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布萊頓以後,我們的朋友喬治既然是個坐駟馬高車旅行的上等時髦人物,自然不能掉了身價,所以命馭者驅車直抵凱文迪許廣場的一家高級旅館,那才叫風光。一組豪華的套房、一張布置得賞心悅目的餐桌以及默然肅立在周圍的五六名黑人侍者,已經準備好迎接這位青年紳士和他的新娘。喬治擺出王子一般的氣派向焦斯和鐸炳盡地主之誼,愛米莉亞十分靦腆而又羞怯地生平頭一遭坐在主婦位子上,用喬治的話說,今番是她請客。
喬治一會兒抱怨酒品太次,一會兒申斥侍者愚蠢,儼然帝王風范;焦斯則大啖其清燉海龜,吃得不亦樂乎;鐸炳還向他敬菜。其實湯盆放在女主人面前,本該由愛米莉亞主持分菜,可是她於此道一竅不通,以為只要給她哥哥舀湯,卻不懂得敬上此肴的精華。
筵席之奢侈、客房之富麗引起了鐸炳先生的不安,餐後趁焦斯在大圈椅裡熟睡之際,他對喬治進行規勸。他認為吃海龜、喝香檳過於靡費,又不是款待大主教,不該如此鋪張。但是忠言逆耳。
(以上摘自《名利場》)
人生在世,衣、食、住、行。衣、食、住、行,可以說是人生在世的全部內容。
坐駟馬高車的喬治,不會是光著屁股的,為保暖需穿衣,為派頭需穿體現某某狀態的衣服。體現某某狀態的衣服,從古至今,從外到中,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從小村落到大都市,從職場到內室,從這人到那人,不一樣的,變化萬端,甚至變化莫測。但也有約束,某些場合的統一著裝,體現-種看不見丶摸不著,卻客觀存在的精神。
喬治坐的是駟馬馬車,人類的代步工具,不同時代不同的依仗物,很體現時代特色和時代內容的。作為高級、有思維、有創造力的人,發現人自我的行走、奔跑能力十分有限,而馬這一動物卻有著先天的比人類強許多的行走、奔跑能力,馬又被發現容易被馴服,於是,馬便用於幫助人類代步了。騎馬岀行,馬的裝飾體現著人與人的不同。馬車的裝飾差別就更大了,體現著不同人等的差異更明顯。喬治所處的時代,是人類工業革命前,人類之行以馬、馬車代步。喬治以坐駟馬馬車,以馬車的形質態勢,體現自己的體面身份。
馬車是有專人馭駕的。駕車的人與坐車的人都是人,但不同的社會位置,服務與被服務的關系,雇傭與被雇傭的關系,地位高與地位低的關系。
人類之住,房屋,同樣體現著人間種種形態。喬治豪華旅行,住豪華旅館、豪華套房體現身份。
人之身體,1米至2米之間,有靈性的思維靈魂寄居於大腦之中,具體於大腦平皮層之中、之間。生命之身體佔據十分有限的一個空間,房子的空間比身體佔的空間大,有的大一點,有的大許多,有的大許許多,有裝飾,有豪華裝飾,有超豪華的裝飾,體現著地位、品位和種種人間形態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