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針轉向八點,吳老從抽屜裡拿了個口罩和一雙手套給我,領頭和我來到了入殮房。
入殮房不像冷藏室一樣有製冷設備,穿上工作服戴了手套和口罩要比常態熱很多,唯一的一個通風口還結了很多蜘蛛網被堵住了。
吳老在簾子後面提了箱工具上來,一一給我解說這入殮工作,可以說是美容師,也能算半個醫生。
人死了總要走得體面不是?所以我們就得為死者化個簡易妝。
至於為什麽算半個醫生呢?
因為正常死亡還好,要是出了啥意外,毀容了,缺胳膊斷腿了,就需要幫死者縫合完整,臉上也盡量不要留下明顯痕跡。
吳老讓我掀開白布,露出床上躺的這個女人,因為不知在水裡泡了多久,所以看起來有些臃腫。
而且屍身上起了很多屍斑,整個散發出來的氣味即使戴著口罩,也令人作嘔。
已經有人給女屍換了屍衣,所以我並未看見什麽紅裙。
多看這女人幾眼,倒也估計得出是在二十五六歲左右。
吳老頭在女屍腦袋方位燒了三張冥幣,又在下方點了柱香,念叨著“錢路上花著,香火暫供你用,為你整理了儀表好上路”。
“陳小子,把指甲油給她塗上”吳老遞了瓶指甲油吩咐道。
咽了口唾沫,我苦笑道“這……我怕我做不好,要不我今天就先站旁邊學習一下?”
“看你那慫樣,要不我和你換換?你來給她化面妝?”吳老舉起化妝筆,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別了吧”我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雙手合十對著屍體拜了拜“有怪莫怪啊,弟弟幫你塗指甲”。
我還沒動,吳老就笑得直不起腰了,撐著床角對我笑道“瞧你這麽乖巧,指不定人家真看上你,把你帶下去做弟弟!哈哈哈”。
吳老的不正經讓我有些生氣,來這兒幾天就嚇了我不低十次,怪不得馬叔要離開,天天被老頭子嚇唬,沒病也得嚇出病來。
我沒搭理他,盡量動作輕柔的掰開女屍手指,但太過僵硬,我生怕掰壞了,隻好放棄。
選擇右手抬起她的手,左手從不同角度給她塗上。
我瞥了吳老一眼,只見他低著頭一絲不苟的化著,手裡的化妝筆很是流暢,真不知道吳老這樣的動作重複了多少遍!
吳老在女屍頭部位置,擋住了過道,我塗完左手隻好從女屍腳的方位繞過去,我問道“這塗完指甲油,應該沒其他事了吧?”
“儀表整理完,把屍體運冷藏室就行了。這剛進來的屍體,都得放六十天,時間一到就由我們火化場自行處理”吳老說道。
無人認領的屍體總得處理了,這個過渡期就是六十天,這段時間如果還是沒家屬來,那就由火化場自個燒了拉去埋。
吳老雖然做的事多,但經驗豐富,很快就弄好去一邊抽煙了。
幾分鍾後,塗完指甲的我松了口氣,脫了手套擦了擦額頭汗水,太特麽累人也嚇人了,我得催馬叔接我回去了
拿上剩下的指甲油,我欲繞過去,但我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我渾身一激靈,指甲油摔在地上“啪”一聲。
“啊!吳老救我!”我拚了命的甩起被抓住的左手,手舞足蹈得像個猴子,心裡除了恐懼還有惡心!
“吵吵什麽?魔怔啦你!”吳老趕來給了我一腳,訓斥道“塗完了就收拾東西運冷藏庫去,你玩什麽跳大神?”
我緊緊抱著吳老,不敢去看女屍,我帶著哭腔的說道“剛才我塗完準備走,她就拉住我的手腕了!”
吳老皺了皺眉頭,推開我後上前查看,隨即我就聽見他充斥怒火的聲音“你個臭小子!塗個指甲油都弄不好,你自己來看看怎回事!”
覺得不對勁,我躲在吳老身後慢慢露出眼睛看向他指的地方,心裡頓時咯噔!
要命了。
女屍的手腕處有一圈凹了些許,甚至拉破了皮流出惡心的液體,剛才也正是我抓住她手腕塗的。
吳老檢查了女屍另一隻手,到沒啥問題,但對於我目下的表現,很是不滿“笨手笨腳的,到底是你抓她的手,還是她抓你的手啊?”
現在的我百口莫辯,縱使我真被女屍抓住,吳老也不會相信,他只知道我過於緊張而弄壞了女屍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