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旅館。 “那麽,已經準備好了吧漣音。”燈火通明的房間內,榻榻米正中擺放著一張四四方方的矮腳桌,藤田靖子擦掉嘴角的飯粒,將大號飯碗隨手擺在身邊,向坐在對面的散華詢問道。
神色竟是難有的認真。
“嗯。”輕輕點頭,坐在榻榻米上,散華一言不發的看著面前地桌子:上面早已碼好了橫豎四列麻將。
黑色的長長劉海自下巴輕柔垂下,雙眼依舊是往日那種空洞無神。
“既然已經準備好的話那就開始吧!”隨手拿起一杆細長的煙杆,輕輕敲了下,嘴角隨意吸一口,“記住,我可絕不會手下留情哦!即便面對自己的養女......所以,最好一開始就拿出自己的全力來!”
“我想看到的是全力以赴地戰鬥!”
不這樣做的話,就沒辦法聽到你的心聲呢,漣音……將煙杆中的火星熄滅,抬起頭,望著眼前的散華漣音和桌上的麻將,藤田靖子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了起來――
“我可要,全力以赴噢!”‘啪――’在骰子擲完的瞬間,藤田靖子的手就已經像是一道金色閃電一般切牌到手,嘴角勾起暴露出擇人而噬的雪白鋒利銳牙來――
“哼。”啪啪啪、嘩啦――雙手連動,手指往裡清脆一揩、一壓,然後挑釁似的衝對面詭異一笑,藤田靖子順勢把牌往上一翻!一副十三張牌已經全部整齊明朗的排在自己面前――
而與她這一番灑脫幹練完全相反,坐在她對面的散華漣音,卻是一張一張伸手撥弄擺弄自己的牌,零零散散的,看起來充滿隨意性與無章散亂的樣子,如果說剛才藤田靖子的一連串動作給人的感覺是一看就知道是長年摸麻將,動作熟悉至極,幾乎完全渾然天成的抓牌與碼牌時機的話,那麽漣音在對待手中麻將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新手――隨意,或者說一點也沒有在意的將牌閉合著在自己面前散亂排放。
沒錯,從抓牌開始到結束,散華漣音沒有一次看過手中的牌,好像真的不關心一樣。
“不用看牌嗎,還是說在抓牌的瞬間就已經將牌全都摸清楚了呢。”看著散華漣音面前擺放的那一攤麻將,眼睛一眯,身為一個優秀雀士的本能告訴她事實恐怕沒那麽簡單――
“不對,這種感覺,與其說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牌,不如說完全不在意自己抓到的牌是何物!”
“惡魔麽,呵呵,那就讓我來看看被惡魔附身的你究竟有怎樣驚人的實力。”腦中思緒電閃跳過的瞬間,藤田靖子毫不猶豫的打出了手中的第一張牌――
“啪――”
“六索――”
不好意思呢小漣音,我可是說過要全力以赴。目光掃過手中所有麻將一眼,藤田注視著將手默默伸向牌桌的散華漣音。
雙人牌局的話,任何一絲的優勢都會成為我接下來決定戰局的伏筆!我可不會給你留下任何可能逆轉的空隙啊――要說為什麽的話。
看著漣音已經將牌抓到手裡,藤田靖子眼中精光一閃,身上詭異的氣勢徒然大大提升:我可是被人稱作“逆轉的女王”啊――
逆轉女王可不會自大到給人留下絲毫可能逆轉的機會!
隻要擁有優勢,我會從一開始就掌控局勢,將每一絲優勢‘絕對’化!而此刻你對我打牌風格與習慣的不了解,便是此場我所具有的最大“優勢”――
“你能否也在瞬間找出與我對戰的優勢呢,漣音。
”望著對面靜靜坐著的散華漣音。 “啪。”看也沒看的,散華將左手邊散放的那枚麻將輕輕扣了出去,壓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
六索嗎,眉頭一挑,居然和我一樣,首牌同樣是六索。
謹慎,還是巧合。
“已經無所謂了――”迅手抓回一張牌,藤田靖子腦中無數計算一閃而過,隻要將‘巧合’和‘有意’全都放進可以利用的范疇中那麽都一樣――
“六索!!”
啪!抓到的牌瞬間打出去!雖然對抓到這張牌有一瞬奇怪,不過擅長將劣勢都加以利用逆轉為優勢的她,可不會因此產生一點動搖!
嘴角的利齒寒光一攝――
眼神仿佛狩獵的獅子一般緊緊散華漣音的手。
“第二張……”
眼神一動,細長的雪白手臂已經在眼前緩緩劃過,靜靜將屬於自己的那張麻將抓在了手中……
瞬間回神,卻是發現對方的牌不知何時早已躺在桌上。
二筒。
“什麽時候……”念頭轉動的同時,她就已經明白了前後的因果“難道她是在抓牌之前就已經提前將不要的牌給拋棄了嗎!怎麽可能?!抓完牌後再打出自己不想要的牌,這可是即便連初學者都知道的基本常識――
沒錯!下一刻她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因為她想到了散華打出的第一手牌。
如果是因為不知道基本常識的話那麽應該從第一手開始就順序弄錯才對!
這樣的話,就是說……
“中招了麽。”一絲精光閃過,藤田毫不猶豫的打出了自己剛剛抓到手的牌,“六索!”
“第三張……”看也沒有抬頭看一眼,漣音呢喃著口中的數字。說完,在藤田靖子凌厲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向牌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果然――”
一張發財靜靜的平躺在桌面上,和剛才一樣,是先打完不需要的牌之後才開始抓的牌……
“一點察覺都沒有。 ”眯著的眼睛張開一點,緊盯著對方緩緩回縮的左手“完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中的招,是在打出和我一樣首牌的時候嗎……”
“不對唷。”
“嗯?”藤田訝然的望著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聲的漣音。
“你並沒有中招哦....如果非要說中招的話。”
“也是聽從命運安排的麻將本身才對……”昂起頭,無神的雙眼注視著靖子“我可是全都聽到了呢,從我抓第一張牌的時候開始......”
摸牌,藤田靖子冷靜的打出自己地第四張牌,身為一個優秀的職業雀士,即便知道自己這把很可能已經栽了,還是想通過看清牌局讓自己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
同樣的,她想看看,是否還有從中逆轉的可能!
“沒可能的。”緄保榻袈渥爛娣⒊鑾宕嗟納歟鄙⒒耙羥崆嶙プ×聳粲謐約旱牡謁惱排啤敖崾耍丫!
“聽牌――”
瞳孔狠狠一縮,眼睛緊緊盯視著抓牌前就已經被丟棄的那張牌,腦中似乎還回響起它墜落桌面發出的響聲。
四手之內,聽牌。嘴裡反覆咬著這幾個字,深呼一口氣,藤田靖子重新抓起了屬於自己的牌,然後啪地打出了最有利的棄牌,雖然她知道已經不用再去看結果了。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
凝視著對方輕輕伸出的左手,現在的話即便是她也能感受到呢。
那伴隨著下一張牌同時到手的――
是宣布勝利的絕對強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