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魁駕駛的不過是最基礎的神機,然而在他極限*作下可以說達到了超層次的發揮。
基礎神機是比賽舉辦方提供的開賽神機,雖然有一些部件可供選擇,個人的搭配可能都有些微差別,不盡相同,但是最後組合出的神機機能相差無幾。現階段組裝神機的時候需要考慮的關鍵因素大致上只是滿足個人風格,張牧野當然明白這其中的意味,這意味著技巧對勝負的影響比神機自身佔了更大比重。
星魁從來不缺技巧。未來缺失一臂絲毫不能阻滯他流暢的雙手。
飛行器的全部彈倉被打開,發射的卻只是普通威力的彈藥。無數密集的彈藥配合著追蹤彈鎖定大金剛的身影。近距離的彈藥沉沉轟在大金剛駕駛艙及其周邊。大金剛隻被衝擊力推後幾步,除了甚至蔓延到駕駛艙的細微震動,幾乎無傷。星魁把近身射擊對自己的反衝傷害降到最低,同時把對對手的機身破壞提到最大。
這就是星魁的平衡之道。
大金剛本能地揮動高周波長刀,企圖擾亂未來的進攻來渡過這短暫的危難時刻。
高周波武器代表著不穩定,高頻率帶來的反作用力不容易讓武器達到穩定的發揮。星魁抓住大金剛反手揮舞高周波長刀的空隙,一個突刺。飛行器前端百分百出力的光劍穿刺過大金剛身體中央,在它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小坑。全真模擬出的金屬紋理從坑洞中向宇宙吐露光芒。星魁完美地洞悉戰場變化,立刻把握機會取消光劍的出力,毫無停滯地脫離大金剛的攻擊范圍。
未來重新回復人類形態,左手換了一把大功率的槍械。星魁借助張牧野強悍的肉身,強吃下單手射擊的後坐力。大金剛高明的預判再次打算發揚光大,可惜星魁已經記錄下一些它的戰鬥風格。
大金剛有預判,星魁自然也有預判。大金剛始終慢了一拍,受到光劍重創帶來的拖累,主駕駛艙被未來強烈的連環射擊轟中半邊,算是徹底報廢。即便如此,星魁也沒有放松警惕,因為大金剛的駕駛員已經提早把自己轉移到副駕駛艙中,大金剛還沒有完全喪失戰力。
這場硬戰還不算完。
大金剛似乎不擅長遠戰,這般機能受損下,居然仍試圖用高速移動貼近未來,不過星魁要記錄數據,更願意和大金剛拉開距離。未來不斷用流彈干擾大金剛的行動,始終保持一個微妙距離。宇宙中的小行星依存自身獨特的規律遊蕩,星魁順勢把未來附托在小行星上,巧妙地遁去蹤跡,想要偷偷摸摸暗槍打鳥。
小行星被射穿,被瓦解。子彈穿過堅硬的岩石,打在未來額前。
大金剛猶如鷹眼的快槍手,在瞬間完成了拔槍、瞄準、射擊、收槍一連串的動作。未來的第二駕駛位被貫射出一個線性窟窿,幸好星魁手速過人,反應速度快,子彈沒有擊中未來主駕駛艙的要害。
星魁暫時沒必要移動駕駛艙。
大金剛的這一槍可以說幾近完美,這個層次的神機幾乎在那刹那被它攀登到了最佳狀態。星魁料想自己已經大致摸清大金剛的底,散漫的態度一掃而空。星魁綜合現有手頭上所有王牌機師的資料,*作速度一浪高過一浪。
極限的手速,極限的微*。未來被調整到巔峰狀態,無形的威壓從沒有生命的兵器體內向周圍蔓延。一時的極限狀態不可怕,可怕得是這狀態一直在持續,無法被外界打破。
瞬間移動。
星魁的微*短暫性地突破極致,在短時間內變換了十多次軌跡。這種水平基本可以稱得上最一流的王牌機師,無論放在哪裡都值得耀眼。未來瞬間超負荷輸出功率,卻沒有接觸崩潰的臨界點。星魁完美掌握時機,移動完成後卸力再度發力。大金剛手中的高周波長刀被未來強行奪取,執刀手的神經感應系統被未來精妙地用左手指點破。大金剛右手暫時無法發力,脫離駕駛員的控制。
未來反手一刀砍在大金剛身體最薄弱部位,大金剛霎時間爆體,在宇宙中殘留彌漫塵煙。事實上戰場上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模擬,落敗的大金剛駕駛員至多被彈回中轉站。星魁下得去狠手,不是為了傷人性命。
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
比賽往往結束得比預想更快。星魁重新把身體的使用權交還張牧野,張牧野完全不顧賽事的結果報導,去除神機,跳轉到第二世界的另一片區域。
星魁已經收集到他感興趣的實戰資料,張牧野相信不出意外他再也不會參加這個什麽神機大賽。未來這個曇花一現的名字應該注定要被塵封在超級神機新秀大賽的舞台上。
現實往往開展得比劇本更意外。張牧野當然不會預見到他今天此時此刻這玩笑性質的作為會對他的將來,對別人的將來產生什麽特別意義!
灰客。張牧野發散自己精神絲的密度結構,順利繞過這個鎖區的封鎖。打開鎖區的缺口吃力不討好,反正就是一次性的會面地點,張牧野覺得沒必要留一個後門。原始區域的面貌完整呈現在張牧野面前,虛無扭曲的界線似乎在不住變換奇詭的人類面目,有笑臉、有哭臉、有怒臉……人類的情感在這一塊未知淨土以另類的方式重現。灰客經常要跟第二世界的原始區域打交道,張牧野對這幅大千世界眾生相見怪不怪。他穿過一層層古怪的粘膜,周圍沉寂得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張牧野依靠楊不及發來的郵件指路,終於在這座迷宮裡找到出口。一個白發少年的背影展現在張牧野面前,楊不及感知到張牧野的到來,慢慢回過身來。
“阿野,你遲到了。”楊不及的聲音無精打采,看來已經等得有些疲累了。
張牧野過來拍拍楊不及的肩膀,說道:“你肯定知道我受傷的消息了。怎麽樣,元老頭有什麽事托你交代我。”
“呸呸呸,元老頭憑什麽指使我在這裡乾等著。就不許人家想你了,特意跑來見見你嗎。”楊不及摳摳鼻子,順手把油綠的鼻屎擦在張牧野身上。
完整的感官功能在第二世界重現。張牧野自然察覺到楊不及的小動作,他無語地撓撓頭皮,沒好氣地說道:“少放屁話。沒什麽正經事我才懶得搭理你,快說趁著我重傷治愈期間急急忙忙約我在第二世界見面有什麽要緊事?”
楊不及故意賣弄關子,“不想理我我就不告訴你。”
“拜托,我們有言在先,你有對我的承諾,我有對你的承諾。鑒於雙方的承諾,我還等得了你的臭屁,不過星魁可不能等。別總是挑戰我的心情。”
楊不及翻翻白眼,回應道:“好吧,不跟你開玩笑了。我們談談正經事,下面我說的話真是元老頭囑咐我轉告給你的。”
“老頭怎麽不親自來,坑死我了。讓你來就相當於給我找麻煩。”
楊不及突然變得扭扭捏捏,結結巴巴地說道:“老、老頭……沒、沒什麽事。”
張牧野罵了一句:“裝模作樣。”肯定是元老頭囑咐白毛猴子不要把他的近況告訴自己,偏偏楊不及是個大嘴巴,想說又怕被罵,非要自己開口追問。
“快說,你的戲每次都演得這麽假。”
“是、是。老頭昨天說他要出遠門,臨走前要把我一些話及時帶給你。”
出遠門?張牧野打聽元裳的情況只是對朋友順便為之的例行關心,他沒有再深入詢問,就讓這個話題止在開頭。
楊不及看見張牧野陷入短暫的沉思,問道:“還打不打算聽我的廢話。反正我對老頭說的話題不關心,也沒聽懂。最好你能理解他要我把話轉告給你的意圖,順便跟我解釋一下和我有什麽關系。”
“好。”
“元老頭說春雨最近有大動作,塞伯坦星球的蟲族戰場有變故發生,朱華星非常有可能會派遣一大批在校學生上前線,如果沒有必要,不要去送死。他說這件事背後有很大的黑幕,讓你萬事小心。”
張牧野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蟲族戰場一向是拉鋸戰,何況塞伯坦星在蟲族爆發前還是頗具爭議的獨立行星,在春雨沒有壓榨到足夠的利益前,動作再大也有限。一般來說即便是上蟲族戰場這種事在戰鬥學院也是學生自發報名參戰的, 只有幾個推薦名額可以害人。元裳肯定收到張牧野得罪某些人的消息,才會煞有其事地特意叮囑。
十去九不回。戰爭的殘酷耳聞得多,體會得少,自然不乏一些想借戰爭出人頭地的人存在。
張牧野不擔心這種苦差事會落在自己頭上,相信驕傲如凌君器,不會刻意為難自己。
“這就是你說的好消息,跟你有什麽關系?”
“好消息,跟我沒一毛錢關系。”楊不及擦擦自己的鼻頭,“現在沒事了吧,不如我們倆到別的地方玩玩。”
張牧野皺眉略微思考了一下,“暫時不是問題。今天讓你挑娛樂場所。”
楊不及眨眨眼睛,笑道:“其實真得有一個好消息。你訂的那批槍其中幾把在老頭離開前送到元事屋了,有需要就自己來取吧。”
張牧野正待轉身,突然感應到被神秘的存在掃視了一霎那,如芒在背的感覺一閃而過。張牧野狐疑地回頭,卻一無所獲。本來這種奇詭的預感不會出現在張牧野身上,不過感謝張牧野重傷期間對精神力新的感悟,讓他洞悉了這似有似無的刹那。
楊不及擊打凝神沉思的張牧野的頭,說道:“別愣著呀,我們約會去。”楊不及推著張牧野屁顛屁顛往前走,突然本能地撫摸自己額頭。
張牧野罕見地沒有反擊楊不及,沉默不答話,若有所思地離開這塊鎖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