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新生們收到通知,前往四號大廳集合訓練。
四號大廳是個全金屬打造的密室,空間寬闊,差不多相當於一整個足球場大小,四周燈光都是一股冷色調。
來到大廳中央,兩道人影早已等候多時。
中間的那人蕭玦認得,是昨天參加典禮時那位長發白衣,表情冷淡的少女。而左邊那位儒雅的藍發青年,則是已經見過兩次面的師兄宇文越。
“在開始訓練之前,我們先做個自我介紹。”中間的少女開口了,“我叫安安,第七科校長的助理。這位是和你們同期的學員,也是你們接下來負責你們訓練學習的老師宇文越。”
宇文越衝新生微笑點頭示意。
“我就不浪費時間了,你們好好訓練吧。”她轉過身,徑直走向電子大門離開了大廳。
安安走後,幾人的訓練也正式開始。
“好,那我們開始吧。”
隨著宇文越的話音落下,地面開始微微顫抖,一座展台從地下緩緩升起。展台長約五米,左右各擺著槍械和近戰器具,上面覆著一層透明玻璃罩。
“今天我們學習的內容,是基礎格鬥和槍械的使用,以及一些理論知識。不過這只是你們要學習內容的一小部分,其他的課程還有器械維修、醫療和偵查等技術,後續經過測試,你們可以根據你們擅長的方向進行學習。”
宇文越抬起玻璃罩,從裡面取出一副護具,微笑的看向眾人:“現在我們先來學習基礎格鬥,誰想先來?”
短暫沉默後,一個男生站了出來。
他相貌平平,留著一頭松散的黑發,臉龐有幾分青稚。身材看上去還算結實,個子目測在175公分左右,比蕭玦要高一些。
他走到宇文越面前站定。
“你是羅嘯對吧?”
“我是。”
“學過格鬥術嗎?”
“學過五年泰拳。”
“哦?泰拳?”宇文越挑了挑眉,隨即快速打量了他一番,“泰拳是起源於泰國的一種古拳法,含有大量膝、肘、正踢等凶猛技術的格鬥術,在格鬥界很有名氣,以威力巨大著稱。”
宇文越將護具送到他面前,微笑道:“我曾經也和厲害的泰拳格鬥家交過手,所以等下你可以用全力攻擊我。”
羅嘯聽後自然不敢怠慢,他接過護具佩戴整齊,隨後退後幾米,擺出了泰拳標準的反架姿態。
“那我要開始進攻咯。”宇文越輕聲笑著。
幾乎是同一時間,宇文越身形猛的向前襲來,左腳踏地,右手收臂發力直衝他面目刺去。
羅嘯沒料到對方速度如此之快,急忙後撤步,左手手掌壓向對方打來的刺拳,堪堪避過這一擊。
但這還未結束。
“小心。”宇文越忽然開口。
他的攻擊速度並未減緩,只是這瞬間的疏忽,一記左側勾拳已經襲向羅嘯的肋道。
後者心中一驚,急忙穩住身形,右臂下沉,以肘格擋。
“不錯,反應挺快。”宇文越溫柔一笑。
但就是這句話的時間,給了羅嘯一絲反擊的機會,他瞅準宇文越收拳瞬間的空擋,左手猛的朝他右翼甩出一拳。
但羅嘯心裡清楚,這記擺拳的動作太大,很難擊中對方。當下,他顧不得對方可能會發起的反擊,以及自身的防禦,右手立刻銜接攻勢刺出一記直拳。
果然,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宇文越面對羅嘯的攻勢沒有絲毫慌亂。
一低頭輕松躲過擺拳,微微側身再次避開襲來的直拳。 羅嘯直拳變肘,大力向他頭頂砸去,但再一次落空。宇文越後退半步,輕輕後仰幾乎是貼著羅嘯的胳膊避開了這一擊。
“有機會!”羅嘯心中大喜,他左腳發力向後一蹬,右膝凶猛的頂向宇文越胸口處。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就在膝擊撞碎他胸口的前一秒,宇文越忽然出手按住了他的大腿,一股巨大的壓力轟然倒來,右腿一瞬間被卸去了七成力氣。
此刻的膝擊不再凶猛,變得綿軟無力……
“嗯,招式很犀利。”
羅嘯之所以敢站出來,有底氣和老生對抗,都是有原因的。
他是台灣人,今年20歲,出生在一個家境殷實的家庭,父母都是老師。從小學開始,他便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憑借出色的運動天賦,他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體育生。
進入初中,這種異於常人的力量愈發明顯,他也在一次次比賽中獲得了一個“鬥牛士”的稱號。終於在初二那年,因為一次運動會的出色表現,羅嘯被一位前來交流的武術家看中。武術家覺得他很有天賦,在經過溝通後羅嘯的父母同意練武一事,羅嘯則開始正式學習空手道。而羅嘯也並未讓武術家失望,很快就在格鬥這方面表現出了驚人的天賦。這位武術家認為羅嘯這種力量型天才選手不應該局限於一種技術,於是建議他開始學習殺傷力更大的泰拳。
往後幾年的時間裡,羅嘯不斷參加比賽,擊敗過無數敵人,獲得了很多冠軍和獎項。他的名聲越來越響,很快這個少年英雄的事跡就傳到了大陸……不久後,一個名為第七科的組織找到了他。
羅嘯承蒙父母的教誨,為人謙遜,從不傲慢輕敵,這也是他一直以來認為自己能夠每戰取勝的原因……
宇文越單手覆住羅嘯無力的攻擊,身形向左一偏,踢出一記快而凶猛的高掃腿。羅嘯來不及退避,只能盡量抬手護住頭部。
嘭!
下一秒,龐大的衝力狠狠擊中了羅嘯的頭部,一股眩暈感立刻衝上腦門,整個人都被這腿力抬起幾公分。他連退數步,再也穩不住身形,一頭倒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戴了護具,這一擊至少能讓他昏迷幾天。
宇文越上前將頭暈目眩的羅嘯拉了起來,摘下了他頭上的護具。
“還能站起來嗎?”
“沒問題。”羅嘯喘著粗氣回答。
“你叫羅嘯是吧?”宇文越平靜的看著他,仿佛剛才的戰鬥對他來說完全沒有消耗力氣一般,“你很有天賦。”
通過剛才的戰鬥,宇文越已經看出羅嘯這名學生的資質了,在還沒有外力乾預的情況下,已經可以借助少部分魂力力量,雖然沒有開發生魂,但也完全可以看出,他的血脈純度是不低的。
宇文越轉過身,面向眾人:“熱身環節結束,那接下來我就開始教你們基礎格鬥。”
時間一點點流逝,接下來的幾天,蕭玦幾人按部就班的,不斷學習著各種技術與知識,以接下來的任務做最後的準備。
……
一周後,大連港出海口。
夜已深,碼頭一片寂靜。幾艘貨輪泊在海面,猶如幾座漂浮的大山,遠處車站的棚燈還亮著。
清冷的月光下,整齊堆砌的黑色花崗岩地板紋路清晰可見。四周還有碼頭的工作人員,正在進行巡查工作。
新生四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乘坐直升機降落在港口,在經歷了短暫訓練後的四人,開始了加入第七科後的第一個任務。
遠遠的,飛琉的身影就出現了視線中:“哎呀,你們可算來了,等半天了都。”
畢竟是人生中第一次當特工,還是校長接駕,難免會有些手足無措,幾人皆是神色緊張,繃直了身體。
“哈哈,放輕松。”飛琉上前笑著著安撫幾人,“不必這麽緊張,這次的任務很安全,挖掘工作什麽有其他人負責,你們只要觀察學習就行。”
“是。”幾人回答。
接著他便帶著幾人,朝著目的地出發。沿著港口岸邊走了一百多米,最終在一艘漁船邊上停了下來。
“上船吧。”飛琉踩著踏板先一步上船,幾人連忙跟上。
幾人剛上船,一股夾雜混雜著魚血的腥鹹海風便刮了過來。甲板上空無一人,地面濕漉漉的,四周堆滿了破舊漁網和空鐵桶。
上錯船了吧?這是蕭玦的第一反應。
有沒有搞錯,這可是特工執行任務啊,未免也太寒酸了吧。按理來說特工不應該是在豪華遊艇上,喝著香檳,吹著海風,吃著烤肉,等到了目的地再搬出16倍鏡的巴雷特和敵人火拚嗎。可蕭玦看著這一覽無余的場地,有些傻眼,就算沒有遊艇,快艇也行啊!
而且關於特工方面的知識他也是有接觸的,他看過《碟中諜》,電影裡的特工都是這麽演的!
“這船能開到馬六甲?”蕭玦問。
“當然不能,”飛琉轉過身,“這艘漁船只是個掩護。”
他按下牆上的暗格,漁船的船艙自動開啟,他帶著幾人往下走,在船艙地面的中心位置有一塊寬兩米的活動門。按下按鈕,活動門開啟,船艙之下不是海水,而是一副樓梯,鏈接著另一個船艙。
幾人通過樓梯走進最底層的船艙,空間算不上廣闊,但卻十分明亮,有一條可同時容納兩人行走的通道,兩邊是金屬牆壁和各種儀器管道。
“這艘是096式核潛艇,以俄羅斯的【北風之神】核潛艇為基礎的改進版,是目前世界上最強的核潛艇,上面那艘漁船只是個偽裝而已。”
“核潛艇?”胖子有些震驚,“真的假的,核潛艇都有?”
“哈哈嗝,這不算什麽。第七科所有的武器裝備都由國防部提供,除了核武器,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們拿不出的!”飛琉叉著腰,笑的十分得意。
“我靠,不愧是異能者組織,屌爆了!”胖子感歎道。
“好了,不廢話了,先跟我來。”飛琉咧著嘴,帶著幾人朝走廊盡頭走去。
走廊不是很長,莫約幾十米後,一道艙門就出現了面前,推開艙門,裡面是一間控制室,空間大概籃球場大小。
控制室裡空無一人,只有安安坐在駕駛座在控制潛艇的航向。
“這裡就是中控室,有什麽事你們可以到這裡來找我,現在你們先去換製服,然後向我報告。”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幾人很快回到了休息艙,換好了第七科的黑色製服。大約十五分鍾後,幾人又聚集在一起,一同回到了中控室。
推開中控室的大門,只見飛琉正坐在椅子上,專心致志的玩著手裡的布娃娃:“發燒了?沒關系,開一刀就好……”
“……”眾人懵逼。
“哎呀,你們換好衣服啦?”飛琉回過頭,一臉嬉笑。
“是,校長。”
飛琉點點頭:“現在潛艇還需要十幾個小時才能抵達馬六甲,你們可以趁現在去上面欣賞一下夜景,畢竟這說不定是你們人生當中最後一次了……”
“哈?!”
“哈哈哈,開個玩笑嘛,”飛琉捂著嘴偷笑著,“要有幽默感啊年輕人。”
喂,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烏鴉嘴啊……
午夜時分,夜空繁星點點。
蕭玦四人圍坐在船艙裡,透過窗戶可以依稀看到幽暗的星空,海面也風平浪靜。
“海上的夜空還真美啊……”隊裡唯一的女生發出讚歎。
她叫小米,是陝西人,從小生活在內陸,這還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進入大海。
“風吹的好舒服,”羅嘯望著天空,微眯著眼,“說起來我也是第一次在海上看夜景呐。”
水面忽然掀起幾束浪花,有動物衝出水面,又快速的一頭扎了進去,隻留下一道優雅的身影。
“快看,是海豚!”胖子趴在船邊喊著。
蕭玦倒是沒什麽心情看這些,縮在最後面一言不發,耷拉著腦袋。
在開始訓練那天之前,蕭玦曾一直以為每個加入第七科的新人都和他一樣,都是從一個平平無奇的人轉變而來,大家都很普通,沒有超凡的智慧,沒有驚人的力量,沒有特殊的能力……
可事實並非如此,羅嘯的魂力波動很明顯,雖然他並沒有開發所謂的生魂,但這一點從他過人的體質就能看的出來。其次,另外兩名學生,他們無論是身體素質、耐力,還是學習能力,都勝過自己。甚至就連那個女生,在格鬥對練中都不止一次把他打趴在地。
蕭玦這幾天想了很多,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他們口中的魂力者,是不是他們找錯人了?但每當這種時候,他只要一想到自己還有重要的人在等自己,這些令人難以忍受的挫敗感就又會消失不見。
蕭玦加入第七科,是為了救杏子。那麽他們三個呢,他們是什麽原因堅持下來的呢,守護世界這種滑稽的台詞嗎?
“你們為什麽要加入第七科啊?”蕭玦終於還是開口問了。
“為了證明自己。”羅嘯回過頭,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這個理由很簡單,但也很充分,對他這種人而言,也許挑戰才是最適合他的人生,反正在這之前,他想要的榮譽也幾乎都已經得到了。
胖子的理由則是比較實際:“我要出人頭地,不想再被人瞧不起了。”
胖子講述了一段故事,大致內容就是他作為一個農村孩子,孩童時期如何艱辛的經歷。他在人生中因出身、因相貌、因學歷受過種種的委屈、冷眼和鄙視,在這裡就都變成鞭策他進步的,一塊向上的石頭。
幾人的目光落在目女孩身上,她臉一紅,這才支支吾吾的開了口。
“我爸爸是一名緝毒警,在我很小的時候,因為執行任務犧牲了……我爸爸是為了救更多的人才犧牲的,我也想成為像他一樣偉大的人,讓爸爸在天堂也能為我驕傲。”
原來如此……
蕭玦聽完女孩的話,覺得遺憾難過的同時,看著這女孩,他忽然想起了杏子,想起了那個文件夾,想起了那張甜甜的笑臉……
“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麽?”小米說。
“我嗎?”蕭玦想了一下,“為了一個朋友。”
“朋友?什麽意思?”
“我的朋友中了劇毒,有人告訴我,只有加入了第七科,才可能找到救活她的辦法。”
“你的這個朋友,是女孩嗎?”
“嗯。”
“她是你女朋友?”
蕭玦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就是暗戀咯?原來是為了愛情呀,不過為了愛情犧牲自由和生命,值得嗎?”
值得嗎?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
從那個雨天開始,除了撕心裂肺的痛苦,每天包圍著他的,只有悔恨和自責……對於自己的懦弱,對於杏子受到的傷害,還有那些可能永遠不會再有機會說出口的話。
但是現在還有一線希望,只要能讓杏子活著,要他做什麽都可以……
“喂,喂……”
蕭玦恍惚了一下,良久之後才回過神來,他慢慢開口:“因為……她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