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祖就是這兒。”
一塊光溜溜的石頭,靜靜地戳在地面上,那還未散去的紙灰,說明了一切。
“離兒,師祖來看你了,你說你怎麽,就走到我前面了呢。”
看到突然痛哭的師祖,墨不凡心裡不由得一陣嘀咕,這是怎麽了,何時這老頭,哭得如此悲傷。
“都怪師祖,非讓你來這靈泉鎮,是師祖害了你啊,今天師祖一定要把你挖出來,挖出來好好看看,是誰害了你啊……”
越聽越覺得不對,這老頭怎麽還要挖墳呢。
“師祖您的意思是,要把師弟這墳給挖開?”
“怎麽?不行嗎,多少年沒見了,我想我的離兒不行嗎,啊……”
這一問墨天就像被刺激到了一樣,哭得更傷心了,這雙手不受控制地在墓地上扒拉了起來。
“離兒、我的離兒……”
“哈哈……”
“真是要笑掉大牙了,這上天入地的墨天,今天在這兒為個晚輩號喪呢。”
“離兒,我想你啊,我不哭這鬼東西不會出來的啊……”
“你……”
“哼!老鬼你終於出現了,老頭子我來了這麽久,怎麽不說來拜見拜見我。”
“老頭兒你很囂張嗎,敢這樣和……”
鬥篷下一隻鬼手向一旁的空氣捏去,一個人頭漏了出來,漲紅的臉蛋說不出一句話來。
“老鬼對自己的人不用這麽狠……”
“哼!沒大沒小的廢物,要之何用。”
哢嚓一聲,那人頭向一旁一歪,鬼手一松,消失不見了。
“老頭髮現了什麽?”
“這麽說來,不是你的傑作。”
“我說不是呢?”
“信你,沒什麽發現,覺得這靈泉鎮應該換個名字。”
“什麽意思?”
“應該叫鬼巢,哈哈……”
“老頭你還是不信我?”
“信,我非常信,說說你的理由。”
“西溝落鳳坡的事,我全都知道,那屍塔前前後後我也去過幾次,那血棺我也見過。”
“還有呢?”
“那李木和張五兩個小東西,我完全不放在眼裡,可那血眼印記就有點讓人匪夷所思了。”
“我知道的和你差不多……”
“老頭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你來這墓地幹什麽,難道有所發現?”
“我來看看自己的徒孫,有何不可。”
“哼,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我自己信不信我不知道,你就說你信不信吧!”
“不信!”
“好吧,我是來開棺驗屍的。”
“難道發現了什麽?”
“不知道,開了棺才知道,別囉唆,要麽來幫忙,要麽躲在一旁護著。”
“我今天來就是給你護法的。”
“我呸!你個老鬼真有這麽好心。”
“信還是不信,你自己決定。”
說著說著,這黑色的鬥篷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未曾出現過一樣,望了望東邊的天空,再折騰一會兒,天應該要亮了。
“凡兒動手吧!”
墨不凡套好繩子,一晃一動把那石頭挪走,又用鐵棍把墓門撬開,鑽進墓裡,使足力氣向外推著。
在一陣滋滋啦啦聲中,入土的玄棺被推了出來。
“老頭你這徒孫好大的力氣,也練了硬功?”
“不錯,我墨天的徒子徒孫,可不像你帶著那些廢物,
怎麽樣羨慕吧!” “羨慕、太羨慕了,要不這道士讓給我怎麽樣,我這剛好有他要的天經地緯。”
“什麽?天經地緯在你那兒,老鬼做把交易怎麽樣。”
“說來聽聽。”
“你把那天經地緯給我,我給你三個徒孫。”
“哪三個?”
“這位再加上墨川、墨離。”
“哦,還是開棺吧,我沒記錯的話,這裡面躺著的就是墨離,那書趕明兒我還是當柴火燒了。”
“柴火?我沒記錯的話,那書可和這玄棺一樣,非木非鐵,你燒的動嗎。”
“這你可管不著,我有的是辦法。”
“開棺!”
老頭看了一眼老鬼,給墨不凡遞了個眼神,就動起手來。
一枚枚棺材釘在墨天的手中,猶如粘在棺材上的泥點,輕輕一抹就飛了出來。
墨不凡雙手緊扣,硬生生地把棺材蓋掀起放到了一旁,連忙往裡一看,結果空蕩蕩的,啥也沒有。
“屍、屍體呢?”
墨天連忙探頭一瞧,棺材裡空蕩蕩的,連陪葬的物品都沒有了。
“老鬼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還請尊駕放心,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動你的人,更別說這已入棺的屍骸了。”
“算你識相,多謝。”
“老頭你太客氣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返老還童術。”
“放心,不會忘,你也來看看,這是怎麽回事。”
“道士你親自入殮的?”
“是的,前輩。”
“那這棺材裡怎麽沒有一丁點痕跡?”
說著鬥篷下的鬼手把一種粉末撒進了棺材裡,星星點點的亮光,均勻地散落在棺材的每個角落,沒有任何劃痕。
“螢蟲粉,老鬼你想燒了這棺材。”
“想什麽呢,這樣才看得清楚。”
“凡兒蓋棺吧,我已經明白了。”
“是!”
墨不凡沒有多余的一個字,熟練地把玄棺收拾妥當,封好墓門立好石頭,彈了彈身上的灰塵。
回頭想問上兩句,可此時只剩自己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他們什麽時候離開的,沒任何聲響。
“墨仙師,您老來了!”
“您是?”
“哦,這老先生對我有恩,我來拜祭一下。”
“對你有恩?我沒記錯的話,他就帶著一個小孩,住在破廟裡,深入淺出的,對你有什麽恩?”
來人擺好祭品,上好清香,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又對墨不凡點點頭,慢悠悠地走了。
“眼看不一定為真,耳聽不一定為虛,墨仙師珍重。”
望著那迎著陽光的背影,琢磨著這飄來的兩句話,墨不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是先回棺材鋪再說吧,這墨辰別和老東西乾起來了,師祖的玩心太重了,哎!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來到棺材鋪大門,這腳還沒踏進去,裡面雞飛狗跳的聲音先傳了出來。
“墨、墨仙師,你快管管墨辰,再這樣鬧騰下去,這棺材鋪怕是保不住了。”
墨不凡連忙向樓上奔去, 此時的墨辰散亂著頭髮,揮舞著木劍,衝著墨川又是吼又是砍的。
“木匠,你個死木匠,你給玄棺裡放了什麽,放了什麽,說,讓我睡得好不舒服,不舒服……”
聽著聲音怎麽有點像師弟的聲音,難道墨辰被鬼上身了。
墨不凡掏出符籙就向墨辰扔去,結果被木劍一劈,一分為二,飄飄然向窗外飛去。
“還有你、你,好你個牛鼻子,剛把我埋下,就去挖我的墳,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們……”
“老東西怎麽回事,這墨辰大白天的被鬼上身了?”
“我是木匠啊,做棺材我可以,這捉鬼不是你的事嗎,你問我,我問誰去。”
“到底怎麽回事?”
“真不知道啊,我陪著他玩,累了就睡了,可這天剛剛亮,就突然跳起來拿劍就刺,成了現在這樣。”
“說,那老頭呢,他怎麽沒來,不來看我,不聽我的,還挖我墳,還向我身上撒螢蟲粉,殺、殺……”
墨不凡看著墨辰,多麽希望可以和師弟好好聊上幾句,可此時的借身還魂,只能表達最基本的夙願。
“師弟,該走就走吧,師兄很好,會經常去看你的。”
“你騙人,你們兩個來了,就沒看見我,沒看見我……”
“牛鼻子快動手吧,一會兒墨辰撐不住了。”
墨不凡從身上掏出一個怪異的令牌,狠狠地按在墨辰的額頭上,頓時陣陣白煙升起。
墨辰嘴裡還鬼叫著:“紅燈籠、紅燈籠,迎駕、迎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