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汲計劃在夜間出發,出於這次任務的隱蔽性和特殊性,他給我們多留了一些做準備的時間。
狄驍認為無人機在裸露的天空容易被潛在威脅提前發覺,於是在集散地的幫助下忙於收集各類零散的機械物件,又因此前東部峽谷遭遇放逐者信號干擾的前車之鑒,專門為我們的資料庫增加了信號增強裝置。
狄驍說:“集散地送來的這些東西可以製作成微型陸地坦克,能夠暫時代替空中無人機的偵查和火力支援,並且在沼澤地帶雜草與灌木的掩護下實現相對隱蔽的效果。”
下午時,溫汲將幾個陌生的面孔帶到了休息室中,幾人是盧汌衡集散地勢力經驗最豐富的靈族戰士,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溫汲在盧汌衡推薦的中就隻留下了這4人,因為他們是盧汌衡養大的流放者棄嬰,也是集散地無人知曉的死士,沒有名字,所以我們稱為盧大、盧二、盧三和盧四。
盧大幾人沉默寡言每人身上都帶著冷峻的氣質,我又扭頭看了眼不爭氣的羅吉,心想他們看起來比羅吉這家夥要靠譜多了,沒想到羅吉迎著我的目光,突然開口問:“我們還剩余多少醫療藥劑?昨晚你把我們和狄驍的藥劑都送人了,怎麽辦。”正在忙於拆裝機械的狄驍,聞聲抬起頭目光呆滯地看向我們。
羅吉如意料之中,隨後拉著我對溫汲說:“我知道有地方能弄到這東西,小問題就交給我們。”溫汲聽後沒在意,便讓我們二人速去速回。
離開休息室,我對羅吉說:“你在裡面覺得無聊,幹嘛出來非得拉上我?”羅吉一臉疑惑:“難道你剛才看我那眼神,不是這個意思?”我心想,這可怎麽解釋。
到了地下二層,我們憑借記憶找到了昨晚的那間醫療場所,不久後推開門的卻是一位中年人,總覺得似曾相識,仔細回憶原來這人竟是早晨隨溫汲在會議室交談時,盧汌衡身邊其中的一位。
羅吉愣了愣,說了句:“怎麽是你,我見過你。”說完側頭看了我一眼,問:“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不對,屋子一樣,人不同了。”
中年人笑著打斷了我們:“看來兩位不是來找我的?你們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便是。”
我心想與其找閔卿拿醫療藥劑是需要用交易品去換的,眼前這中年人卻更了解我們在做的事情,於是試著對他說:“我們來采購一些醫療物資,越快越好。”
中年人連忙擺手笑道:“需要什麽我直接送給你們便是,別急,我現在就去準備。”
中年人離開了房間後,閔卿這時從門外走了進來:“你們的事情我有所了解,與其多拿藥品不如帶上一名醫務人員隨行,這樣才能得到真正的保障。”
羅吉瞪大眼問我:“這不在計劃之內吧?”閔卿不滿意我們的回答,剛走進來便又獨自離開了。
得到大量的醫療物資後在返程的途中,不料閔卿竟然半路再次追上了我們,我心想這種事還是等見到溫汲,讓他親自處理吧。
推開休息室的房門,狄驍依然在專注擺弄手中的機械物件,溫汲聽到我們回來睜開眼睛,突然一下坐起身來皺眉質問:“蠢貨,你們兩個怎麽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溫汲說完,盯著一路跟回來的閔卿,不知她有何來意。
同時,閔卿也在用兩隻眼睛對溫汲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開口:“沒想到帶你們出來的軍官也這麽年輕。”,她說話時面對我和羅吉,但明顯就是說給溫汲聽的,
我索性拉羅吉躲到一旁,邊跟著狄驍回頭觀望起這兩人。 溫汲皺著眉頭:“不管你是誰,我對你的目的沒興趣,不送。”溫汲說完直接不做理會,繼續靠在一旁閉上眼睛默不作聲。
“或許你還不知道,自己剛剛拒絕的正是整個集散地中最經驗豐富的醫生,真的,不考慮考慮嗎?”
閔卿盯向溫汲,發現他依然閉著眼睛對自己真誠的言語無動於衷,突然惱火起來:“難道你是認為,我比不過你們這些一輩子都活在安全區舒適的人?”
這時溫汲突然睜開雙眼注視起閔卿,恰好碰到她那毫不示弱的眼神,過了許久,開口:“好,狄驍,你去問盧汌衡給她弄一套祖族裝備。”
溫汲一直都有一個奇怪的習慣,每次執行任務前後他都喜歡閉上雙目靠在一旁誰也不搭理,猜不到他閉眼時是在休息,還是在腦海中沉思些什麽。
傍晚時分,考慮到載人飛行器引擎轟鳴聲與無法躲避敵方的偵察手段的局限性不便於此次行動的隱蔽性,我們這支臨時組成的隊伍選擇用最原始的方式,搭乘地面載具離開集散地向無人區深處出發。
狄驍再次充當了駕駛員的角色,而盧大等人就如四座雕塑一動不動的坐在艙內,閔卿身上穿戴的是一副由集散地臨時提供的祖族機甲,但這套機甲與狄驍的裝備相比下看起來就如同一件淘汰品。
羅吉坐在我旁邊,兩隻眼睛不斷觀察著艙內的隊員欲言又止,似乎是覺得此時的氣氛有些太過沉寂,而溫汲則是與狄驍同坐在前排駕駛艙內,一邊觀察載具儀器不斷變換的地圖數據,一邊與其規劃著路線。
載具一路曲折終於在午夜時,到達了溫汲在地圖中圈出的第一個事發偵察點。
離開載具前溫汲叮囑眾人:“前方區域,是一支集散地雇傭組織於消失前,最後一次執行任務的事發地點,而這裡卻是我們此行的起點,之後我會隨著這條路線逐步深入無人區,在這期間,我不希望你們當中出現任何傷亡的情況。”
通過散發微弱光線的熒光植物,眼前是大片茂密的叢林視野並不開闊,伴隨著南部濕地潮濕的氣候,我們的腳下幾乎全部是泥濘的土壤與積水沼澤,行走沒幾段距離大家的衣服便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狄驍將前方幾台陸地坦克偵察的鏡頭畫面共享在我們每人的資料庫中,但鏡頭總是不斷的出現被枝葉遮擋的情況,我有些懷疑這種臨時在集散地組裝的笨拙機械,究竟能否適應這如此惡劣的環境。
沒過多久,畫面突然開始搖擺起來,整個機器猛地被掀翻在地,倒地的畫面中我們看到,一隻映著星光渾身雪白發亮的食人蟲正緊貼地面,瘋狂地蠕動身子在這台機器面前撞來撞去。
看到食人蟲我愣神了片刻,自己兒時與牧河還有阿素三人在霧林小島的畫面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狄驍在對講器中驚歎:“虛驚一場。”隨後將機器矯正,利用上面配備的消聲武器,直接將乳白色的食人蟲貫穿並倒飛了出去。
盧大提醒道:“這裡遍布著地下暗河,這些食人蟲是在陰暗的地下河道中滋生出來的,附近還會出現得更多。”
盧大話音剛落,羅吉突然“哎呦”一聲從草叢中倉促地倒退了兩步,惱火著端起武器立即處理掉從腳下鑽出來的蟲子,隨後仿佛意猶未盡,開口問狄驍:“你小子笑什麽?”狄驍說:“這蟲子識貨,也知道挑個肥的咬。”
這時狄驍的地面無人機已經向前推進了近百米,通過生物掃描裝置的排查,這一整條路徑並未發現活人的蹤跡,也同時排除了我們會遭遇伏擊的可能,但到了最後,鏡頭畫面中卻暴露出了掩藏在草叢中大量乾涸的血跡。
前往目標位置的途中,溫汲手指雜草中殘存的食物垃圾與被吸食過的香煙,說道:“那支雇傭組織來到此處時,還對即將面臨的遭遇毫不知情。”
逐漸,我們周圍的樹林中響起了異獸躥動奔騰地聲音,盧大兄弟四人竟然絲毫不緊張,他們默契地抬起手中能量武器,開始不斷地驅趕起那躲藏在陰影下躍躍欲試的活物。
想到那晚我和羅吉接受溫汲考驗的情景,相比之下心中簡直慚愧至極,不過我又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是因為當時我們武器配備的不齊全。
不過當自己盯向溫汲軍官的背影時,又不禁的想到他在執行任務時所暴露出來的天性,那兩隻迸發出幽光的眼睛遠比異獸更加令敵人不寒而栗,這是經歷過無數生死考驗磨礪而來的氣質,也是佼佼者自信的原因。
閔卿一直默默跟在我們身邊,這時令人意外地開口:“前半段路中,遇到的最多只是一些從地下鑽出來的蟲子,問題是,之前的環境與我們此時所處的環境沒有區別,但這裡卻為什麽頻繁的出現充滿著威脅的異獸呢,不過慶幸的是到目前為止,我們暫時還沒遭受到這些生物的攻擊。”
溫汲聽後回答她:“嗜血生物對血腥的氣味異常敏感,這些異獸在這片樹林中逗留了這麽久,看來在此地遇襲的那支雇傭組織的屍首為我們留下的線索,恐怕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閔卿聽後,緊緊咬住嘴唇沉默不語。
而盧大幾人的表情也變得陰沉,我們能夠理解他們同為集散地中的成員,得知同胞受到如此慘絕人寰的境遇,心中必然會升起強烈的悲憤之情,羅吉拍了拍盧大的肩膀以示安慰,盧大竟破天荒側過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一路有驚無險,在溫汲與盧大的帶領下我們到了事發地點,在周圍覆蓋了警示裝置後,眾人便迅速對這片區域進行了地毯般的勘察。
幾分鍾後,匯聚在一起,表情裡都多少帶有幾分些許的疑惑,溫汲見狀暫時出言:“此地不宜久留。”
返程時我們相互表達了對於此番調查結果的猜測,我邊走邊說:“屍骸雖遭到了異獸的破壞,但從這支隊伍的裝備中卻能夠發現,他們的武器全部都是未曾激發過的。”
羅吉想了想,說:“這說明?襲擊者並沒有留給受害者做出任何抵抗的時間?”
閔卿則隨羅吉的話,繼續推斷:“恐怕不是,作為一名醫者我可以負責任的說,這些受害者的死亡時間是不同的,是存在間接的逐個死亡。”
羅吉道:“這就奇怪了,遭遇襲擊,不逃脫也不抵抗?肯定說不通啊。”
狄驍卻說:“另一個問題,根據受害者使用的武器來看,一支裝滿壓縮能量的載體,就足以使其執行一次任務,如果它們武器至此都未曾激發過,說明這支隊伍是在出任務的途中遇襲,從而排除了返程時才遇襲的可能。”
狄驍說著看了看盧大和閔卿幾人,繼續道:“這說明埋伏在這裡的放逐者,早就知道了這支雇傭組織的隊伍會經過此處。”
我問狄驍:“你是說,集散地中有人提前向放逐者透露了雇傭組織的任務時間和地點?”
狄驍說:“如果不是人,而是偽裝者呢?”
眾人面面相虛,此時的猜測還沒依據卻使人感到莫名的恐慌,溫汲製止了我們後面越來越離譜的談論,一行人登上陸地載具,按照計劃,繼續動身前往資料庫地圖中第二處的目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