對著安瑟夫說道:“叫兩個人，帶一副擔架過來，把他弄到我的房子裡去，我要單獨審問他。”

　　“韋德牧師閣下，恕我直言這麽做太危險了。”一旁的海恩諾也出言勸阻。對於帝國的每一位公民來說，這些窮凶極惡的異族都是不足以信任的對象，是無時無刻不在想殺死自己的威脅。

　　但韋德嚴格意義上來說還真不是帝國的公民，其內在是一位叫做秦策的穿越者，所以他可以不在乎這些條條框框。

　　當然，這不意味著韋德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村長閣下，您放心，我會讓大壯在外面候著的，一有什麽動靜，我就會尋求幫助的。”

　　韋德這話聲音說的很大，此舉既是對老村長的安危，讓其打消擔憂。而落入祖阿巴耳中的，則更加具有威脅的意味，旨在勸阻對方不要做傻事。

　　很快，在韋德的堅持下，祖阿巴被抬走，跟著韋德來到了他的屋內。祖阿巴被粗暴的扔在了房屋的地毯上，而韋德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現在，你可以說了。”

　　“你想知道什麽?我記得是……我們駐守在這裡的目的?”要求得到滿足，祖阿巴的態度也順從了許多。

　　“在見到你之前，這的確是我最想要知道的。”韋德說道。

　　“那看來我最先需要回答的已經不是這個問題了。”不得不承認，祖阿巴雖然作為頭腦簡單的獸人，卻如此聰慧，這確實是讓韋德感到意外。

　　於是韋德開口了:“你到底是誰?據我所知，

獸人本該是一支頭腦簡單的種族，雖說他們的腦袋要比食人魔那種蠢貨強上不少，但也僅僅只是這樣而已。像閣下這樣，心思縝密，想法通透，還能夠掌握其他語言的獸人，不去擔任戰爭指揮官或者外交官，著實屈才，亦或者說，獸人的人才儲備已經奢侈到了如此地步嗎?”　　“呵。”對於韋德話，祖阿巴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雖然韋德不能確定此時他那綠油油的扭曲表情到底算不算得上“譏諷”的標準，但韋德確信，對方的確想要表達這種情緒。

　　“韋德閣下，你是聰明人，你對我的身份恐怕已經有了猜想，何必問我?”祖阿巴回答。

　　“猜想在沒有得到證實之前，永遠只是猜想。”韋德見狀說道，“我想，你應該不屬於現如今對帝國發動侵略的這個部族，對吧?”

　　“閣下果然聰明。”祖阿巴說道，“我並非效忠於沙瓦克·火眼和他的火眼氏族。我本是偉大的銅膝部族的領袖，可可安·銅膝的兒子。”

　　“而你現在在這個火眼氏族，而且看上去很不情願。我猜，你肯定不是自願來為那個叫做沙瓦克·火眼的家夥效命的。”韋德接著套話。

　　“不錯，獸人就是這樣，強者統治弱者，強者掠奪弱者，強者征服弱者。曾經我們的部族也曾將自己的名字烙印在了數不清的奴隸的皮膚上。只不過，這次輪到了我身上而已。”祖阿巴說到這裡，旋即話鋒一轉，“韋德閣下，我清楚你想要從我的身上得到什麽，你和你的部族需要的東西，我可以給你，但這並非沒有代價，用你們人類可以理解的話語——一筆交易。”

　　“為什麽我必須為已經是我的東西付錢呢?”韋德自然不吃這一套，“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現在是我的俘虜，你的生殺大權在我的手中。”

　　“我的性命是你的戰利品，這無可辯駁。但我所要交易的東西，你並沒有，那就是我的忠誠。”面對韋德的威脅，祖阿巴全然不懼，“你可以殺死我，然後帶著你的部族被無窮無盡的獸人淹沒。亦或者得到我毫無保留的幫助，我可以幫助你渡過難關。”

　　“帝國與獸人的戰爭不勝枚舉，你要我如何相信你這番話究竟是真是假?”其實說到這裡，韋德也稍稍動心了，但他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而是拋出了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你如何能保證你的幫助如你所說的那樣毫無保留?

　　祖阿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你們人類，總是獸人長獸人短的，說的好像全天下的獸人都長一個樣，用同一個腦子。實際上，在西大陸，在帝國的目光所無法企及的之處，我們彼此之間的殺伐更為血腥。獸人並非鐵板一塊，我們彼此之間的競爭異常激烈。而在軍閥們在與彼此之間的爭鬥之後，角逐出來一位最為強大的戰爭領袖，發起一場偉大的東征來證明自己的力量。唯有在這場東征勝利歸來之人，才能成為所有獸人部族的共主，並獲得去謀求權利的至高頂點——【王酋】的資格。”

　　“所以你想要告訴我，你並不希望這件事情的發生?”韋德還是頭一次聽聞這些事情，不過想想也是帝國和獸人之間的交流只有戰爭，彼此之間對對方的了解也隻停留在戰場上。

　　“和像韋德閣下這般聰明的人交流果然省事。”祖阿巴不動神色的恭維了一句，隨後說道，“每一個獸人都渴望一位【王酋】的誕生，帶領所有獸人去征服整個世界。如果那個人是自己那最好不過了。而我的銅膝氏族在被沙瓦克·火眼征服之後，我已經失去了這個資格， 而我個人，不希望見到他的成功。”

　　“對於我的問題，你給出的回答是，關於沙瓦克·火眼這個獸人戰爭領袖的觀點，我們有一致的利害關系。”

　　“是的，為表誠意，我可以將這裡周邊的獸人部隊分布情況告訴你，這種事情很容易查明我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所以你大可放心。”

　　“嗯……”韋德摸了摸下巴。老實說，祖阿巴的這番話還是挺有說服力的，至少韋德從明面上挑不出什麽毛病。而且從當下的角度看，接受祖阿巴的建議對雙方都是有好處的。

　　但韋德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他真的答應了，如何向其他人，如何向帝國去解釋，自己身邊有一位獸人在協助自己?這或許在將來會成為一個炸彈。

　　但眼下接受對方的提議對自己而言的確有所幫助，考慮再三，韋德還是決定，觸手可及的好處，先拿到再說。

　　韋德打開門，對守在屋外的大壯以及遠處的海恩諾和安瑟夫說道:“你們稍微離遠一點。”

　　韋德有一種預感，接下來祖阿巴要說的東西，也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西格裡爾村的這一老一少相互對視一眼，然後識趣的離開了，只是在臨走的時候對韋德囑咐道:“牧師閣下，如果發生了任何危險，請第一時間呼救，我們和大壯都不會離得太遠。”

　　韋德點頭，然後目送兩人離去，現在，這裡只剩下韋德和祖阿巴:“現在，把你知道的事情，和我說一說吧。”

　　“如你所願，韋德閣下。”祖阿巴醜陋的臉龐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