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又一直坐在行李箱上看著他們這一出好戲,起初他一直納悶,為什麽兩人無緣無故的就能吵起來了,估計是兩人之間有什麽糾葛吧?
他也不想插手兩人的事,就準備一直呆著,等校長幫他解決他錄取通知書的問題。但在不經意間,李又似乎看見瞿景月眼角的晶瑩,他的心瞬時就軟了下來。
看著這滴欲將被風吹落的淚水,他的心忽然緊緊作痛,如同掉入冰窟,明亮的寒冷讓他喘不過氣......
女孩們都是敏感而脆弱,即使外表裝的無比堅強,也常常會因為一小件事輕易破防....
李又忽然之間好討厭躺在地上耍寶的村上樹,討厭極了...
於是他從行李箱中取出一瓶礦泉水走上前,拍拍瞿景月的肩,輕聲地說:“沒事的,有我。”
其實他覺得自己不該說這話的,因為他們什麽關系也沒有,但他不想讓她的眼淚溢出。眼泉每凝聚一絲,他的心就好像往下墜落一厘。
李又緩緩蹲在村上樹的面前,輕輕摘掉了他的帽子;村上樹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他開口了:
“我想給你洗個頭,感覺你的帽子有點礙事,所以我給你摘掉了。”
話音一落,李又打開礦泉水,傾倒在村上樹的頭上。礦泉水打濕了村上樹的頭髮,從他愕然的目光流淌而過。
這個小子是在幹什麽?我有惹過他麽?
隨後李又狠狠的將空了的水瓶狠狠往地上一摔!接著用力踢向村上樹的肚子!
村上樹已經做好忍著疼痛的準備了,可沒想到傳來的只是不痛不癢的觸感。
村上樹微微一愣,抬頭看向李又,而他則是近乎嘶吼著罵著:
“渣男!讓你欺負我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村上樹不禁暗自咂舌:完美,這一手簡直完美。直接把街頭紛爭轉化成家庭倫理劇,還把事件的焦點從瞿景月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保安加快了趕路的腳步,深怕李又把人給打出事來;他拿出電擊器攻向李又,但李又只是微微撇眼,便輕松的躲了過去。就連李又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的反應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攻擊的保安也是沒想到,他的攻擊竟然如此輕易的被對方躲過,看來對方是個練家子。
於是有些他惱羞成怒的重新揮出一擊,可躲過第一擊,自然是能躲上第二擊的。
但李又沒這麽做,因為他知道事情該結束了,一切結束就好了,他也本來是想這麽做的;只要自己挨上一棍,然後被電暈過去,這件事就可以話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電擊器的火花即將觸碰到李又的皮膚,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突然出現,硬生生的握住了它。
攻擊的保安先是一愣,隨後大驚失色,他無比確信自己一定打開了按鈕,這可是能電暈一頭黃牛的電量!可為什麽連位老頭都電不倒?
緊接著,老者捏碎電棍,瞳孔似乎正燃燒著銀白色的火,熾熱而莊嚴,像個不怒自威的皇帝。
保安紛紛嚇傻了,手中武器不自主的掉落,他們已經為老者的氣場所折服,就像溫順的仆從,絲毫不敢對主人產生任何僭越之心。
老者緩緩對李又伸出他充滿皺紋的手:“我是松海聯合學院的校長,令狐也,我謹代表松海聯合學院歡迎李同學的加入。”
李又有些愕然,對堂堂校長親自來接待自己而感到十分意外,他回握住了令狐也的手,頗為禮貌的說:“校長,
你好。我十分榮幸加入貴校。” 隨後令狐也打了一個響指,周圍的保安緊繃的身體霎時放松,眼神落魄的離場,像是對剛剛發生過的事全然不知。
剛剛還在文明觀猴的新生瞬間呆滯,連錄製視頻的手機還未關閉,就彎腰鞠躬行禮。“校長好!”
那場面,就像小弟們迎接著自己朝思暮想的黑老大。
咳咳...令狐也咳嗽兩聲,隨後舉起李又的雙手大聲喝道:
“學生們好!和我一起呐喊...歡迎李同學入學!”
“歡迎李同學入學!”聲音回蕩在整條月台....著實讓李又裝了大大的一個X。
不過他自己卻也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附和:“歡迎李同學入學....”
......
......
武川市,黃昏時分。
伍聯德正在馬路口抽煙,腰間的以太探測器不停發出細微的響聲,他極想戒掉吸煙這個壞習慣,可每一有煩心事他就忍不住再次點起。
馬路口的紅綠燈此時也不亮了,橙色的陽光落在有些粗糙的馬路上,以前它是落在人身上,落在車身上,但現在仿佛連空氣都是焦灼死寂的。
伍聯德看了看熄滅的紅綠燈,這時腰間的以太探測器突然格外的響,他下意識的握緊腰間的手槍,裡面煉金子彈能對異常生物造成極大殺傷。
武川市已經被第九以太給籠罩,以太噴發的中心區域已經完全化作了那隻惡魔的專屬地獄。
巡查官們已經安排大部分民眾撤離,撤離今日仍緩慢的進行著....關閉交通是武川市為了給巡查官們對付惡魔製造一個完美的戰場。
就在大約十米處,一個黑影突然拐入一個小巷,伍聯德見此,毫不猶豫掐滅香煙追了上去。
那個巷口是個死胡同,沒一會他就把黑影給堵在了裡面,從背影來看,黑影顯然是一位成年女性。
“你是誰,說話!”伍聯德慢慢向她靠近,他想要確定黑影是不是正常人。
但直覺告訴他不是的, 可依舊要確定她是否為亂跑的民眾。
接著黑影忽然轉身,那是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伍聯德微微驚訝,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唇,怔怔呢喃:“怎麽是你?你不是幾年前就死了麽。”
女人突然緊緊抱住了他,伍聯德的槍從手中滑落,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溫柔的觸感是真實的。
二十年前,伍聯德愛上了一個女人,她開著一家小小的理發店。普通的裝潢,普通的燈光,整間理發店只有老板娘最為養眼。
那時的伍聯德不過一介流浪漢,當他經過那家理發店時,心善的老板娘將他拉了進來;為他免費剪去汙穢雜亂的頭髮;那是他流浪伊始,第一次感受到尊重與溫暖.....
想到這,伍聯德已經泣不成聲了,如泄了水的泉眼,淚水不斷衝刷著女人死去的畫面。
最終鋒利的匕首刺穿了女人胸膛,溫熱的液體從伍聯德指尖流過,他強忍著哭腔說:“對不起...”
女人身子逐漸變得透明,但依舊沒有松開抱著伍聯德的臂膀;身影隨風而去,她似乎說了這樣一句話:“沒關系的.....”
伍聯德終結了她,再度抬眼時想念的身影已經不在,連同他記憶裡的容貌一並模糊了.....
……
“呼!”伍聯德的意識猛然一閃,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依舊蹲在馬路口;手中香煙剛燃至一半,他抬眼看向天空,太陽已經完全落下,漆黑的路燈緩緩發光。
他不明所以的呢喃:“我這是做夢了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