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帥額頭滲出一排細小的汗珠,雙唇打顫。
“華陽,你這是在犯罪!”
華陽冷冷一笑,擦了把流到嘴邊的血。
“你也配說這話?”
“陳帥,這些年,被你放高利貸逼死的人,還少嗎?”
“這些人的命加起來,夠槍斃你十次!現在隻切你幾根手指頭,算踏馬輕的了!”
他轉頭看向阿豹。
“你們還有一分鍾時間。”
話落的瞬間,阿豹猛地朝陳帥撲了過去。
兩人頓時纏鬥在一起,陳帥手裡握著刀,心中一狠……
“噗呲!”
陳帥一刀,捅進阿豹的肚子!
阿豹捂著肚子不斷後退,轟然倒在地上,鮮血順著他的指縫噴湧而出,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離一般。
“阿豹!”阿虎大喊一聲,連忙跑了過去。
陳帥看著滿手的鮮血,反而激起心中的血腥。
他握著手中滴血的匕首,走到華陽面前。
“都踏馬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老子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下場!”
“警察來了,老子也逃不掉,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拖著你!”
陳帥舉起手中的匕首,對準華陽的心窩。
華陽嘴角微翹,冷冷笑道:“可惜,你沒機會了!”
話落的瞬間,窗外傳起一聲巨響。
“砰!”
一枚黃銅色子彈,擊穿玻璃,精準打中陳帥的手腕。
匕首脫手扎進地板裡,陳帥由於慣性,栽進華陽懷裡。
門外,十幾名警察蜂擁而入!
鄭旭收起槍,透過玻璃看著脫險的華陽,長長松了口氣。
陳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警察按在地上,扣上手銬。
“鄭隊,出人命了!”
一名警察指著倒在血泊中的阿豹,眉頭緊鎖。
鄭旭走進房間,看著眼前一幕,頓時把目光鎖定在陳帥身上。
陳帥聞言渾身一顫!
這一刻,他才反應過來……
“華陽!”
“你踏馬敢算計老子,老子饒不了你!”
陳帥強行側過臉,看著華陽,雙眸赤紅,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怪不得華陽讓阿豹和阿虎,砍他手指!
原來是為了激怒他,讓他失手殺人……
警察一到,人證物證俱在!
“你給我等著,老子不死,早晚出來殺你全家!”
“就算老子出不來,也有人會弄死你。”
“你的老婆和孩子都得死。”
“全都得,死!”
鄭旭上去一巴掌,拍在陳帥的後腦上。
“殺了人還敢這麽囂張!”
剛剛要不是他來的正是時候,恐怕華陽也得死在這!
華陽掏出根煙,點燃,抽了一口。
按照今天的情況,陳帥殺了人,死刑是跑不掉了。
就算有轉機,也是死緩,往後余生都在監獄裡度過。
“你們幾個,把華陽送去醫院……”
鄭旭指揮著手下,剛說完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什麽?”
“有人在市局門口搶車,什麽時候的事?”
“行,我現在就收隊回去。”
他放下電話,心中不禁罵了兩句。
濱海市什麽時候這麽亂了,剛解決完陳帥,又有人光天化日當街搶車……
正在這時,華陽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車鑰匙,遞到了鄭旭面前。
“別找了,我搶的。”
“來的路上著急,沒辦法……”
他輕咳兩聲,語氣十分虛弱。
鄭旭看到華陽這個樣子,嘴角抽了抽,最後只能無奈歎了口氣。
他接過車鑰匙,衝下屬擺了擺手。
“行了,趕緊送醫院去!”
話罷,華陽被幾名警察送去了醫院。
……
人民醫院。
華陽頭裹著厚厚的紗布,從處置室裡走了出來。
他只是輕微的腦震蕩,加上傷口出血,包扎一下,回家休息兩天就能康復。
處置室外,江映雪見到華陽出來,連忙跑了上來。
“老婆,以後咱們再也不用被人催債了。”
“等媛媛手術後,咱們一家好好過日子,我保證洗心革面,當個好丈夫,好父親!”
華陽雙手輕輕扶著江映雪的肩膀,眼中滿是欣喜。
經過今天的事情,他相信,江映雪已經看到他的改變。
肯定能回心轉意!
江映雪確定華陽沒事後,往後稍稍退了一步,掙脫開華陽的手。
她腦袋裡還在回憶,剛才華陽在屋裡喝罵她的話。往事一幕幕,像是在眼前扎了根,揮之不去……
“謝謝你……”
“媛媛的手術費,算我管你借的,看在咱倆夫妻一場的份上,你給我點時間,這錢,我一定還給你。”
華陽眉頭微皺,眼神暗淡幾分。
“老婆,我以前的確是個混蛋。”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證明的機會。”
“讓我證明給你看,我有能力照顧你和媛媛的生活。”
江映雪搖了搖頭,不自覺流下兩行眼淚。
“不用了……”
“等明天媛媛手術後,我就出去找工作,一樣能照顧媛媛。”
“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跟媛媛的生活。”
“我真的害怕了,如果下一次被綁架的不是我,是媛媛,我該怎麽辦?”
“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辦?”
華陽看著江映雪眼中的恐懼,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回答。
今天的事情,已經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光靠幾句話根本彌補不了。
“華陽,媛媛治病的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咱們兩個,還是算了吧……”
江映雪說完,轉身跑了出去。
華陽站在原地,看著江映雪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
他想去追,卻強忍了下來。
陳帥的事情解決了,還有陳大海……
他的勢力,遠不是自己現在能對付的。
他不想,更不能再讓江映雪和媛媛,陪著他冒險。
正在這時,鄭旭跑了過來。
“出什麽事了?”
“兩口子鬧矛盾?”
他剛才跟江映雪擦身而過,見到江映雪哭的不成樣子,還以為華陽出了什麽事。
“沒事。”
“陳大海抓住了嗎?”
華陽掏出一根煙,剛準備點著,卻想到醫院不能抽煙,悻悻收了起來。
“二隊的人,幾乎把康定山的後山都搜了一遍。”
“還是讓陳大海跑了……”
“而且,陳帥後面的人是誰,也沒查出來,你最近還是小心點。”
“別再被人報復。”
鄭旭重重歎了口氣,心中不免有些鬱悶。
在華陽趕回家的路上,他就派人去華陽給的地址,抓捕陳大海。
但陳大海警惕性太強,等人到的時候,木屋和紅磚房裡,只剩下一批來不及搬走的走私品。
“沒抓到就沒抓到吧。”“經過這次的事,陳大海短時間內,也不敢再濱海市興風作浪。”
鄭旭點點頭,看著華陽不禁問道:“有件事,我一直好奇。”
“你是怎麽知道陳大海藏身窩點的?”經過這兩天和華陽的相處,鄭旭發現,華陽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先是兩本手冊賣了三十五萬,後來又準確說出陳大海藏身的位置……
來之前,他審訊過阿虎。
陳大海藏身的地方,阿虎也才知道沒多久,華陽是怎麽知道的?
華陽輕笑一聲,他早就想好了借口。
“鄭警官,這些都是我推演出來的……”
“小時候認識個老道士,他看我有慧根,就教了我兩手。”
“這麽多年,也就學會了點皮毛。”
“手冊和陳大海的事,都是我靠著推算出來的。”
華陽說完,還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的小冊子,上面寫著“周易”兩個字。
鄭旭盯著小冊子,半晌說不出來話。
他當了這麽多年警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可他要是不信,偏偏華陽做的事,說的話,全踏馬都對了!
但是“推算”兩個字,怎麽聽都覺得扯淡!
“你這麽會算,不如再幫我個忙。”
“我有個朋友,最近遇上點事,正好你去幫他算一算,事成之後,報酬都好說。”
鄭旭瞥著華陽,眼中帶著懷疑。
你不是會算嗎?
看你是真會算,還是隨便編個理由,在這騙我!
“你這個朋友是做什麽的?”
華陽捏著手指頭,搖頭晃腦的,還真有一副“算命先生”的模樣……
換做平常,他肯定不會接這個茬。
可剛剛江映雪說要出去找工作,他不想到時候江映雪四處碰壁,所以才多問一嘴。
“廣告設計,星彩廣告設計公司。”
“這家公司在濱海有點名氣。”
“我朋友是這家公司的老板,顧興發。”鄭旭回答道。
華陽聞言頓了下。
星彩廣告設計公司?
在他的印象裡,這家公司應該快要破產了。
沒記錯的話,就在這兩天……
鄭旭竟然給他找了個即將破產的公司,這難度可不小……
不過還好,還有的救。
星彩廣告設計公司會破產,是因為一起侵權事件!
半年前,顧興發從上京市,接了個三百萬的項目回來。
對方公司要求,設計一款產品,期限半年。
問題,就出現在產品的示例圖片上。
星彩廣告設計公司的員工,在產品最終展示的時候,使用的圖片,沒有經過授權。產品交付後,在上京公司推廣的過程中,被圖片公司告上法庭!
星彩廣告公司,同樣也沒有逃過。
圖片公司起訴星彩廣告,上京公司同樣起訴星彩廣告……
兩場官司,顧興發全部敗訴,背上一千萬的債務,當場宣布破產!
“什麽時候去?”
華陽開口問道。
鄭旭見華陽答應,挑了挑眉,難道他真有解決的辦法?
“越快越好,最好今天晚上。”
“你要是沒問題,我聯系顧興發,讓他訂地方。”
華陽點了點頭。
“我沒問題。”
鄭旭點點頭,拿起電話,打給顧興發。
兩分鍾後,他放下電話道:“今晚七點,濱江大飯店。”
“到時候我來接你。”
鄭旭說完,轉身走出了醫院。
……
晚上七點,濱海大飯店。
鄭旭把車停好後,帶著華陽進了飯店。
華陽環顧四周,作為濱海市地標級的飯店,裝修十分豪華。
整個飯店十五層樓,涵蓋了中西餐廳,商務包房,總統套房,室內游泳池以及健身房等等。
是濱海市第一個五星級標準的飯店。
濱海大酒店幕後的老板,則是濱海市的新晉首富,范耀!
對於范耀來說,濱海大飯店,僅僅是他旗下眾多產業中的一個。
想到范耀,他不禁輕笑一聲。
上一世,范耀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對手,交手不知多少次,期間范耀給他製造不小的麻煩。
不過,他終究是贏了范耀,衝出了濱海市,後來成為萬億級企業的掌舵人。
反觀范耀,始終沒有再往上更進一步,留在了濱海市。
想當年,他賺的第一桶金,就是從范耀身上賺到的……
他跟著鄭旭進了包廂,而顧興發已經坐在包廂裡,等著他們。
顧興發見鄭旭進來,立即起身笑臉迎了上來。
“鄭老弟,好久不見。”
“上次見面,還是半年前了吧……”
“來,請坐,咱們坐下說。”
“這位,就是你電話裡跟我說的那位大師?”
顧興發指了指華陽問道。
他三十五歲,卻絲毫不顯老,一雙眼睛神采奕奕,只是姿態上,卻有些諂媚。
作為星彩廣告設計公司的老板,完全是靠著濱海市的企業吃飯。
這些年,振華製造廠,沒少在他這花錢打廣告,所以他才對鄭旭畢恭畢敬。
畢竟鄭旭背後,站著的人是鄭振華,還有他的表哥,范耀!
要是能通過鄭旭,巴結上范耀,他的公司肯定能更上一個層樓。
鄭旭坐下來,笑了一聲。
“顧總,這就是我今天打電話給你介紹的朋友,華陽。”
顧興發點了點頭,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包中華香煙,抽出一根朝華陽遞了過去。
“原來是華大師,幸會幸會。”
“不知華大師,平時都在哪裡修行?”
華陽擺擺手,笑道:“顧總言重了,我就是懂點皮毛而已,沒有鄭旭說的那麽邪乎。”
“平時都在家待著。”
在家待著?
顧興發遞煙的手懸在半空, 表情略顯尷尬,他看了眼鄭旭,喉嚨動了動,卻沒發出聲。
他默默收回手中的煙,坐回椅子上。
本以為鄭旭能帶個多厲害的人過來,原來是個遊手好閑的無業遊民。
頓時間,包廂裡的氣氛安靜到極點。
“顧總,你要我幫你找朋友看一看,現在人來了,想問什麽就問吧。”
“不是我吹,華陽看事特別準,這次能找到陳大海的走私窩點,都是華陽的功勞。”
“今天有他在,絕對能讓你的公司,整體提升一個檔次!”
鄭旭開口打起了包票,絲毫沒感受到,顧興發和華陽之間的微妙氣氛。
對此,華陽報之一笑。
他兩世為人,一眼就看穿了顧興發心底的想法。
作為商人最基本的本事,就是學會控制表情,成大事者,穩如泰山,喜怒不言於表。
可顧興發,在他面前連裝都懶得裝,就差把“不滿”兩個字寫臉上了!
顧興發輕笑兩聲,往鄭旭身邊湊了湊。
“鄭老弟,我之前也就是隨口一說。”
“公司開得好好的,我需要算什麽?”
“再說,就算要問,也得找個大師問一問。”
“你這位朋友,看著可不像懂行的。”
他歎了口氣,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今天接到鄭旭的電話,本以為鄭旭能帶個多厲害的朋友過來,誰知道帶來了個小癟三。
鄭旭聞言皺起眉頭,不滿拍了下桌子。
“顧興發,你這話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