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志聽武神老爺講解，足足聽到晚上才說完。

期間他也了解了不少，但仍舊感覺模模糊糊。

老爺說這是對的，你還在修行中，感覺模糊、迷糊才是對的。

我們這些老家夥負責為你們解惑。

當你真正清醒時，就已經算是出師了。

陸志告別老爺，直接下線，意識回歸本體。

他就在東區車站，車子在路邊停靠，牛大壯老老實實縮在後座，守護自家小老爺。

“老牛。”陸志叫道。

“俺在，小老爺。”牛大壯憨憨的回應一聲。

“你...之前思考過後面的路麽?”

“啊?”

牛大壯一臉懵逼，想了半天，漲紅了臉說道。

“俺當然思考過，就，就，府眾裡有個四柱之一，她本體乃是一頭江豬。”

(江豚，古代豚就是豬。)

“生的圓圓胖胖的，肚皮白花花的，俺可喜歡她了，可她嫌俺醜。”

“俺尋思著，要是能把她弄到俺的牛棚裡就好了。”

“.......”

陸志沉默半晌，抽抽著臉皮再問:“俺..呸，被你帶過去了！”

“我的意思是說，你對於修行有什麽考量麽?”

這下把牛大壯問住了:“沒有，俺就吃吃喝喝，撿到什麽功法修什麽功法，撿不到就代表福緣已盡。”

說到這，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俺遇見小老爺是祖上冒青煙了，這輩子都不愁了，嘿嘿嘿。”

這下陸志懵了。

甚麽話，說的這是甚麽話！

怎麽會‘撿到什麽修什麽！’

“你沒想過出去找找機緣，甚至是自己領悟一些法術啦，功法啦什麽的?”

“沒有，不可能的。”

牛大壯一臉肯定:“俺出去亂跑就是找死，隨便遇見個龍君山君、異獸神獸會拿俺打牙祭”

“過路的俠客見了俺怕不是要行俠仗義，要麽讓俺當奴隸！”

“只有人族才有資格遊歷天下，雖然也很危險，但大部分危險不會找上他們。”

“小老爺，這天下，是人族的天下！”

陸志有些不解:“那領悟法術，自創功法?”

“更不可能了。”牛大壯撓撓頭:“俺不識字，腦子也不靈光。”

“小老爺，這天下是人族的天下啊，妖只會血脈裡流傳的本能，沒有創造力的。”

這下陸志不再追問了，拉著老牛下車找地方吃飯，順便一路沉思。

人，和其他種族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純粹的後天人族，最牛掰的那一類，沒有樣本，直接感悟天地創造功法，直至逆反先天。

弱一點的，以現有的功法，改良它們，繼續想辦法逆反先天。

最後一批就是純粹的拾前人牙慧。

誠然，妖類最少也能活個幾百年，甚至開智之後，活個千年不是問題。

但他們沒有創造力。

如果沒機緣，福緣不深厚，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人不同，人生來弱小，壽命更是寥寥百年，彈指轉瞬。

但他們能學習，能創造，能不停的推陳出新！

兩人隨便尋了個飯館，陸志也沒注意招牌，隻覺得挺乾淨的就進去了。

到了點餐時，一抬頭，牛肉拉麵。

“.......”

“老牛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換一家。”

“嘿嘿，那有啥的。”牛大壯咧嘴一笑，並無異樣之色。

他悄悄湊近陸志耳邊，雖然竭力小聲，但聲音仍舊洪亮如鍾。

“牛是牛，俺是俺。”

“獸就是獸，就像龍族不承認龍獸是龍族一樣。”

說罷，

在老板怪異的目光中，他一抬手:“俺要十碗牛肉面，給俺家小老爺來一壺好酒，來上二斤牛肉！”這下老板目光更怪異了。

什麽牛啊，龍啊，獸的，姑且算看小說入魔了。

可這小老爺又是什麽情況?

考斯普雷嗎?

還有，那邊的那個巴郎仔，你腰裡的大葫蘆好看滴狠呐，賣不賣?

老板眼神有些閃躲，不為別的，東區車站往南走五六百米，紅綠燈左拐沒多遠，那裡有個精神病院。

“呃...我這朋友腦子不好使，給他來上十碗牛肉面，我要一個拌面就行。”

陸志的話聽著還像句人話，十碗牛肉面雖然誇張，考慮到牛大壯三米多的身高，也就沒什麽了。

老板走後，陸志繼續試圖說服牛大壯。

“野外天材地寶有很多，修行就是要爭，不爭怎麽能有大成就?”

“爭?”牛大壯臉色怪異，這次他哈著氣說話，聲音小到了極致。

“小老爺，爭是要拿命爭的！”

“對啊！”陸志一臉理所應當:“不拿命爭拿什麽?修行本就逆天嗚嗚嗚...”

話沒說完，牛大壯一把捂住陸志的嘴。

“不敢不敢，可不敢胡說，莫怪莫怪，俺家小老爺年少無知，老天爺莫怪。”

念叨一陣後，牛大壯松開手，小心翼翼道:“誰告訴你的?修行是順應天意，順應天意！”

“我們修行才是逆那啥行事，你們人族，是順應天意！”

牛大壯說完這句話後，陸志良久都沒能回過神。

胡扯呢吧?不管是從哪方面說，修行都是逆天而為啊?

見陸志一直愣神，牛大壯擔心他鑽牛角尖，最終導致道心不穩，乾脆用自己的理解和陸志解釋。

“人，能學習任何存在，能學習風，能學習雨，能學習山川河流。”

“這是人的天賦，是人獨有的權利。”

“你們學叫師法天地， 道法自然，我們學，叫逆...行事。”

“還有啊小老爺，妖是不可能去搏命索取機緣的，除非出門撿到才能要，否則就會招來禍端。”

“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貪婪的妖，最終下場都不得好死啊！”

說到這兒，牛大壯嘴裡有些嘟嘟囔囔:“我們能活好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呢，為什麽要努力修行?”

人和人不一樣，妖和妖也不一樣。

有理想抱負，並且付諸行動的人，大概率會越過越好。

有理想抱負，並且付諸行動的妖，大概率會越混越慘。

詳情請參考猴子歷險記裡的唐僧肉，沒背景還想長生不老的妖，下場都不會很好。

陸志完全沒聽他後面的嘟囔，注意力全在那句‘貪婪的妖’上。

那個圖破天，之前應該是‘人’沒錯吧?

他能偷得兩縷先天之炁，甚至能在身死之後，用元陰之炁保命重活，這福緣，這機緣足夠深厚了吧?

然後呢?

奪舍妖軀，偏偏遇見了年幼且持重寶的小孔雀。

這是機緣?不，這是劫，是死劫！

到頭來被陸志這個菜雞給弄死了。

這說明什麽?

要麽，他的氣運用光了，這個不太現實，氣運不是消耗物。

有漲有落是對的，不至於天差地別。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

他重獲後，奪舍的是妖軀，他不再是人了。

正如牛大壯所說的，貪婪的妖，到最後都不得好死。

想到這，陸志看向牛大壯的目光變了味兒。

大智若愚，是有這麽個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