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時,吳老頭沒在屋裡,不過那道鐵門是虛掩狀態,我沒敢溜進去看看,隻好先理了床,順便給老江知會了一聲。
半響,那道鐵門被人推開,吳老頭拿著一套嶄新的工作服扔給我,道“雖然就咱們倆,但工作時,規定服裝還是要穿好”。
我點了點頭,打開包裝取出衣服,是一套藍色的馬甲和收縮褲,馬甲胸口處印著“城化殯儀館”五個金色字樣。
我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吳老,問“這工作服印了殯儀館,可我看這裡根本不像啊!
吳老頭往茶缸裡摻著熱水,一邊說道“九十年代初,這裡是個棉被工廠,沒幾年垮了,上面就改造成殯儀館,後來館裡搬遷,但這個地方保留下來了,用於焚燒無人認領的屍體,為新殯儀館減輕負擔”。
我揉了揉腦袋,皺成了苦瓜臉,馬叔還真是不坑我不罷休啊,我嘗試問道”吳老,這工作我也沒做過啊,我覺得我回醫院得了吧”。
“太平間的事你以前做過?不也是上手了嗎?小馬讓你在這兒幫忙,你就安心待著”吳老頭說道。
一句話將我完全堵死,剛來時,誰能想到這個工廠模樣的竟是殯儀館?我未搭話,只是躺在床上目光呆滯的盯著上方,下面繼續傳來吳老的聲音。
據吳老介紹,他在這裡一個人就是十來年,每天做的就是焚燒屍體,吃飯睡覺。
那邊的殯儀館不定期倒有人來看望,不過活還是他一個人做,現在我來幫忙也能讓他輕松點,並且外界都稱他這一類的老舊殯儀館留守為燒屍人。
因為這裡處理的都是一些沒人家的屍體,就像一個物件,燒了埋了就是,沒人哭沒人喊。
“陳小子,醒醒!跟豬一樣睡,吃飯了。
我迷糊中聽見有人喚我,睜開眼後,便看見吳老在下面擺弄著飯菜,這讓我羞得臉紅。
隻記得之前聽吳老說這裡的事,後來就犯閑睡著了,這一醒來,吃的都給我備齊了。
溜下床,我有些不好意思,接過吳老的活給他打飯,問道”我來時見外面有菜園雞圈,都是您養的嗎?”
吳老點頭道”這邊離鬧市遠,來回一趟
不容易,所以我就托人帶點雞崽菜苗,自給自足了”。
又要工作又要種菜照顧自身起居,對於這個花甲老人來說,的確困難了些,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何還不退休,但這樣的膽量和自律就足夠讓後輩們效仿了。
一言不語的吃過飯,我主動洗了碗收拾了屋裡,吳老坐在床上抽著煙,說道“往生之人有魂,見不得陽光,所以你有個心理準備,燒屍咱們只在晚上“。
我擦桌子的手一頓,點了下頭,問“這世界上真有鬼嗎?我在太平間就見過一個男孩,可他在四十分鍾前就死了的“。
“有啊”吳老頭呵呵一笑,用手指著我旁邊道”你左邊就有一個,笑眯眯的盯著你,是個年輕姑娘,指不定看上你嘍!”
我扔掉帕子,連忙往吳老方向跑去,說道”吳老,您可別嚇我,因為太平間的事,我心裡一直害怕著呢!”我哀求道。
誰知吳老頭哈哈一笑,說道”就算這裡真有鬼,你自己又看不見,那為什麽還害怕呢?“
聽他這麽一說,我方才反應過來被戲耍了,心裡有些生氣,但又不好意思的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