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墨辰狠狠地向地上跌去,墨不凡連忙上前檢查了一遍,還好只是虛脫了,並無大礙。
“老怪物你說你,死就死了,你折騰辰兒乾嗎,有本事你折騰這老東西,我也好讓他嘗嘗我的厲害。”
“牛鼻子別在這兒放屁,你徒弟呢?”
“徒弟,什麽徒弟?”
“師……”
“不知道!”
“這、這什麽態度?”
“老東西,我問你剛剛師弟最後說的那話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哼!”
“不可能,我看他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這大門,你肯定知道點什麽。”
“不知道!”
“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把這樓給你拆了。”
啾……
一聲長長的口哨聲,一個碩大的白毛老鼠衝了出來,衝著墨川吱吱直叫。
“牛鼻子快收起來,你這鬼玩意兒我是怕了。”
“那你說不說……”
“到晚上你就知道,肯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墨不凡也不再理會,在樓上細心地照顧著墨辰,墨川則帶著得意的徒弟,認真地研究著血棺。
“玉兒你說用這棺材裝為師怎麽樣?”
“師父不可,您老還年輕,要裝也裝墨仙師。”
“裝他,他也配,不過你說得對,他肯定會死在我前面,哈哈……”
研究研究血棺,再訓訓徒弟,時間還是蠻快的,墨辰吃了點東西還在呼呼大睡,只是這神出鬼沒的師祖,又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墨不凡則照看著墨辰,喝著茶研究著不知道哪兒來的書。此時不急不躁的樣子,才真正像個道士。
看在眼裡,墨川心想如果生活如此,也不失為人生一大樂事。
可門外突然出現兩個打打鬧鬧的小孩,讓兩人心裡都不由得一顫,難道師祖回來了。
“師父你怎麽了,不就隔壁家紙扎店的小娃娃嗎。”
“哦,沒啥,就是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看到小娃娃就頭疼。”
“哈哈……老東西你想什麽呢,快上來,墨辰醒了。”
墨川走到樓上,墨辰正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喝著白粥。
“牛鼻子你是真不會照顧小娃娃,現在怎麽能隻喝這白粥呢。”
“你寶貝徒弟送來的,說這棺材鋪子只剩下白粥了,你還好意思問我。”
“玉兒,張玉……”
“什麽?張玉,你徒弟叫張玉。”
“別激動,他和張五沒任何關系,十年前我去秦嶺伐木遇見的,那大山幾十裡地就他家一戶人家。”
“然後呢?”
“伐樹不怎麽順當,就借住在他家,看他比較老實本分,我就帶在身邊做了關門弟子。”
“哦,這張玉還是關門弟子。”
“哎!沒辦法,這棺材鋪晚上總要人關門不是。”
這話要是被張玉聽見,肯定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師父,紅燈籠買回來了。”
“旁邊就是紙扎店,可就沒有紅燈籠,你說說這叫什麽事。”
“老東西你見過哪個白事用紅色的,你這棺材有紅色的嗎?”
“有啊,那血棺不就是紅色。”
“懶得和你爭……”
夜幕在二人的爭吵中慢慢落下,棺材鋪又一次寂靜了起來。
咚!--咚,咚!
平安無事……
當三更天的更聲一響,墨川就拎著紅燈籠,
叫上墨不凡到門口掛了起來。 “牛鼻子怎麽換了道袍?”
“我樂意,你管不著……”
兩人在院中的竹椅上端端的坐著,墨辰已被張玉帶走,此時這棺材鋪只剩下兩個老頭和棺材了。
一陣微風吹過,一張白色的紙錢從門外飄了進來,一張、兩張……
慢慢地越來越多,一股陰風打著漩,從外面飄進來。兩個老頭就像沒看見一樣,屁股還死死地貼在椅子上。
“見到陰司上使,還不快快參拜。”
兩老頭默默地站起身來,望著這背影,怎麽有那麽點熟悉。
“道門墨不凡,參見上使。”
“你呢?”
“魯班門墨川,拜見上使。”
“你們不是師兄弟嗎,怎麽一個參見一個拜見呢?”
聞此墨不凡和墨川同時出手,一人抓住這來人的胳膊,用力一扭卻撲了個空,那紙錢向空中一飄,嘩啦啦的直響。
“大膽!墨不凡、墨川你倆找死嗎?”
“師弟下來說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兩老頭乾脆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戲謔地看著空中的紙錢。
“咦!被發現了,好吧,沒意思,不裝了,墨離來也。”
“師弟你是人還是鬼?”
“你說呢師兄?”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死了嗎?”
“對呀,所以我現在是人非人,是鬼非鬼。”
“那到底是什麽?”
“這麽說吧,我發現了一個契機,現在我是陰司的人,主要呢就住在這棺材鋪裡,給兩位兄長打打下手。”
“陰司?那你就是鬼了。”
“給我倆打下手?”
“對呀,你倆一個送人肉身,一個送人靈魂,我不給你們打下手,那還有誰呢。”
“可你知不知道,師祖來了。”
墨不凡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而墨離就像沒聽見了一樣。
“你說什麽,大聲一點,我聽不見。”
“老怪物你聽清楚了,老頭來啦。”
話音未落,現在身為陰司上使的墨離,就隨著紙錢向門外奔去。
“哪裡走!”
一個小娃娃正雙手叉腰,站在門前,怒聲暴喝著。
“你算老幾,敢擋我陰司上使的去路,找死……”
一枚枚紙錢化為一把把利刃向門口飛去,小娃娃緩緩抬起右手,臨空一畫,那飛來的紙錢晃悠悠地飄落下來。
“墨離拜見師祖!”
“不必了,你現在是陰司的人,無須向我跪拜,離兒為什麽要走這條路。”
“師祖在上,徒孫一一到來。”
原來自從發現玄棺和墨辰,沒錯,墨辰原本是那玄棺裡的屍骸,只是沒死而已。
就帶著墨辰來此靈泉鎮,找了間破廟住了下來,不知道研究了幾個歲月,自己慢慢老了,可墨辰還一直那樣,樣貌完全沒任何變化。
關鍵是他自己每隔幾天都會忘記以前的事,一直覺得今天的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鎮上的人看其可憐,就都照顧著他,並還把他當成守村人一般。
在發現屍塔後,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一個地方,那就是陰暗裡的魔物, 請示了師祖之後,才選擇了死亡,成為陰司的人。
“師祖知道這件事?”
“嗯,當看到屍塔的圖樣時,我就覺得這靈泉鎮,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師祖,我心底一直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說!”
“這小小的一個鎮子,為什麽要安排我們三人在此,是不是還有別的深意。”
“凡兒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這點,太自作聰明了。”
“師祖我沒猜錯的話,我這棺材鋪子是陰司的入口。”
墨天還未說話,墨離搶先問道:“哎,你個木匠是怎麽知道的?”
“師祖?”
“川兒也長大了,你猜得不錯,這就是靈泉鎮陰司的入口,你師弟現在就是這個入口的守門人。”
“師祖現在這個局,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這個局不是我做的,也不是那幫老東西搞的,是有人想把我們和群老東西一鍋燴了,全部解決個乾淨布下的。”
“什麽人有這麽大的本事?”
“不好說,現在還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離兒委屈你了……”
墨天心疼地看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墨離,伸手就要抱抱,一旁的兩人也感動得快哭了。
“小心……”
話音未落,劈裡啪啦就是一陣脆響,身為陰司的墨離,在一堆紙錢中炸了開來。
門口再次出現的小娃娃,甩手就是一枚烏黑的鋼針襲來,前面的小娃娃身形一閃,化成一個黑色鬥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