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桂一遍遍重複著清河之旅和對林旭與徐心琳的采訪的視頻。
他漸漸把握到一個重要的疑點。
同樣是失憶,林旭和徐心琳失憶的表現卻是不同的。
徐心琳說她腦海中隱隱約約有一些畫面片段,只是這些記憶像是與她隔著一層薄膜,難以觸及。她回憶清河山事件的事情時,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痛苦,更多是一種迷茫不解。
而林旭則說自己完全回憶不起,而且回憶的時候表現出些許痛苦之感。他的狀態和清河之旅中村民的表現比較像。
為何他們之間會有如此的差異呢?
第一種可能性,是失憶的表現本來就是人各有別。
但這種可能性會把他僅有的線索阻斷,齊桂不願相信。
第二種可能性,是林旭和徐心琳兩人中間,有一人在說謊。
在第二種可能性中,又分出兩種請款。
一是徐心琳在說謊,如此說的依據是——林旭和清河村村民的變現是相同的,只有她表現的情形不同於其他人。
二是林旭在撒謊,依據也是他和村民表現相同。他看過自己采訪清河村的視頻,他的表現很可能是在模仿村民的行為。
經過對二人采訪視頻的反覆觀察,齊桂認為林旭撒謊的可能性更大。
徐心琳在接受采訪時,正處在悲痛之中,她不會有心思和余力來撒謊。而林旭情緒穩定,而且對於他清河山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探知欲。
假若他確實忘記了山中發生了事情,那作為事件的親歷者,他怎麽會不關心呢?
想到這裡,齊桂打電話給吳遠博。
“齊哥,什麽吩咐?”
“來我家接我!”
“好!”
沒過一會兒,吳遠博開著車到了齊桂家樓下,而齊桂早已下樓等著。
“去哪兒?”
“林旭家。”
吳遠博發動汽車,開出小區後問道,
“他聯系你了?”
“不!”
“有新發現?”
“是的!”齊桂說道,“我懷疑林旭在撒謊,他記得清河山中的事情,但是他刻意隱瞞,不想告訴我。”
“為什麽這麽想?”
齊桂將自己的推測猜想告知吳遠博。
沉默片刻,吳遠博笑著說道,
“現在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林旭沒有撒謊,他確實失憶了;第二種,你猜的沒錯,林旭真的在撒謊。但是無論這兩種可能中哪一種符合現實,你這次去找他,都不會帶來任何的改變。
“林旭前一次如何答覆,這一次仍舊會如此答覆。”
齊桂思考數秒,發覺吳遠博說的沒錯。
相比於第一次見林旭,這次他並沒有增添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他仍舊只有猜測。
“還去嗎?”吳遠博問道。
“去!”
既然已經出發,那就去見他一面。
“帶柳青瑤嗎?”吳遠博問。
“帶,你給柳青瑤打個電話。”齊桂說道,
“還是你打吧。”吳遠博苦澀一笑,“我給她打電話,她不會接的。”
“你和她還是沒什麽進展?”
“老樣子……”吳遠博說。
齊桂撥通電話,沒過幾秒便被接通,吳遠博從車內後視鏡看著這一切,長歎口氣,什麽都沒說。
“下樓!”
齊桂隻說了兩個字,不等柳青瑤回話就將電話掛斷。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她?”
許久的沉寂後,
齊桂問道。 “我從高中第一眼見到她,就喜歡上她了。”
“我是問你為什麽喜歡她,不是問你時候時候喜歡上她。”
“我不知道。”吳遠博苦笑回答。
“總應該有個理由的,不能莫名其妙的喜歡上別人。”
“要是喜歡別人非要找個理由,就會像你一樣,誰都不喜歡。”
“是!”齊桂輕輕點頭,“我誰都不喜歡,我連我自己都不喜歡,因為我根本找不到喜歡別人,喜歡自己的理由。”
“你喜歡靈異的理由是什麽呢?”吳遠博問道。
“我不喜歡靈異。”齊桂搖頭說。
“啊?你不喜歡靈異?”吳遠博第一次從齊桂口中聽到這樣的,“你心情不好嗎?”
“不,不要問我了。”齊桂笑著說,“還是繼續談你和柳青瑤吧。”
……
“兒子,你跟媽說實話。”趁著徐心琳在廚房做飯,林旭的將他拉到一邊,竊竊私語道,“這個小姑娘是你從哪裡拐來的!”
前幾天兒子說是出去見朋友,結果回來的時候,就帶來了這個名叫徐心琳的姑娘。
這姑娘長相不錯,身形也很好。到林旭家之後十分勤快,做飯打掃都搶著乾,林旭的母親攔都攔不住。
不僅如此,她對自己的兒子也很好。不!說是“很好”顯然不夠形容她對林旭的態度,用癡迷來形容才比較合適。
兒子之前沒有談過戀愛,也沒多少異性朋友,怎麽會突然帶來一個這麽好的姑娘呢?
“你用什麽手段把她騙來的!”母親嚴肅的說。
“媽!你說什麽呢!”林旭哭笑不得,“你看你兒子是那種違法亂紀的人嗎?”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
“嗐!不要想那麽多,我們之間也不是你想的關系,她就是一時沒地方住,到咱家住幾天。”
林旭說著走進廚房,幫徐心琳做飯。
母親看著二人在廚房忙碌,心中五味雜陳。
之前兒子在家閑著的時候,她總想著幫兒子找個媳婦,甚至逼他相親。如今他突然領回來一個姑娘,兩人你儂我儂相處的如此和諧融洽,她倒又感覺自己失掉了什麽,一時間難以接受,心中空落落的。
門鈴聲打斷了她的沉思,打開門,是前些日子采訪自己兒子的那幾個記者。
“又要采訪?”她問道。
“實在是不好意思。”吳遠博說,“有幾個問題需要補充采訪。”
“兒子,記者找你!”婦人走進廚房,對兒子說道。
齊桂探身向門內張望,卻看見廚房裡站著一個年輕姑娘,仔細打量,竟然是徐心琳。
“她怎麽在你這兒?”等林旭來到門前,齊桂問道。
“徐心琳嗎?當然是我帶她來的呀,不然怎麽能在我這兒?”林旭笑著回答。
“你可以讓她和你一起接受采訪嗎?”
“我不知道!這你得問她願不願意。”
林旭將徐心琳叫出來,她本來就對采訪不太抗拒,又聽林旭接受采訪,自己自然也就接受了。
五人一同下樓,找了個清淨的地方聊天。
“所以說,你是有什麽新的進展嗎?”林旭主動問道。
“那得看你匹配不配合了。”齊桂笑著說。
“我?我當然配合了,我也想知道自己丟失的記憶去哪兒了。”
“不!”齊桂緩緩搖頭,“我並沒覺得你想找回自己的記憶,我甚至覺得你根本就沒有丟失記憶。”
“是嗎?”林旭微微皺眉,“你是想說我在撒謊?”
“你沒有撒謊嗎?”
“我有撒謊嗎?”
言及此處,兩人目光相對。
“好吧!”林旭率先避開視線,“就算你說的對,我撒謊了。”
“清河山裡有什麽?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麽?”
“我沒有辦法告訴你。”林旭攤手道。
“為什麽?”
“你既然認定我曾經撒謊,那我接下來說的話,無論到底是真是假,都沒有可取的地方,因為它們每一句都可能是謊言。就連我說現在正在說的這番話,也有可能是假的。
“好!現在我義正言辭,絕不說謊的告訴你,清河村的村民都被催眠了,他們都被抹除了記憶。
“可問題是,這句話是真是假?這句話中的哪個字是真,哪個字是假?
“你無法辨別!
“當你質疑我的時候,我這個人就失去了被采訪的價值,我不能被取信了!”
“這……”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難以反駁。
“是不是感覺走到窮途末路了!”林旭笑著說,“我倒有一個提議,就看你接不接受了。”
“什麽提議?”齊桂問道。
“她。”林旭指向徐心琳。
“我?”
徐心琳心感疑惑,她不知道林旭在說什麽,連剛剛林旭的話她都沒能完全理解。
“是的,就是你!”
林旭轉向齊桂,
“清河山事件只有兩個親歷者, 假設我真的說謊,那麽?已經不可被取信,就只剩下她了。”
“假設我沒有說謊,我的價值也遠不如她。因為對於清河山中發生的事情,我一點都不記得了,她腦海中卻還殘留著一些畫面。不定過不了多久,這些畫面就會變得清晰連貫。”
眼見齊桂對自己說的話愈發信服,林旭繼續說道,
“她剛到這座城市,暫時住在我家,再過不久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去別的地方工作了。
“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她在這裡找個工作,這樣也方便你隨時采訪她。”
自從林旭把她帶到家之後,一直在思考怎樣給她找個歸宿。
首要的任務當然是找工作,可林旭也才剛步入社會,要不是有修管廳的邀請,他自己也都還找不到工作,又如何幫她找呢?
再則,徐心琳從初中就輟學,沒文化也沒有一技之長,找工作就更難了。
齊桂的出現讓林旭打起了他的主意。
“你說這麽多,其實就是為了讓我重視她,幫她找工作是吧!”齊桂不禁失笑。
“你可以這麽理解,但是我剛剛說的可都是實話。”林旭也笑著說。
“你有住的地方嗎?”齊桂問徐心琳。
“我現在住在他家。”徐心琳指向林旭。
“這樣吧!”齊桂說道,“你住到我家樓下,負責幫我做飯,打掃衛生。
“此外,你要仔細回想關於清河山的事情,想到的一切畫面,都要告訴我。”
“工資每個月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