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媽,我小時候似乎就不喜歡她。她帶給我的愛是沉重的。直到現在,我都沒有辦法讓自己帶入到她的愛裡面。
似乎每個孩子都喜歡別人的媽媽,我覺得自己的永遠都不是最好的。但是我知道我的媽媽一直都是最喜歡我的。
童年裡的媽媽似乎都是綿裡藏針。哭著讓我承認錯誤。作文裡的媽媽是無私的,下雨看病背著的。現在的媽媽是倉促的、遲鈍的、年紀大的。
生病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對家庭有陰影。我一直安慰自己是自己的原因,覺得沒有人了解我。不想社交,不想交流。什麽事情都隨便無所謂。慢慢的我覺得都沒問題。在沉默中爆發才會看到不一樣的情況。
家裡人似乎也習慣了我的溫順在我伸出利爪的那一刻立刻采取措施把我囚禁在牢籠裡面。
叛逆是給多了自由才發生的情緒逆轉。
“么兒,放學了安,媽媽今天回不來。你還有錢嗎?有就好,沒有了跟媽媽說。掛了吧我還要上班。”
我在菜市場接到的電話最多。
“么兒,怎了安。要好多安。五百安?我不是給你拿了五百零花錢嗎?我天天上班不容易,做兩份兼職你省著點吧。我的腰又疼了。”
看著轉來的五百塊錢,我覺得我是罪人。
“么兒,別去你奶奶家了。我跟你大姨吵架了。你去了你大姨肯定又要說一堆事情,我都挺煩她的,她還天天說你姐姐的事。”
我看著奶奶給我洗的水果,隻想跟我奶奶一起曬太陽。
“你好好上學就好了,我跟你爸爸都掙錢在養你,你還不聽話。你以後想去要飯嗎?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嗎?都是我欠你的。我該!”
噙著淚我只能說“那我死了算了。”
“么兒,今天我回來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看著手機上早上七點的時間,我很煩。
媽媽的愛來的突然,她好像突然有愛又突然沒愛。我不能理解到她的工作到底有多累,但是我自己知道掙錢又多累。
我在天橋上思考為啥我要大年三十出來上班,別人十六歲的時候想要啥有啥。我開始覺得命運的不公平。天橋上的行人都洋溢著新年的快樂,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媽媽。
我安慰自己,我的媽媽給了我健康的身體。只要我自己努力,我跟他們沒有區別。腦海裡想起媽媽給我找這份工作時的表情。我覺得她是可憐的。
她在向別人介紹我的時候她是可憐的。她的孩子不聰明不勤奮,她只能說我老實。她的孩子不漂亮不帥氣她只能說能吃苦。她的孩子知道家裡不缺錢,不用我去掙這些散碎銀子她只能說:“你要知道怎麽掙錢才不餓著。”
我的媽媽是矛盾的,是凝噎的,是慢慢衰老的,是思想封建的,是害怕的。
我不理解她是怎麽做到該著急的事不著急,不該著急的事瞎著急。
她是厲害的,厲害到不顧及我的顏面可以在我朋友面前毫不猶豫拿起小棍子打我的。
她是辛苦的,她是愛我的。她是辛苦的愛著我的。雖然我不理解,但是我知道她永遠是我的母親,即是我是痛苦無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