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李夢塵能醒過來真的是一個奇跡,本來他已經是一個植物人。
而李夢塵發現他醒過來還不如不醒過來,因為醒來之後所面對的事反而有些讓他生不如死,他因為這次遇險住院,一住就是半個月,幾乎花了家裡的所有積蓄,父母因此還背負了龐大的債務。父母看到他醒來,雖然很高興,但是很快又變得愁眉不展了。一家子所要面對的是一個巨大的無底洞,就是把自己的命賣掉,也無法償還那些債務。而自己命可能根本就不值幾個錢,母親在一旁忍不住流起了眼淚,父親則不住得唉聲歎氣,罵自己沒本身,這讓李夢塵更覺得心酸難受。
但是作為他們唯一的兒子,李夢塵知道自己不能軟弱,他既然在經歷如此凶險的風暴還能死裡逃生,那麽他為什麽不能戰勝磨難,扛起家裡的重擔呢。他心裡已經開始暗下決心,一定要讓自己和家人得到幸福,年紀輕輕,他有的是資本,他可以放棄學業,去打工賺錢,他相信隻要他決心去做,日子一定會慢慢好起來。
李夢塵很快就出院了,醫院是吃人的地方,一天就得花不少的錢,昂貴的住院不說,醫生隨便開點藥就是李夢塵父母半年的血汗,李夢塵知道自己不能再給家裡帶來任何的負擔。而且他發現自己身體恢復的很快,連醫生都覺得好奇,非要拉著李夢塵做詳細檢查,可是李夢塵可沒有那麽傻,隨便做一個檢查就得幾百塊錢,他才不要去花那冤枉錢呢,再說他不僅覺得自己身體恢復了,好像體能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渾身像充了電一樣。
李夢塵為父母在學校附近找了一家旅社,帶他們參觀了自己的校園。走在校園裡面,李夢塵覺得渾身不自在,因為周圍過路同學那種看他們的眼光仿佛是在打量三個乞丐一樣,他是那種自尊心很強的人,他們受不了別人的這種眼光。父母只顧看校園裡的景致,根本沒在意別人的眼光,再說他們沒有感覺到別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什麽不對。而李夢塵則在一旁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出人頭地,變成一個有錢人,一定要為父母買最好的衣服,讓他們過上好的生活。
回到旅社,李夢塵鼓足勇氣向父母說出了自己準備退學的打算。父母一聽到他說要退學,一時間都愣住。接著母親又開始暗自垂淚,父親則沉默了良久,不知在想什麽。
“塵兒,好容易考上個大學,父母都指望你能給我們掙個面子,不管我們再苦再累,都不算什麽,隻要你把大學上完,我們就是不吃不喝也心甘情願,好好上學吧,隻有上了學才會有大出息啊。你爹我就是因為沒有文化才讓你們跟著我一起受罪,孩子,聽爹的話。”父親的語氣帶著懇求,眼睛幾乎要流出淚來。
李夢塵聽著父親說著,不知該說什麽,可是他又不敢告訴他們自己在大學裡境況,在大學裡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寄生蟲。但是他又不想讓父母再傷心,隻好口頭上答應不再提出退學,心裡已經暗自打算偷偷放棄學業去打工。
李夢塵第二天送走父母之後,接下來就找到朱倩倩向她詢問一些問題。
“我要休學半年,學校會批嗎?”李夢塵問。
“是你身休還沒有恢復嗎?”朱倩倩很自然到李夢塵最近的遭遇,李夢塵大難不死的事在整個學校幾乎都出了名。
“我還需要調養半年。”
“那應該沒有問題的,好好調養一下,李夢塵,我發現你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朱倩倩看著李夢塵,眼裡流露出一種特別的感覺。
“是嗎?”李夢塵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
“是啊,你在風暴裡遇到了什麽嗎?”朱倩倩很好奇地問。
“我也不記得了,隻記得自己被刮進了大海裡面,差點死掉。”李夢塵作回憶狀,好像真的不太記得當時的情景了。
“你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謝謝你,希望如你所說吧。”李夢塵說,對於朱倩倩,李夢塵一直抱有好感,因為他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那種被俯視的感覺,而她完全有資本這樣做的,所以這隻能說明她是一個心地很不錯的女生,對於一個長漂亮心地又好的女生,一個男生是不可能不去喜歡的。
李夢塵有住院證明,再加上他的事跡在學校傳播很快,連校長都知道了他的事,所以休學的事很順利就辦成了。
李夢塵心中早有計劃,他在辦理休學的同時已經開始在找工作,他沒有太多錢,又向鄭龍借了兩百塊錢,隻能就近先找一份工作維持生計,做什麽都無所謂,關鍵是要管吃管住,讓他有個落腳的地方。
李夢塵本想著是在網上投了一些簡歷,但是他沒有電話,別人無法通知他去面試。他在一個報亭買了一份登招聘信息的報紙,買了一個燒餅邊吃邊看。他把一些看著符合他標準的工作圈起來,開始按著上面的地址去面試。在面試了一個酒店服務員,又面試了一個工廠技術工,他都覺得不太滿意,前者是對待遇不滿意,雖然管吃住,但工資太低,後者是工作時間,要求白晚班交替,他希望找一個工資相對穩定,作息比較正常的工作,最好有一些自由時間,這樣他還可以看些書,雖然他離開暫時了校園,但是他覺得自己還是應該保證自己的學業不被拉下。最終,他選擇了在一家酒店當保安,對方提供食宿,底薪加全勤獎能拿將近兩千塊錢,這已經大大超出了李夢塵的預期,經理看上去也很不錯,在整個面試對他似乎也非常照顧。
李夢塵開始了他為期半年的打工生涯,家裡人不知道,同學也不知道。家裡人還以為他在上學,同學們以為他回到了老家養病了。李夢塵好像突然把自己隱藏起來了一樣,他也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近況。
李夢塵所工作的地方是一個叫作星月大酒店的集娛樂住宿一體化的綜合型酒店,裝修豪華奢侈,進入的都是一個衣著光鮮的有錢人,酒店前面的廣場每天都停著各種豪華汽車。李夢塵一開始的工作是負責在停車場看車位,為停車的車主發放停車牌。這裡面也可以賺著小費,隻是李夢塵一開始去,比較老實,那些乾的時間長的老員工都知道怎麽賺小費,李夢塵看著他們收了車主的停車費,卻不給車主撕票,這樣到時候交錢的時候就可以少交一些錢,因為到時主管是按上面撕的票計停車費的,有的人能通過這種方式一周之內賺一兩百塊錢。
李夢塵住在酒店提供的宿舍,同宿舍還住著三個人,最大的年紀有三十歲,人家都叫他張彪,中等身材,長得很壯,四方臉,看上去凶巴巴的,右臉上還有一道很深的傷疤,據說是以前喝酒後鬧事跟打架被人用刀砍的。李夢塵一看到他就覺得有些害怕,覺得他像是一個黑道的大哥。宿舍裡的人好像也確實有點怕他,都對他非常客氣,就連經理也對他好生好氣,好像怕得罪他一樣。宿舍還有兩個人,一個叫吳順財,瘦小的身材,長臉,頭髮染得金黃,人家都叫他黃毛,背地裡大家其實大家叫他黃毛狗,因為他天天跟在張彪的後面,拍馬屁,給張彪買煙,還和張彪一塊出去喝酒吃飯,據說還一起出去找雞,很像是一條對著張彪搖尾乞憐的狗。還有一個叫楊寬,身材高大壯實,不過為人老實憨厚。
李夢塵來的第一晚上,當時隻有黃毛在宿舍裡面,剛收拾好床鋪準備,黃毛就湊到他跟前左瞧右瞧,這兒聞聞那兒摸摸,真像長了一副狗鼻子一樣。
“哎,我說哥們,看你的樣子,是不是剛輟學出來啊。”黃毛說著,未經同意先翻起了李夢塵擺在床頭上的一本書。
“乖乖地,還是英語哩。”黃毛翻了幾下,看見全是英語,立刻沒了興趣,丟在了一旁。
李夢塵初來乍到,雖然心裡對黃毛極其厭惡,可是也沒有說出來。
隻是應合了他幾句。
後來張彪回來了,他一回家黃毛就跑到他跟前,哥長哥短地叫著,還小聲對著張彪嘀咕著什麽,張彪看著宿舍住進一個新人,打量了李夢塵一眼,讓李夢塵覺得很不舒服。他對這個張彪和黃毛都很不喜歡,和他們住在一個宿舍,晚上睡覺都睡不好,張彪晚上睡覺呼嚕打得雷一般響,黃毛則經常把床弄得咯咯吱吱響,不知道得以為他床上躺著一個AV女優呢,所以李夢塵暗地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擼智深。楊寬比李夢塵早來半個月,兩個倒很快熟識了。
李夢塵從出醫院到休學再到出來找工作,已經過去兩周時間,這兩周內他又做幾次了夢,相同的夢,那個豔麗絕倫的女子出現在自己夢裡,與自己說話。
“李夢塵,你現在過得很糟糕啊,讓姐姐幫你一下吧。”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老是出現在我的夢裡,你能幫我什麽,你不過是夢裡的一個幻影。”
“我不是幻影,我是真實存在的,隻是不是在你的世界裡,因為一個該死的賤人,我現在隻能出現在你的夢裡,不過我還是可以幫你,隻要我想,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得到的東西。”
“你叫什麽,你有名字嗎。”李夢塵曾經看過一篇文章,上面說檢驗你看到的人是否是夢境裡的幻影,只需讓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李夢塵不知道那篇文章是不是胡說八道,不過也沒有別的方法,隻能拿來一試。
“朱月,這個名字如果在我的世界裡被人叫出來的話,很多人都會遭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