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睡了一整天,或許是昨天夜裡流了太多的眼淚,這一覺他睡的很舒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打開手機瞅了瞅,有不少人給他發信息,志昕、家樂還有一鳴,以及與他關系很好的一名女生。
這名女生不是薑梓蕎,而是他之前的後桌,名叫趙怡陳奇峰,兩人現在雖然不是前後桌關系,但關系依然保持得很好。
眾人都是問沈安怎麽了,為什麽今天沒有去上學,沈安自然不會告訴他們真相,只會說:“身體不舒服,所以今天沒有去學校,謝謝關心了。”
在與陳一鳴聊天的時候,沈安還得知了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薑梓蕎因為他和劉其海爭吵了起來,這讓他有些意想不到,和薑梓蕎成為同學也有一年多了,也沒見她與什麽人爭吵過,這次為了他居然破例了,沈安心裡十分感動,但更多的是擔心她,小姑娘看上去就那麽軟弱,吵得過別人嗎?
“結果怎麽樣?”
“當然是我的老婆贏了啊,你不知道當時劉其海被薑梓蕎說的啞口無言,那臉一下青一下紅的呀,我都懷疑他要原地去世了。”
沈安松了一口氣,小姑娘平時不顯山露水的,戰鬥力還挺強的啊。
“以後不要叫老婆啥的了,聽了我都要吐了。”陳一鳴的這句老婆,沈安原先聽的挺無感的,現在越聽越不舒服,都有一種想砍了他的衝動了。
“笑死我了,劉其海還說薑梓蕎喜歡你,你說這話說出去有人信嗎,恐怕連他自己都不信吧。”
沈安聽了真的會謝,他難道真的有那麽配不上薑梓蕎嗎,若說顏值吧,兩人都算絕世的好皮囊,誰也不比誰差,若說品格吧,沈安自認為三觀端正,熟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坐公交車都會給老爺爺老奶奶讓座,至於學習成績和家境,咱就不談了,的的確確是比薑梓蕎差了那麽億點點。
與陳一鳴聊了一會兒,這家夥又不知道什麽原因人突然沒啦,沈安已經習慣,乾脆下床把燈打開,這時肚子有點餓了,便出去找點吃的。
陳星並不在家裡,她今天上的是下午班,但因為昨天晚上沒有上班的緣故,她今天晚上需要補班。
家裡並沒有什麽吃的,沈安隻好走下樓出去買點吃的,隨便散散心。
“昨天下午,陳星和她老公吵架啦。”
“下午就吵了啊,俺昨天上班,晚上回家吃飯的時候才聽到樓下的吵鬧聲,還以為他們晚上吵起來的呢。”
“你是不知道,下午那個激烈,轟隆隆砸東西的聲音持續了十幾分鍾,導致我想睡個下午覺都睡不成。”
“這麽嚴重啊,到底是因為什麽?”
“我哪知道什麽原因。”
街坊鄰居所喜愛討論的,無非就是身邊發生的一些“大事情”,要麽是哪個人家的老人去世了,要麽就是哪家吵架了,沒有別的新意。他們聊這些,或許並非是為了自己的某種利益,純粹是閑的蛋痛。
沈安在下樓時便已經聽到這些家夥的碎語,第一時間他並沒有選擇出來,而是選擇躲在樓梯的拐角處,此刻的他就像之前出現過無數次的那個軟弱到沒骨氣的沈安,明明自己內心非常想做一件事情,卻遲遲不敢行動,他害怕自己的出現會是一個小醜。
若非聽到有人下樓的腳步聲,沈安或許能蜷縮在那個昏暗沒有光的樓梯拐角處一輩子,他低著頭走了出來,眾人看了看他臉色微變,但很快就恢復了原樣,自己在背後討論的對象的兒子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任由誰也不會當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在平時沈安都不一定和這些家夥打招呼,更何況在剛剛他還聽見這些人談論他和他的家庭,就更沒有什麽好臉色看了。
無論他的家庭是什麽樣子,是搖搖欲墜的空中樓閣,還是色澤黯淡的枝葉,都與他們無關,他們沒有資格去評價這一切,哪怕僅僅充當一個觀眾。
沈安一路上都有心事,走著走著突然就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牛肉面館,老板娘是沈安的親戚,沈安的外公和她的父親是親兄弟,沈安叫她二姨,叫老板二姨夫。
沈安來此一方面是因為親戚關系,一方面是這裡的牛肉面的確比旁邊那一家更好吃一點,這一家面細,湯清面白,香菜紅辣子粉飾,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雖然是親戚,沈安吃飯也是要付錢的,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頂多給你的面裡多加幾塊牛肉。
平常沈安吃麵的時候都是小碗牛肉面和一瓶飲料,加起來正好是十塊錢,這次同樣如此,但價格卻不一樣了,牛肉面漲了一塊錢。
小姨夫並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就連漲價這句話從他的口中吐出都看上去很難為情,本來漲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小學的時候吃的幾毛錢的冰棍現在最低也要一塊錢了,這牛肉面沈安吃了也有幾年了,一直是這個價格,現在漲了一塊錢合乎情理,只是因為沈安不好的心情,這件原本就合乎情理的事情他聽起來卻有些悲傷了。
“漲價了啊。”
吃完面沈安一個人離開,不知道為什麽,那背影讓人看起來竟十分的落寞。
回到家之後沈安便打起王者的巔峰賽,這一打便打了一晚上。
下班的陳星來過一次沈安的門前,只是已經很疲倦的她看到這一幕什麽也說不出口了。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