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開始了。
天蒙蒙亮,張牧野從充足的休息中醒來,草本金時的警戒工作仍在繼續。經過昨晚的一番折騰,附近的衝突持續不斷,鑒於安全和精力的考慮,草本金時自覺擔當了守夜的工作。雖然戰火蔓延,不過沒有波及到自己這邊,張牧野無所謂那些人的動靜,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
和凌君器的合作暫時告一段落,張牧野揉揉太陽穴,想著又要為下一次交鋒絞盡腦汁,不禁頭皮一陣發麻。
左右費心建立的和平陣營早就毀於一夕之間,周遭的隊伍們幾乎都已經撤離了這裡。草本金時眼睛微張,沉溺在半睡半醒之間,看起來好像松懈了警戒工作。
張牧野蹲下身子,閃過龐大樹葉的干擾,走到草本金時面前。他一個響指彈在草本金時額頭,問道:“昨晚的情況怎麽樣?”
草本金時的神智本來就很清醒,張牧野清楚他的情況,不然也不會貿然打擾他的休息。草本金時不動聲息,一腳踢醒緊抱著安雯大腿的左右,說道:“問他。”
左右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腳亂竄地睜大眼睛,他看著張牧野盯著他的眼睛,訕訕說道:“被嚇著了。”
安雯一陣不滿的聲音,直接揮手打在左右頭上,“大清早吵什麽,你的口水都留在我大腿上了。”
左右抱頭鼠竄,半蹲在地上跳來跳去。張牧野提起身形瘦小的左右,說道:“不要裝了,和我說說昨晚的事。”
左右雙腳著地,眼睛咕嚕一轉,笑道:“那你是不是也和我說說昨晚的事。”
“正經事要緊,你要是喜歡聽故事,讓安雯和你說。”
“真小氣。”左右翻翻白眼,把昨晚殺人事件的前前後後一五一十地告訴張牧野。
張牧野把左右的分析聽在耳裡,讚同地點點頭。他環顧四周,緩緩說道:“這麽說來,昨晚出現過的身影很可能就是春雨搞出這麽多動作的目標了。”
左右附和道:“應該是安排我們進密林的主要目的無疑,問題是我們好像沒必要和那個奇怪的生物接觸。”左右盡可能讓自己的描述準確,他側目掃視草本金時和安雯,生怕這兩個笨蛋不明白自己的話。
張牧野說道:“我也覺得奇怪,就算是再危險的怪物都和我們沒有直接衝突。不過既然知道了春雨的目的,我們就靜觀其變,乖乖在這裡待著看看事態變化。”
安雯無聊地走到高地邊緣,下面森林中的飛鳥被她收入眼簾。左右走到她的身邊拉拉她的衣角,安雯頭也不回,說道:“怎麽了?”
左右憋著嘴,柔聲細語道:“我想聽故事。”
“不說。”安雯坐在高聳的岩石上,雙腳懸在半空中,悠哉地晃來晃去。
左右慌忙掃了遠處的景色一眼,感到一陣頭暈,他躡手躡腳退回草本金時身邊,顯然不敢坐在安雯身旁。
張牧野眼神失去焦點,隨意望著不知處的虛空,雙手交叉著陷入深思。他的目的本來就不在收集徽章贏得比賽,況且現在密林中存在意外,他要考慮的第一要務就是怎麽保全自己人的周全。
現在看來,春雨所謂的安排參考就算是真的也認真得有限,沒必要為了這種可有可無的第一以身犯險。張牧野明白這種第一的虛榮只會惹來多余的麻煩,何況為了更有用的實戰經驗積極地搶奪徽章只會成為負累,拿到好的名次恐怕就去不了第一線戰場了。
張牧野仔細思量著接下來的行動,森林中到處充斥著的爭鬥此刻和他全然無關。
從決定參與蟲族戰場開始,他們就陷入了無比被動。春雨的安排讓張牧野一步步走向現在,他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可惜除了跟緊春雨的腳步,他別無選擇。張牧野必須在這種被動的情境下找到最適合的出路,他歎了口氣,放慢了無謂的思考,索性開始精神力的修煉。
左右扶正眼鏡,打斷了張牧野的思考,“野哥哥,把你的徽章全交出來。”
張牧野無所謂地笑笑,打算看看左右有什麽想法,他把裝著徽章的空間袋甩到左右手上,說道:“根據我的推測,這裡面大致會有上交總數十分之一的徽章數量。”
左右歪著腦袋,說道:“就是說加上我這裡的徽章數量足以左右最後的名次。”張牧野不清楚左右收集到多少徽章,不過綜合草本金時的描述,他們獲得的徽章肯定不會下於自己手上的徽章。
左右把所有徽章放到一起,露出無邪的微笑,慢慢說:“不如我們搞一個尋寶遊戲,就用春雨的名義。”
張牧野詫異地看著左右,說道:“隨你意。”
左右找來草本金時幫手,撕下附近大樹上的樹皮,用石頭刻出藏寶圖的雛形。他把一枚徽章深深嵌入樹皮當中,確認過足夠穩固之後,滿意地點點頭。左右照著樣本製作出二十余張藏寶圖,每一張藏寶圖都附帶著一枚春雨的徽章。左右抖掉藏寶圖上的樹屑,微笑地看著自己的手工製品。
他從不同位置把藏寶圖扔到空中,隨風撒向四面八方。地形圖是張牧野提供的,藏寶地點就是左右自己決定的。左右不擔心有人懷疑藏寶圖的真偽,現在這個時間點上一批的志願者們已經通過集結點離開了這片密林,第二個二十四小時就是中空的二十四小時。
既然志願者中無人可以知曉春雨的動作,大部分人都不會懷疑這突然出現的帶有春雨標志的藏寶圖。
只要能牽動大部分人的行動,左右就滿足了。
張牧野冷眼旁觀左右的舉動,一屁股坐在安雯身邊。下面發生的事他不太關心,他對左右的提議不支持也不反對,不過如果能對凌君器的行動造成干擾,張牧野也樂享其成。
所有的志願者中張牧野唯一顧忌的就只有凌君器,之前的殺意碰撞已經讓他確認不出大意外凌君器是咬著他不放了。面對凌君器這樣的敵人,最好就是不要和他正面接觸。
尤其是現在張牧野沒有必勝的決心。
張牧野等著左右完成所有動作,說道:“我們動身走吧。”
左右的所作所為盡被雷頓教授收入眼底,他嘴角揚起不為人知的笑容,對軍刀說道:“看來有人幫我想了一個好辦法處理蟲人的事情。”
張牧野順手接住高空飛行器撒下的紙張,安雯好奇地湊過身子,問道:“上面是什麽東西?”她看不懂上面奇奇怪怪扭曲的符號,好像朦朧中有點印象,不過紙上面的圖畫她一看便知,是一個匍匐著的黑影。
張牧野知道草本金時和安雯看不懂宇宙通用語的文字,知識灌注畢竟不是長久之道,所以隻幫他們進行了語言的學習。
張牧野還沒開口,左右搶先發話:“哦,是懸賞令。”
他搶過張牧野手上的懸賞令,解釋道:“凡是緝拿上交上圖生物的隊伍可獲得基因楔子一支。”
安雯和草本金時對基因楔子都沒有概念,不過張牧野很清楚。他微蹙眉頭,沒想到居然在這一刻有了基因楔子的線索。
他把懸賞令上的圖片印入大腦,腦海中浮動一個熟悉的身影。張牧野奪過左右手上的紙張,強硬地揉成一個紙團扔到草叢中,斬釘截鐵地說道:“走,我們去找那個怪物。”
左右不明白張牧野為何來了興致,不過眼看安雯和草本金時順從地跟著張牧野,也屁顛屁顛地追在張牧野身後。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基因楔子,為了那個人,張牧野不得不去竭力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