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麵包,還是愛情?”
柳青瑤躺在床上,仔細的衡量著齊桂和吳遠博這兩個男人。
兩人的長相都算不上特別英俊,但放在眾人中已經可以稱之為出眾。
不同的是兩個人的樣貌氣質、經濟水平和性格特征。
齊桂高高瘦瘦,戴著個黑框近視鏡,常常沉默不語,擺出幅憂鬱沉思的模樣。他很隨和,也很溫柔,但在他身邊沒有安全感,不像是在陪伴著一個男人,而像是在照顧一個自閉的小孩兒。
好處是他很有錢,有錢到柳青瑤完全看不出他多麽有錢。
齊桂似乎對錢沒有準確地認知,他常年穿著廉價的,許久之前買的幾身衣服。
他吃飯也很隨意,據他自己說,他不太能品嘗出各種食物之間味道的差別,吃飯為的只是飽腹。
他住的地方極度簡樸,房間的空間不小,但是沒有任何擺設。客廳沒有沙發和桌子,只有幾個板凳。臥室沒有衣櫃,只有一張床和兩個堆放衣服的行李箱。衛生間裡只有洗發水、香皂和毛巾,沒有其他東西。所有地方都乾淨整潔,極度簡樸,只有書房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靈異相關書籍、資料、光盤……
盡管如此,每當需要花錢在靈異相關的事物上的時候,他都會不計回報的掏出一大筆錢。
畢竟他是個富二代,家裡本就有錢。自己開的公司,據說也賣了不少錢。
和他在一起,自己就不用在和錢有關的事情上操心了。
但是,他太乏味太陰沉了,他一心投入在靈異上,自己對他明裡暗裡的暗示,他都視若無睹。
是因為不喜歡自己嗎?
想到這裡,她走到全身鏡前仔細的打量自己。
長相漂亮,身材也好,如果我是個男人,我一定會愛上自己的。
她躺回床上,不禁有點喪氣。
會不會是他根本分辨不出女人的長相是否漂亮,身材是否性感,就像他分不出食物的好壞。
他隻關心靈異,幾乎把和靈異相關的一切當做自己的愛人。
“要是……”她自言自語道,“要是我變成了女鬼,他就會愛上了我。”
話一出口,她心中不由得一驚。
為什麽我會突然說出這麽不吉利的話?
她放了首歌,整整心神,開始想關於吳遠博的一切。
吳遠博是自己的高中同學,從他初入高中第一眼看見自己,柳青瑤就知道,他愛上自己了。
這絕非自戀,而是女性第六感和敏銳的觀察力共同作用下,所得出的結論。
男性以為對方喜歡自己,很有可能是自作多情。但是女性,尤其是像她這樣樣貌姣好,身材也很好,性格也不錯的女生。當她隱隱感覺對方喜歡自己,那對方十有八九就是墜入愛河了。
吳遠博個子比齊桂稍矮,但很是強壯,氣場也很強,目光中常常帶著質詢之意,給人種壓迫感。盡管如此,他卻是是個很溫柔的人。清風山之行,他說自己不會上山,但柳青瑤知道,他不會任由他們二人冒險的。
她時而忽視冷落他,時而和他嬉笑爭吵,故意在他面前顯露出對齊桂的偏向。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有意做出的。
越是這樣,他就會越離不開自己。
她不喜歡吳遠博嗎?
當然不是,至少相比於齊桂,她更喜歡吳遠博。
可他一來沒什麽錢,無法讓自己過上想要的生活。
二來吳遠博已然深愛上她,
她也就不願意再為他耗費心思。 三來……
她覺得自己還算年輕,她想要再玩個三兩年。
這三兩年間,如果能把齊桂釣到手裡,或者能遇到其它更合適的人,她就結婚。
如果兩種希望都沒有實現,她就回應吳遠博的感情,和他結婚。
想到這裡,柳青瑤開始換衣服,重新化妝。
天色漸晚,她的夜生活要開始了!
……
在酒吧裡尋覓了許久,男子始終沒有等到合心合意的對象,正想降低標準找一個差強人意的,突然有三個女人從酒吧拐廊進入主廳。
許多和他同樣虎視眈眈的男人,也都將目光移到這三人的身上。
可以,男人心想,有一個還不錯。
秉著下手為強的準則,男人快速橫穿舞池,來到那三人的身邊。
“你好呀美女!”男人向他看中的女子搭訕道,“有約嗎?”
“哈哈哈!”女人笑道,“不,我今天沒有約?你要約我嗎?還是說要約我們三個?”
“我們可不是你想約就能約到的!”另一個女人插話道。
“不!”男人賠笑說,“我不是要約你們,我是想請你們到我的卡座賞臉喝幾杯,你們怎麽想呢?”
三個女人目光交接,彼此心領神會,一起跟著男人走到他包下的地方。
“我應該叫你什麽名字呢?”
點了幾杯酒後,男人向他的目標搭話道。
“你可以叫我小青。”
“小青?那你們兩個人裡是不是還有白娘子呢?”
“當然了!你猜猜她們哪個是白娘子。”
……
說話之間,兩個陌生的男人拿著酒也湊到他們四人身邊。
眼見卡座的主人將目標認定為那個自稱“小青”的女子,他們自然而然將目標設為另外兩女。
男人沒有驅趕他們,倒不如說他很歡迎他們的到來。他的目標是“小青”,另外兩個女人他看不上眼。另外,他們這樣的蠢人,可以更加襯托自己的魅力和支配力。
觥籌交錯之間,幾人先後都變得醉醺醺的。
另外四人接連離開,男人也攙扶著“小青”,一起去了附近的賓館。
一進門,明亮的燈光亮起,“小青”被這白光一閃,強烈的眩暈感油然而生。
眩暈加重不適,她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嘔吐不停。
許久之後,“小青”終於不再嘔吐。
她扶著牆走出衛生間,撲到坐在心形床上的男人身上,扭動身體,躺在他懷裡。
男人看著她,猛然覺得眼前這女人並不如先前在酒吧裡見到的那般如他的心意。就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間,她似乎蒼老了許多,蒼老的像一具被酒水泡腫的木乃伊。在明亮的白色燈光的照耀下,她讓男人感到恐懼。
是酒精的緣故還是燈光的緣故呢?
在男人沉默的注視下,“小青”感受到了兩種的熟悉感覺,既有齊桂的深思,又有吳遠博的質詢。
“你看什麽呢?”她問道。
男人沒有回答,他一臉厭棄的將她推開,起身把房間的燈光調成昏暗迷幻的紫色。
“怎麽了?”
男人沒有回答,在昏暗紫光的掩映下,他撲向她。
柳青瑤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正午,陽光鋪滿賓館的房間,晃得宿醉的她頭暈目眩。
男人早已離開,將她遺棄在這房間中。
她緩緩挪動酸疼的身體,倚靠著牆壁坐起。
奇怪的暗粉色心形床,在日光照耀下如紫色的眼散發著光亮的燈,散落一地的她的衣服。
一場迷夢!
看著眼前的糟亂的一團,她想道。
這不是真實的世界,也不是我的生活,而是一場混亂詭異的迷夢!
她仔細回想,卻無論如何想不起昨夜和自己發生了關系的男人的面孔, 只有他那帶著深思和質詢的目光浮現在眼前。
她到洗手間草草梳洗一番。
賓館廉價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驅散了那男人留下的味道,卻又為她賦予了另一種廉價的詭異香氣。
她厭惡的拾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套到身上。
“有時間嗎?”
打車回家的路上,她打開手機,看到吳遠博在昨晚十點發來這樣一條信息。
到第二天早上七點,他又發消息道,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一起去吃飯啊?”
在搖搖晃晃的車上,柳青瑤長久的盯著他發來的那兩條信息,一直到手機熄屏,映出她因宿醉而憔悴的面孔。
“不,我沒時間。”
她如此回復。
隨後,她打開和齊桂的對話框,然而她只是看著自己和齊桂的頭像,沒有發任何消息。
手機熄屏,再次映出她的面孔。
與此同時,有水珠不知從何處滑下,滴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許?細微不可見的蜘蛛從柳青瑤的頭髮中探出身子。
它們中的一些吐出細絲,將自己黏在車上;一些跳到司機身上,鑽進他的衣服裡;還有一些仍附著著柳青瑤。
它們看柳青瑤不住的流淚,看司機通過後視鏡向柳青瑤透出厭棄的目光,看昨夜那男人在公司處理事務,看酒吧中所有人離開陰暗後在陽光之下各自生活。
它們看著這一切,試圖理解這一切。
它們如瘟疫一樣繁殖傳播,從清河山慢慢向周遭的世界,伸出自己的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