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真希望醉的不省人事,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夢。
可惜不可能。
我剛伸手要拿酒瓶,張港生突然猛吸一口氣,淡然道“她來了,你跪好”。
我嚇得一哆嗦,直接打翻裡面的酒,連忙跪在小紙人後面,不敢抬頭去看公雞。
那公雞此刻居然做擬人狀,若是你看著它,仿佛就像看活人一樣。
公雞先是看了眼張港生,而後死死盯著我,張嘴發出類似鸚鵡說話的聲音“怪不得找不到你,原來跑這兒來了!”
我低著頭全身顫抖,雙手死死抓住大腿,這聲音聽在耳中,仿佛有千萬根刺同時錐心一般。
一邊的張港生對著公雞露出友好的笑容,說道“張小姐,這弟子不懂事才衝撞你,你看看他才屁大點,跟這小屁孩計較,那不是沒意思嘛?”
“年紀小更要管教!你跟我論年紀,那我年紀輕輕死了,怎麽沒人幫我討個公道!”公雞說道。
張港生從這話也聽得出,這張小姐生前不是個善茬,至少屬於得理不饒人的那種,他道“你橫死該去地府上報,陽間要真有導致你死亡的人,那也會有相關人員處理。人家這小孩子只不過想給你塗個指甲,因為緊張失手了而已,你何必抓著不放呢?”
公雞把目光移向張港生,幾秒過後說道“你有點道行,我承認惹不起你。說句實話,今天要不是你幫他,今晚我就扒了他的皮”。
其實張港生心裡明白,吳老頭有的是辦法解決這事,只不過年紀大了不想動手,才把爛攤子推給他,想必這女鬼也知道。
這人要面子鬼也要台階,要是不讓她放幾句狠話,就不免顯得太欺負人家了。
於是張港生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張小姐心胸寬廣,這弟子也知錯了,所以他準備了個男童燒給你,侍奉你舒舒服服的,呵呵呵”。
張港生說完,公雞瞬間恢復常態,仰天啼鳴了一聲,聽在我心裡當真是振聾發聵般!
我聽見張港生長出了口氣,耳邊響起他的聲音“嚇尿了?”
我抬頭看他一眼,下意識的去摸了下褲襠,還好沒嚇尿,突然我就臉紅了,這都啥人啊?竟愛打趣別人。
“你小子撿回一條命,去把那個紙人和這些雜七雜八的燒了吧,記得這碗口朝下蓋在一邊”張港生眯著眼睛笑道。
我點了點頭,見那隻公雞真恢復正常後,才敢去拿紙人和金山銀山,混合香燭啥的燒在了溪水邊。
心有余悸的我問道“要是她不同意原諒我,是不是我就完蛋了?”
張港生撚著胡須,笑道“如果軟的不行,倒可以來硬的。將她直接封在這大公雞裡燒了,立馬讓她魂飛魄散”。
“那你還說我撿回一條命?她不答應,我也不會有事啊。直接讓她魂飛魄散不就行了?”我道。
誰知張港生得意忘形的說“我可沒答應幫你對付她啊,我的責任只是叫她來談談,如果談不攏,你就隻好委屈一下嘍”。
“你……”我想說什麽,卻如鯁在喉不知怎麽說,畢竟張港生才幫了我,現在就過河拆橋也太沒道義了。
我轉過頭,快速道了聲謝謝。
張港生又坐回去吃起燒雞公,說道“為了這件事就讓人家魂飛魄散,是很不道德的,嚴重的直接折損你我的陰壽。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啊!”
我翻火的手一頓,並沒有說話,但我心裡也明白了張港生的意思,就算那女人不放過我,也沒必要讓她魂飛魄散,這是作為活人該擁有的基本道德,這下又讓我無地自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