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結束了嗎,在陳星眼裡,或許結束了吧,畢竟沈功來離開了,在沈功來眼裡,或許也結束了吧,畢竟自己也算是發泄了自己積攢了許久的怒火,而對於沈安來說,一切還沒有結束。
馬上就要十二點了,沈安從回家到現在作業一個字都沒動,他也不想動了。
本來夜晚就容易使人們的心情低落,更何況還發生了這種事情,這讓沈安的心情低落到了谷裡,他不知道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了,也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意義是什麽了,父親家暴,母親出軌,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幾件事都讓他遭遇上了,明明在他這個年齡他應該無憂無慮的,他應該擁有像花一樣的笑容,可事實是什麽呢,他摔入了無盡深淵,四周全部都是屍體,只有他是半死不活的。
明明他也就只有十七歲,他卻要獨自一個人面對這些,陳星出軌的事情他不知道姐姐沈平知不知道,他不敢跟她說,他怕他當時的痛苦她也要重新經歷一遍,他自認為自己還算比較堅強,因為此事已經幾乎墮落,無法想象沈平知道了又會怎樣。
最讓沈安崩潰的是沒有人理解他,他的同學和老師們眼裡的他,只會是那個上課睡覺作業抄、在家只知道打遊戲的那個沈安,對於這樣的沈安,誰都會敬而遠之,誰都會保持距離,誰都會討厭。
沈安是孤獨的,他的痛苦是沒辦法找人敘述的,就連今天發生的一切,他也不能告訴他的姐姐,一句話都不能,他只能獨立消化,若是消化不了,便是死亡。
死亡這兩個字,看起來殘酷,但也確實拯救了許多人,沈安不知道有多少次想過自殺,最嚴重的那一次他就站在學校樓頂的天台上,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他就可以解放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這樣做,學校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相反還有恩於他,他這麽做倒是有些恩將仇報了。
他怕他的死會引起麻煩,他怕他墜下的那一瞬間樓底正好出現了一個人,他怕他的血玷汙了這片土地,他怕角落裡有個同樣在堅持的小家夥,因為他的離開而選擇放棄。
打遊戲,其實也沒有什麽不好,至少救了沈安這條命。
在遊戲裡,沈安似乎就不會想起這些糟糕的事情了,他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裡,他不是沈安,而是另一個人的存在。
在死亡和苟活這兩者中,沈安選擇了後者,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浪費的是自己的時間,做的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可只有這樣他才能忘記那些煩惱,他才不會自我否定,他才敢活下去。
這幾天沈安挺快樂的,並不是因為喜歡做這些事情,喜歡學習,只是一想到自己這樣做會有美好的未來,即便是在苦中也可以尋樂了。
可那美好的未來,他怎麽抓也抓不住,就像是海上蜃樓一樣。
沈安本就知道他和薑梓蕎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他想通過自己的努力進入薑梓蕎的世界,可事實告訴他,他根本就進不去。
就這樣吧,那就什麽也不做,那就一覺睡到死吧。
第二天早上,陳星叫沈安起床上學,沈安沒有任何反應,以為沈安還在睡覺,陳星沒辦法,隻好給沈安請了一天假。
沈安並沒有在睡覺,他其實早就醒了,他只是不想去上學了,隻想一個人靜靜的待著。
沈安沒去上學,班上的同學議論紛紛,有人說沈安是生了病,有人說沈安昨晚打遊戲打的久了現在沒準還在睡懶覺呢,
還有人說沈安是因為今天是星期五,為了不寫周末的作業以及不想考試才故意不來的,類似這樣的話語太多了,甚至還有人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卻被薑梓蕎反駁了。 誰能想到,平日裡看上去那麽溫和的一個小姑娘,竟然主動為沈安這個經常逃課的家夥說話,甚至不惜得罪班上一個學習比較好的男生。
“你有證據嗎,你沒有證據憑什麽說出這樣的話,你哪天沒來我是不是也可以認為如你說的那樣,畢竟你現在就是這麽想的。”
“我…我,班上的同學誰不知道沈安不寫作業還上課睡覺,他對得起自己的父母嗎?像他這樣的家夥根本就考不起大學,學校就應該把他開除了,這樣錄取指標還會高一些呢。”
“所以你有證據嗎?沈安就算真的再怎麽不好也是他自己的事情,學校要不要開除沈安也是學校的事情,需要你這個外人指手畫腳嗎?你把自己的事情管好就行了,別做一個讓別人討厭的人。”
薑梓蕎的表情有些嚴肅,柳葉般的眉目也變得凌厲了起來,她周圍的氣場也變得很冷,這樣的她是班上所有人都從未見過的,因此不少人大吃一驚。
那名同學成績沒有薑梓蕎好,在班上也並沒有薑梓蕎受歡迎,現在就連說也說不過薑梓蕎,急了的他口不擇言道:“薑梓蕎,你是不是喜歡沈安才這麽為他說話啊。”
這話說出來的確沒有經過大腦,別說周圍的同學們,就連他自己也是不相信的,薑梓蕎會喜歡沈安?這真的是天大的笑話了,別看薑梓蕎對每個人都客客氣氣的,禮貌的很,有心人都能發現她與班上的每名男生都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一樣,隻可遠觀不可褻玩也。
“我喜不喜歡沈安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希望哪天我因為生病或者什麽原因請假背後有像你這樣的人議論我。”
男生面紅耳赤,自知理虧,隻好狼狽逃竄。
因為爭論,薑梓蕎的小臉變得很紅,她其實並不怎麽在意別人的看法和說辭的,畢竟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想怎麽說就怎麽說,世界那麽大,傻逼自然也有很多,你總不能每遇到一個傻逼就與他爭論吧,那樣自己得有多累啊,可這次她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