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緩緩落了下來,看著快哭暈的墨辰,好一陣心疼。
“辰兒,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爺爺他不要我了……”
“老怪物走了,不是還有我嘛,再說他也不是真正地走了。”
“凡爺爺您的意思是……”
“別多想,人死了就是死了,老怪物真的死了,只是他會以另一種方式守在你身邊。”
“爺爺都走了,您能不能別再喊他老怪物。”
“走吧,我們還是回去吧。”
回到居住的破廟裡,簡簡單單地收拾了一番,照看著墨辰睡下,這才歸置起遺物來。
當看見散落一地的書籍,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望了望熟睡的墨辰隻好不再出聲。
自顧自地泡好茶,端坐在墨老怪常坐的竹椅上,眯著眼睛打起盹兒來。
“老道,牛鼻子老道……”
“誰?”
“你來了牛鼻子,你終於肯來了……”
“老怪物是不是你,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的也只有你了。”
“走,快走,走得越遠越好……”
“老怪物,老怪物……”
啪嘰一聲,墨不凡從竹椅上跌落下來,望著聲音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釋懷。
用手隨便掐了掐,一股莫名的恐慌從心底油然而生。
有什麽事情要發生,除了那次,再也沒有什麽能讓自己如此心神不寧,難道真和它有關。
“爺爺、爺爺……”
“辰兒你醒了。”
“爺爺你是怎麽了,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的。”
“沒什麽,你不叫我凡爺爺了?”
“那不是爺爺老吃醋嘛,他老人家不在了,我能不能直接喊你爺爺?”
“能啊!太能了,我的好大孫子,我們收拾收拾準備走吧!”
“走?去哪兒?”
“哦,忘了給你說,我和你爺爺有個約定,也該是赴約的時候了。”
“不好啦、不好啦,墨仙師您在嗎?出大事了……”
爺孫倆剛剛平複的心情,又被這突然的喊叫聲打回了現實。
“誰在哪兒鴰噪?”
“墨仙師快出來看看,那邊出事了。”
“哪兒出事了?”
“西溝落鳳坡……”
“走、快走,辰兒你和我一起去。”
墨不凡背好劍袋,斜挎一個破布包,拉著墨辰就衝了出去,心裡嘀咕著,不好!真出事了。
這西溝落鳳坡是哪兒,其實就是靈泉鎮西邊,一個比較偏僻的山溝溝。
傳說那山澗中有一株參天的梧桐樹,有鳳凰長棲於此,人們就稱之為落鳳坡。
後來不知道什麽人在此發現了金礦,就偷偷地以采礦為主,時間長了這個地方私下裡又被人們稱為金溝。
前前後後幾經人手,這金溝出的金子也著實奇怪,無論什麽年月出的金子都是那麽多,不多也不少。
鬼迷心竅的人一多,肮髒齷齪的事也多了起來,後來還經常莫名其妙地死人、鬧鬼。
黃金有價可生命無價,慢慢地也就沒有人敢來了,這金礦也就廢棄了,也有那麽幾位膽大地想碰碰運氣。
不知道誰家的後生在外面發了財,光宗耀祖之後,又打起了這金礦的主意。
不顧旁人的阻攔,組織了一群烏合之眾,圍起柵欄設好崗哨,像模像樣地幹了起來。
過了一段時間沒什麽變故,附近的人們迫於生活的壓力,
也會來此找份差事,今天來找墨不凡的就是鎮上的炮手。 這開礦就要開山炸石,一個好的炮手,在那個年月還是非常吃香的。
“誰?站住!”
“我,你道師爺墨不凡。”
“誰讓你來的?”
“閉嘴,把你們當家的叫出來。”
“墨仙師,您老可好,晚輩在此有禮了。”
“你就是張家小子?”
“正是晚輩……”
“看你這神情沒什麽事情嘛?”
墨不凡疑惑地打量著眼前的後生,穿戴齊整、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簡直是一表人才。
怎麽和這金礦扯上了關系,回頭望了望身旁的人,早已汗流浹背,連那雙腿都打起了寒顫。
真不知道是怕裡面的事,還是怕眼前的這個後生。
“墨仙師,是什麽仙風,把您老請到我這兒的?”
“是仙風還是妖風,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墨仙師請!但是你要留在這兒。”
“為何?”
“裡面的陰氣太重,這個仙師自然明白。”
看了看可憐的墨辰,墨不凡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細聲問道:“辰兒敢不敢和爺爺一起進去?”
“敢!”
“好樣的,走!”
張家小子也沒說什麽,只是投來一個怪異的眼神,向四下裡偷偷做了個手勢。
山澗中陣陣冷風襲來,那種心慌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了。
墨辰反而對一卻顯得特別新奇,東看看西瞧瞧,時不時地還逗逗地上的蟲蟻。
“仙師!到了……”
“什麽意思?”
“他?”
幾雙眼睛轉過來看著墨辰,整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怎,怎麽了?”
“你還是不要進去得好。”
“爺爺,我要去……”
“走!”
轉過身墨不凡就後悔了,眼前的一切,使整個人都扭曲了起來。
一股股鮮血已成褐色,向低窪的地方慢慢匯聚著,散發出陣陣惡臭。
眼光慢慢前移,一具具屍體擺放成不同的形式,橫七豎八地疊在一起,像是有意為之。
“啊……”
墨辰首先忍不住吐了起來,結果引起了連鎖反應,墨不凡強忍著吞咽了幾下,示意把墨辰先帶出去。
抽出法劍望了望張家小子,結果那小子轉身就像看見鬼了一樣,發瘋似的跑了出去。
“哪裡跑……”
伸手一抓還是落了個空,這小子看著文質彬彬的,溜起來比泥鰍還滑。
“墨仙師,要不我帶您老進去……”
“走吧!”
踩在地上的血水,吱呀呀的就像踩到臭蟲一樣。
越向裡心底越慌,陣陣寒意逼著人快喘不過氣來,地上散落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我自己往裡看看,你去叫下棺材鋪的墨川,就說我墨不凡給他介紹一樁大生意。”
“仙師這……”
“這麽多屍體要多少棺材,他後半輩子就是把斧子劈冒煙了也做不完。”
“我……”
“趕緊去!”
墨不凡趕走陪同的人,自顧自地掏出一個手絹,堵住口鼻才敢向最裡面看去。
隱隱約約中像有一個石塔隱匿在霧氣中,沒任何聲音,有的只是一波波氣浪。
又掏出一個東西在七竅上抹了抹,定了定心神才向前挪了挪。
屍、屍塔……
當看清眼前的景象,就是再見多識廣的墨仙師,也被震驚的一動不動。
一具具屍體,此時就像是一塊塊木板,被人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一個個頭顱向下耷拉著,空洞洞的眼洞死死地盯著來人。
一層、兩層……緩緩數上去整整七層,無數個頭顱一個疊著一個,就像被整齊地切下,再硬生生地嵌進去一樣。
不由得一個後退,一雙大手輕輕地扶住了墨不凡。
“怕了?”
“這比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和老怪物有關?”
“不會!”
“那是……”
“血棺出世,赤野千裡。”
兩雙眼死死地盯著身前的屍塔,上下打量著尋找著。
“在那兒!”
隨著墨川手指的方向,一個赤褐色的棺材,在屍骸中漂浮著。
一個個骷髏浮雕冒著點點鬼火,一上一下緩緩地轉動著,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這屍塔怎麽沒什麽臭味?”
墨不凡拿開手絹用力地吸了幾下,剛剛還真沒發現,這裡比外面讓人好受多了。
沒什麽臭味不說,好像還有淡淡的清香。
“師兄你看那些屍體的衣物……”
一具具疊在一起的屍體,每層都穿著一樣的衣物,只是貼著緊緊的就像一具具乾屍一般。
一個個奇怪的符文由鮮血畫成,恍惚間像有生命一樣,緩緩流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