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醫院正廳,才發現周圍氣氛有些不對勁。
“鄭警官你來的正好,幫我跟我老婆澄清一下,這三十五萬是怎麽掙的。”華陽開口說道。
鄭旭看見江映雪憤怒的樣子,心裡頓時明白。
“弟妹,這三十五萬,是華陽賣掉兩本數控機床手冊賺來的,絕對乾淨。”
“當時我就在場,我可以做擔保……”
鄭旭認認真真解釋了一遍,江映雪的眼神從懷疑,逐漸變的平靜。
她轉頭看向華陽,眼中多了幾分愧疚。
誰能想到,華陽一天時間就能賺到三十五萬。
鄭旭見誤會解開了,拉著華陽就往外走。
“行了,多余的話你們兩口子晚上再說。”
“先跟我回市局做筆錄,上面催著要……”
華陽跟著鄭旭走出了醫院。
正準備上車的時候,卻聽江映雪跑出來,吞吞吐吐的說道:“我一會回家拿幾套換洗的衣服,用不用……給你拿幾件?”
一句話,讓兩人破碎的關系,漸漸有緩和的趨勢。
華陽露出笑容道:“不用。”
“我很快就回來,你跟媛媛等著我。”
話罷,警車一路朝市局駛去。
……
中午,清河小區。
江映雪站在家門前,掏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她進到屋裡,看著整潔的房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家裡漏水的水管和破碎的地板,都被修補好,被褥乾淨整潔,鞋子擺放整齊……
這都是華陽打掃的?
以前的華陽,喝完的啤酒瓶子滿地扔,被褥睡的發黃也不知道洗一洗,整個人蓬頭垢面,屋子裡充滿著酒臭味……
為了這些瑣事,她沒少跟華陽吵架。
“他真的變了。”江映雪長長一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她走到衣櫃前,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推門衝了進來。
他們身後,陳帥一手纏著繃帶,臉色陰沉的走了進來。
他看到江映雪,目光閃過一抹寒意。
“臭娘們,陳浩那王八蛋死哪去了!”
“吞了老子的錢,還踏馬坑老子,看老子不弄死他!”
“快踏馬說華陽在哪!”
“不然,老子就先拿你開刀,剁你兩根手指!”陳帥看著江映雪,牙關緊咬,整個身體氣的都在顫抖。
他被陳大海切了兩根手指,還踏馬要賠五十萬!
他上哪去弄這麽多錢?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華陽!
他要把華陽十根手指頭,全踏馬給剁了!
“我不知道華陽在哪。”
“我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我回來只是想拿幾件衣服。”
“華陽要是欠你們錢,你們去找華陽要,我沒有錢……”
江映雪躲在飯桌後面,手裡緊緊抓著包裹。
陳帥冷笑兩聲,目光凶惡道:“臭娘們,嘴還挺硬。”
“我看一會老子乾你的時候,你還能不能嘴硬!”
“虎哥,豹哥,把這娘們給我捆起來。”
“只要抓住她,不愁找不到華陽。”
話落,兩個魁梧的男人,踹開飯桌,直接把江映雪按在了地上。
“你們放開我。”
“救命啊,救命……”
江映雪的臉被死死按在地上,
想大聲呼救,剛喊一聲就被堵住了嘴巴。 她拚命反抗,可她一個女人,怎麽可能比得過兩個男人?
她很快就被綁起來,扔在地板上。
陳帥上來,一腳踩在江映雪的臉上,狠狠的搓了搓。
“喊啊,怎麽不喊了?”
“等一會華陽回來,老子當著他的面辦了你!”
“再把你賣進窯子,嘖嘖,你長的這麽漂亮,賣個兩萬塊錢沒問題……”
江映雪欲哭無淚,嘴被堵住,喊不出來,只能閉著眼睛,咬緊牙關忍受著陳帥的踐踏。
她心中無比期望華陽來救她,卻又不想讓華陽自投羅網。
陳帥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尤其是他身後的兩個男人,力氣大的像頭牛。
華陽來了肯定和她一樣被抓住。
說不定,會被陳帥幾個人當場打死……
想到這,江映雪流下兩行熱淚,心中滿是絕望。
陳帥發泄完心中的怒火,掏出江映雪的小靈通手機,找出華陽的電話,撥了出去。
……
市局門外。
華陽做完筆錄,正準備攔出租車回家,電話響了起來。
“喂,老婆。”
話罷,電話那面傳來了陳帥的聲音。
“華陽,沒想到吧?老子從踏馬檢查組出來了!”
“你老婆在我手上!”“你說,一會我該用什麽姿勢,玩你老婆?哈哈哈哈……”
華陽聽著電話裡,陳帥肆無忌憚的笑聲,臉色漲紅,死死的攥住拳頭。
“陳帥!”
“你今天要是敢動我老婆一根頭髮,別怪我讓你全家,給我老婆陪葬!”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就在文昌區,你家裡還有個媽!”
電話裡,陳帥明顯頓了兩秒,才緩緩說道:“華陽,你最好給我消停點。”
“不然,你老婆最後會被賣到哪去,我也說不準。”
“十分鍾之內,馬上給我滾過來,晚一分鍾,我剁你老婆一根手指!”
“要是敢報警,就等著給你老婆收屍吧。”
話罷,陳帥直接掛斷電話。
華陽收起電話,左盼右望,一輛出租車也沒有。
他只能看向路邊一輛私家車,扒開車門,把司機拽了下來。
他上車後一腳油門,車子直接衝了出去。
司機懵著,半晌,才緩過神來。
“我草擬嗎!我車!我車……”
五分鍾後。
華陽一腳踹開家裡的房門,衝了進去。
可下一秒,一個人影從他背後竄出來,照著他的腦袋敲了一悶棍。
“撲通!”
華陽直接倒在地上,鮮血從頭髮裡滲了出來,流的滿臉都是。
“華陽,你還真踏馬敢來。”
“行,就憑這點,老子多跟你玩一會。”
陳帥同樣抬腳踩在華陽的肩膀上,笑聲放肆,語氣囂張。
剛才那一悶棍,讓他把心中的惡氣,發泄了不少。
他沒直接弄死華陽,是因為他還欠陳大海五十萬,這筆錢,他根本拿不出來。
今天上午他調查了一番,弄清楚華陽的動向,也知道賺了三十五萬的事情。
這王八蛋雖然把他坑的挺慘,但賺錢確實有一手,說不定,陳大海那五十萬,能從他身上弄出來……
華陽眼前一陣模糊,隻覺得頭痛欲裂,整個身體都快失去了知覺。
他抬起頭,看到躺在地上,驚慌失措的江映雪,強撐起精神。
現在還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了,誰來保護江映雪。
他來的路上,就給鄭旭打了通電話,市局到清河小區,也就五分鍾!
堅持住五分鍾,他和江映雪就能得救!
華陽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勉強撐起身子。
他看著陳帥,眼睛被血模糊赤紅一片。
下一秒,他揚起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陳帥砸了過去。
“我踏馬弄死你!”可華陽還沒衝到陳帥面前,就又被一悶棍打在了腦袋上。
他這一拳看似威風,實際上在陳帥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陳帥一個側身,不但躲開這一拳,還反手一拳打在華陽肚子上!
華陽吃痛,直接倒在地上……
他還想站起來,身上卻提不起一絲力氣。
陳帥一腳踩在華陽身上,滿臉的得意。
“上次你下手不是挺狠嗎?怎麽這次不行了?”
“起來,打我啊!”
“我就站在這,讓你打,來啊……”
他邊說,邊用手拍打著華陽的臉,囂張至極!
“陳帥!”
“你踏馬要是個男人,有什麽事都衝我來!”
“別碰我老婆!”
華陽盯著陳帥,滿臉的鮮血之下,一雙眸子散發出來的殺氣,猶如實質般,刺入陳帥的心口。
僅僅一眼,如同寒冬的冰窟,寒意肆虐。
一瞬間,陳帥隻覺得呼吸困難,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嚇得他連忙往後跳了兩步,忍不住的吞口水。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踏馬的,他竟然被華陽嚇住了!
回想剛才的窘態,他惱羞成怒,上去一腳接著一腳踹在江映雪的身上。
“老子就打你老婆,你踏馬能怎麽樣?”
“你不是要弄死我嗎,來啊,弄死我!”
江映雪疼的滿頭大汗,硬是沒發出一聲叫,死死咬著牙強忍著。
陳帥踹累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
他用膝蓋壓住江映雪的手腕,將匕首懸在江映雪白嫩的手指上。
“華陽,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把你昨天賺的三十五萬全給我,老子今天就放過你老婆。”
“要是少一萬,我就切你老婆一根手指!”
華陽青筋暴起,雙目赤紅,手指緊緊攥住,扣入血肉!
“三十五萬!我可以給你。”
“但你要先放了我老婆!”
陳帥冷冷一笑,猛地將匕首插在江映雪的手邊,插入地板!
“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跟老子談條件嗎?”
“現在就把錢給我!”
華陽強撐著身體坐起來,靠在牆邊冷笑一聲。
“我沒資格,陳大海有資格吧?”
“他切你兩根手指,還把手機的損失都算到你頭上,這口氣你也能咽的下?”
“咱倆相互讓一步,你現在放了我老婆,我不光給你三十萬,我還幫你抓住陳大海,怎麽樣?”
他看著站在陳帥身後的兩人……
高個的叫阿虎,穿背心的叫阿豹,都是陳大海的手下,上一世報紙上,他見過這兩個人的照片。
他沒猜錯的話,陳帥是被陳大海給盯上了!
要不是走投無路,陳帥沒那個膽子,敢綁架江映雪!
華陽伸手,從口袋裡把銀行卡掏了出來。
“這卡裡面有三十五萬,你們倆和陳帥分了。”
“一人十多萬,這可比跟著陳大海混,賺的多的多!”
“陳大海走私這麽多年,掙了那麽多錢,也沒見分給你們多少?”
“跟著這樣的老大,還不如自己出來單乾。”
“更不用說,陳大海已經被逮捕了……”
話音落下,阿虎眉頭一豎。
“閉嘴!”
“再敢多說一句,我先弄死你。”
他根本不信華陽的話,陳大海乾走私這麽多年,警察就算懷疑,也拿不出證據抓他!
華陽笑了笑,絲毫沒有膽怯。
“不要是不信,可以打個電話試試。”
“怎麽,不敢?”
阿虎冷哼一聲,掏出電話撥通陳大海的號碼。
“對不起,您呼叫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
電話裡傳來的聲音,頓時讓兩人都傻了眼。
難道,陳大海真的被抓了?
阿豹還不信,又掏出電話撥了過去,同樣無法接通。
這下,兩人心裡沒底了。
他們跟在陳大海身邊多年,從沒遇見過陳大海不接電話的情況。
“康定山,後山木屋,紅磚房……”
“真以為別人發現不了?”
華陽趁熱打鐵,說出陳大海走私窩點的位置。
聽到這句話,饒是陳帥都傻眼了,相信起陳大海被抓的事情。
“你怎麽會知道康定山的事情?”
阿虎沉聲問道。
他已經慌了,康定山的木屋,是陳大海今年新建的窩點,保密做的十分嚴格。
饒是他和阿豹,也才知道不到一周時間。
“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陳大海已經倒了,你們先放了我老婆,這卡裡的錢就是你們的。”“拿錢跑路,不好嗎?”
“你們要是殺了我,警察追查下去,你們還能跑出濱海市嗎?”
華陽直接把銀行卡拍在地板上。
阿豹和阿虎對視兩眼,微微點了下頭。
阿虎伸手撿起銀行卡,揣進口袋後,轉頭對陳帥道:“把人放了!”
陳帥手裡握著匕首,滿臉詫異的看著阿虎。
“這人不能放……”
話還不等他說完,阿豹上去一腳踹飛了他,放開江映雪。
江映雪趕緊撲到華陽面前,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走!老婆,你快走!”
華陽用力推了江映雪一把,嘴上不斷催促。
算算時間,警察馬上就到!
只要江映雪離開,他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江映雪搖了搖頭,用袖子擦拭著華陽臉上的血。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華陽聞言頓時冷下了臉,抬手把江映雪推倒在地。
“給老子滾!”
“再不走,老子拿酒瓶砸你了,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怎麽打你和你女兒的!”
“還不滾!”
此話一出,江映雪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她腦海裡被打的畫面,猶如走馬燈一般。
她終於忍不住,轉頭跑出了房間。
華陽確定江映雪走後,吐了口氣,這番話雖然傷了江映雪的心,可他要是不這麽說。
江映雪肯定不會走……
他轉頭看向正準備離開的阿虎和阿豹。
“你們現在走,不出一分鍾,就會被警察抓住。”
“來的路上我已經報了警,現在外面全都是警察,不過我知道一條小道,直通小區外面。”
“可以躲過警察……”
華陽笑了笑,語氣輕松不少。
“小道在哪?”阿豹冷聲道。
華陽抬起手,指著陳帥,露出抹詭異的笑容。
“切他一根手指頭,我就告訴你。”
陳帥聞言大驚,連忙開口罵道:“放屁!”
“我來清河小區這麽多次,根本沒聽說過有什麽小道。”
“你們別聽他的,他這是在拖延時間!”
他看著阿豹眼裡明顯動了殺意,慌亂之下,緊緊攥著手中的匕首,根本不敢動。
突然間,外面警笛大作,樓道裡傳來了一陣有序的腳步聲。
華陽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暗紅血染紅的臉上,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說不上來的滲人。只見他雙唇輕碰,重複一句話。
“切他一根手指,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