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別不是又要來什麽么蛾子了。”韋德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但他又不能說出來,畢竟感覺這種沒依沒靠的東西說出去他自己都不信。
但事在人為,韋德策馬上前,來到了正站在隊伍前頭的加爾文團長身旁:“這河谷安全嗎?這鬼地方要是兩邊有了埋伏可就完蛋了。”
加爾文團長古怪的瞧了眼跑到自己身旁冷不丁來這麽一句的秩序神教牧師,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搖了搖頭說:“斥候都已經派出去了,如果有問題我們肯定會知曉的,況且我們也沒有時間去繞遠路。”
對方說完,抬起手中的馬鞭。這似乎是一個信號,就在加爾文抬起馬鞭的時候,河谷兩側的崖壁頂端,幾個人影出現,加爾文團長對他們揮手示意,隨後對著韋德說道:“瞧見沒?我的斥候早就把這裡查遍了。”
“好吧。”韋德點點頭,但臉上的擔憂沒有減少。他可沒忘記,先前的戰鬥裡,那足足兩百隻食人魔是怎麽被藏在矮坡裡的。
但對方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也不好在說什麽,無論怎麽說,自己只不過是一個被排除在指揮鏈之外的牧師而已。名義上,加爾文團長依舊是整個第79戍衛團說一不二的總指揮。包括韋德他自己,在戰爭時期都必須服從他的命令。
兵團按照加爾文的命令,逐步進入河谷內部。
這個河谷在地圖上被叫做“赫恩之門”,是聯通北部戰區和南方戰區的重要通道,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扼守住這裡能夠隔絕南方淪陷區對北部戰線的威脅。當然事情還沒有嚴峻到這一步。
河谷不大,也就大概四五公裡長短。順著河谷方向的,是一條大概四五米寬的道路,道路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則是湍急的河流,河水一路朝西南方向流淌,早春時節河水迅猛,若是有人不小心失足落水恐怕很難找尋。
先頭部隊小心翼翼的沿著道路行軍。
而隨著第一批部隊穿過了河谷,韋德的心才稍稍放心一些。但饒是如此,韋德在進入河谷之後,也緊跟在加爾文團長的身旁。
韋德為了讓自己站在加爾文團長身邊而不感到尷尬,於是主動攀談起來:“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挺蹊蹺的。”
加爾文團長瞥了韋德一眼:“蹊蹺什麽?”
“哪怕是我這樣沒怎麽上過戰場的人也聽說過,獸人都是一些頭腦簡單的家夥,平時裡都是靠著一些強壯的獸人軍閥維持著小規模的統治,讓這些獸人如此大規模的,協調性的進軍,如果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領袖,他們一定會在半道上打起來的。”韋德將自己心裡面的困惑說了出口。
“嗯,我也只是聽說早在幾年前有一個強大的獸人領袖統一了其統治范圍內的大量軍閥,不過我一直將這個當做一種傳聞,也許我們很快就會目睹這個傳聞的真實性了。”加爾文團長說道。
“那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韋德心中那種堵得慌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不過比起那個稀奇古怪的傳聞,我更覺得這也是一場有所預謀的行動。”韋德的計策奏效,隨著兩人交換信息的深入,韋德和加爾文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僵了。
“哦?說說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興許聊著還能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抱著這種心態,韋德將話茬子接了下來。
加爾文開口前,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說起來,先前那次和食人魔乾架的時候,不就是有別有用心的人安排了針對指揮部的突襲嗎?你發現了沒有,
無論是食人魔還是獸人,都是些腦子不太好的家夥。” “你是說……也對,頭腦簡單的人更加容易掌控,但目的呢?”韋德也不笨,對方話說到這一步,韋德自然心領神會。
“也許我們揪出來那個內鬼,或許就能從中得到些信息。”加爾文的話讓韋德再一次沉默了。說了半天,又回到了一開始。
“可是……”韋德剛想開口接著說些什麽,一聲猶如雷霆般的吼叫頓時打斷了韋德的話語,粗野的吼叫響徹整個河谷。
“哇啊!!!!!!!”
隨著這一聲如同野獸一般的怒吼,數不清的吼叫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刹那間韋德的耳朵裡面全是這粗糲的吼叫,什麽都聽不見了。
更糟糕的是,韋德胯下的戰馬也被這一聲聲的吼叫所驚嚇,開始不安的搖晃身子,想要將韋德掀翻。好在加爾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韋德的馬匹的韁繩然後猛地一拽,這才讓韋德的馬匹老實了一些。
“這是什麽動靜?!”馬背上坐穩了的韋德顧不上自己的狼狽,立刻朝著加爾文大喊。唯有聲嘶力竭的大喊,才能在這數不清的咆哮聲當中傳達自己的想法。
“是獸人!我們中了獸人的埋伏!”隨著加爾文大喊,河谷兩側此時已經站滿了數不清的,綠油油的人影。
隨後,便是重物滾落山崖的聲音。
只見大量的滾石和原木順著山崖滾滾而下,勢不可擋的朝著狹長的行軍部隊落去。頓時間岩石樹木與血肉之軀的碰撞,以及被擊中之後士兵的慘叫混雜在一起,淡淡的血腥味在河谷當中彌漫。
此時的韋德這才意識到,剛才的吼叫正是獸人特有的戰吼。
在第一輪投擲物結束之後,看著漫山遍野,綠油油的獸人從兩側的山崖朝著第79戍衛團的行軍隊形發起衝鋒,韋德心裡一沉。
“你的那些斥候呢?”韋德面無表情的對加爾文團長說道。此時隊伍已經被先前的投石砸了個七零八落,若是此時不及時調整隊伍,任由他們被獸人衝垮,那麽等待著他們的就是一場大屠殺。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加爾文到底還是團長,在遭遇襲擊的第一時間便抽出腰間的利刃,高聲大喊道,“維持隊形!不要混亂!先頭部隊準備接敵!為其余部隊的撤離爭取時間!”
不得不說,加爾文團長到底還是經驗豐富,迅速的判斷出這個地形對於己方極其不利,貿然硬上只會無端損耗部隊。
這個時候,本該在前頭維持秩序的加圖副團長,以及第一連隊的連長一同奔馬趕來:“這裡被設伏了!我們必須盡快將大部隊撤離!”
“我知道,這裡交給你了!”加爾文大喊,“你們也不要戀戰,我們的作戰目標不在這裡!”
“明白!”加圖副團長說完扭著頭對著韋德說道,“韋德牧師,請隨我一同撤離吧。”
對於這件事情,韋德自然是求之不得,便想都沒想的滿口答應。
“加圖大人,由我來擔任韋德牧師閣下的護衛吧。”一個粗重的聲音傳了過來。原來是加圖副團長身後的一名士兵開口,主動請纓來護衛韋德。
“哦?好,那就交給你了,納瑞克。”加圖回頭望去,開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在食堂鬥毆的時候的那個一米九的大光頭納瑞克。
對此韋德沒有意見,有人照看總比在戰場上瞎晃悠更好,更何況照顧自己的還是熟人,那就更好了。
“好,事不宜遲,我們先離開這裡。”加圖抽出軍刀騎在馬背上大喊,“一連!準備接敵!”
也許是因為隱蔽的原因,這些獸人並沒有準備更多的投擲物或者陷阱,而是將部隊的隊形從中截斷之後,封鎖兩頭,將其徹底包圍。
而加爾文和加圖兩個人的思路也很明確,既然中間的道路已經被落石和原木所堵塞,那麽索性兩人各管一頭,一連部隊對獸人主力牽製阻攔,兩邊部隊則向著兩頭進攻以突破封鎖。
在突破封鎖之後,他們的職責便是維持住能夠供人員通行的通道。只要離開河谷,來到地形開闊的外面,具備人數優勢的第79戍衛團來說, 這些獸人便不再具有威脅。
與此同時,兩側那些已經走出河谷和尚未進入河谷的部隊也察覺到了河谷內的異樣,也紛紛支援,裡外夾擊,是有很大的可能突破封鎖的。
在自己的性命有了保障之後,韋德這才將自己的注意力落在了河谷內的形勢上來。
雖說一開始的襲擊讓隊伍中央的部隊損失慘重,但現在韋德定睛一瞧,參與襲擊的獸人實際上並不算多,粗略望眼一瞧滿打滿算不過五百之數。
獸人的體質雖不如食人魔那般強韌,但對於人類而言也是望塵莫及的。但就算是這樣,五百獸人就想吃下足足一千五百余人的一整個兵團無異於癡人說夢。
這對韋德來說是一個反常的現象。
“加圖副團長,如果我沒有記錯,一般而言獸人一旦進入戰鬥都是整個氏族傾巢而出。這五百人也實在是太少了。”走在加圖副團長的身邊,韋德的另一側則是作為護衛的納瑞克,他將自己的焦慮說了出口。
在他們周圍,加圖副團長的衛隊正在前方開路,將當道的獸人一一解決。
“也許是為了隱蔽性考慮,沒有辦法安排更多的兵力設伏?”加圖從背後取出弓箭,拉開弓弦將一隻漏網的獸人射中,利箭正中獸人的眉心。
“獸人會考慮這個?”韋德否定了對方的推斷,只因為,自己內心的慌亂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變得更加強烈,“更重要的問題是——這些獸人是怎麽知道我們要在這個時候穿過河谷,好在這裡準備好了埋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