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旅客,本次列車即將到達終點站,請各位旅客隨帶好自己的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不知過了多久,列車機械而生硬的電子音回蕩在整個車廂。
李又醒了,窗外已是夕陽,他看到了…看到了遠邊的高樓大廈在蒼紅於暗藍之間交接;看到了淡紅的風在樹梢纏繞;看到了黃津江下起伏的光影;如夢似幻的,橙紅色染在他的臉上。
嘀嗒嘀嗒嘀…是李又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接聽起來,是伍聯德:
“李又,按照時間,現在你應該到松海站了吧。”
李又“嗯。”了一聲。
“今天據說松海同一時間來的學生比較多,會有人接待。不過因為特殊原因,你沒有錄取通知書。我和松海校長打了電話,他會說明情況,你先去找到接待的人會合就行。”
沒等李又回話,伍聯德就匆匆的掛斷了電話,好像正在有什麽急事正在等著他。
“啊,怎麽掛的這麽快。”李又歎息一聲,小小的抱怨。
沒辦法,他只能按照伍聯德說的去做,下了列車,拎著那蛋黃色的行李箱,遊走在長的不像樣的月台。
“松海聯合大學的同學看過來!“
忽然間,一聲吆喝引起了李又的注意。
那是一位有著橘色頭髮,穿著淺黃色印花短袖和藍色熱褲的長腿女孩。她正高舉著一塊橫幅左右搖晃,橫幅上寫著——松海聯合大學新生集合處。
如此招搖的行為,吸引了無數乘客的目光。
女孩周圍有著許多人,他們有的聽著音樂,有的玩著手機,想要遠離女孩,卻又不敢離的太遠。隻好乾些別的事來降低一下存在感,他們的行為仿佛對著過路人說:
你看,我們真的完全不認識這個搖旗呐喊的姑娘!
李又微微扶額,儼然明了她就是負責接待新生的:
“您好,同學,我叫李又,是今天來報道的新生。”
女孩聞言,擰著眉,仔細的上下打量他,隨後翩然一笑:
“啊!好噠!歡迎你加入我們聯合學院!”纖纖細手陡然握住李又,柔軟的觸感遊蕩在他的手心。
李又為她的熱情而感到驚訝,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好...好的”
女孩高興的擺動手臂:“好耶!今天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瞿景月,你不覺得少了點什麽麽?”忽然有人出聲說:“錄取通知書還沒拿出來檢查呢!”
說話的是一位看起來比李又大一些的男孩,他頭戴著草帽,身穿花色襯衫。
接著他把墨鏡摘下,向著李又走來:“同學,請你出示你的錄取通知書以及證明。”
李又一愣:“沒有。”
“沒有?”他再度詢問,嘴角不禁笑了起來:“同學,你沒在開玩笑吧?”
李又點點頭,無奈的擺了擺手:
“是的,我沒有通知書,如果同學你認為我不符合規定的話,可以先離開,不用管我。”
瞿景月見男孩反對自己,則是有些生氣的抓著他的花襯衫:
“喂!村上樹,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列車上還有人麽?剛好我們還差一人,不是他是誰?”
村上樹沒有說話,心中暗喜,學校一般隻給修滿學分的人放假,而對於他這種學分經常被扣到負數的人來說,請假是要審批的,且名額有限。
剛好瞿景月的審批優先級就卡在自己前面,如果她這次接待新生出現差錯的話,
肯定就會被扣學分;這樣的話,自己的優先級肯定就高於她了,如此自己的放假大計離成功就會更近一步! 哎呀呀,真是天助我也!暑假要去哪玩呢?夏威夷還是馬爾代夫?
瞿景月哪裡能看不出村上樹的心思,心裡暗歎,早知道這家夥跟來就沒好事,原來是來找茬的,為什麽上課沒有看到他這股積極勁!
她有些無奈的說:
“村上兄,放小女子一馬可好,來日小女子必將報答村上兄的大恩大德……“
村上樹堅定的搖搖頭,正義凜然道: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學校有學校的規矩,不能隨便大開方便之門,我們作為新時代的青年要相互監督,相互進步,人情冷暖可以講,但絕不能法外容私,瞿同學,請你端正態度,回頭是岸。“
瞿景月聞言,心裡頓時就憋了一股子氣,她擰巴著那張俏臉問:
“所以說,村上同學是非要和我作對不可了?“
村上樹依然嚴肅的板著臉:
“瞿同學,請你注意,我不是在和你作對, 我是在監督你,我是在促使你的進步,請瞿同學千萬不要因小失大,為自己以後的人生留下汙點。“
瞿景月再也忍不了了,那副賤樣看的她心裡直癢癢:
“說的真好!村上同學,就讓我來給你肉體上的磨練吧!請你不要反抗,作為新時代的青年,我們就應該要能經受住磨礪,要想吃苦,能吃苦,勇於吃苦,不要畏懼吃苦!”
說完,瞿景月一腳就踹到村上樹的肚子上,村上樹疼的連連哀嚎,他在地上直打滾,為了避免在挨上瞿景月的一腳,他不由得大聲疾呼:
“保安叔叔快來呀,殺人啦,殺人啦!”
接著村上樹更加賣力的嚎叫,吸引著周圍執勤保安的注意。
果然保安看到村上樹的這副淒慘的模樣,紛紛信以為真,他們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期間為了緩解瞿景月過於激動的情緒,還有人拿著喇叭呼喊:
“這位同學,請立即停止你的施暴行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還年輕,請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毀了一輩子!這位同學,請立即停止你的施暴行為,放下屠刀………”
喇叭聲響徹整個候車廳,瞿景月面色鐵青,就連一向自詡演技頗好的村上樹此時也是忍不住了,轉過身,捂著嘴偷偷的笑。
隨著保安的越發接近,村上樹便嚎叫的更加生動悅耳:
“哎喲,我出來一趟不容易啊,現在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光天化日之下大人啊,我的肋骨好像斷了啊,我要查監控啊……”
儼然像一位撒潑打滾的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