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在棒子組基地前對峙的兩人。
張牧野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敵人”,露出玩味的笑容。他自信地球上絕對不存在可以威脅他的人與物,所以張牧野並不急於動手。
能這麽從容不迫擋下我一拳的人不是沒有,但棒子組絕對不會有這樣的高手。
張牧野腦海中浮現楊不及對他的提醒,大致明白了他的好意。想起楊不及默默著急的模樣,張牧野不禁淡然一笑。以楊不及對他的認識,當然會覺得他有必要小心翼翼。
然而張牧野這個人,絕不單單隻是某個人認識的某一面。就算有人把現有一塊塊零散的碎片拚湊到一起,得到的也絕不會是完整的張牧野。他的一生永遠都有新的碎片等待別人挖掘。
每一個人都是這樣,有不為人知的一面。這就是每一個人。
站在張牧野面前的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少年,糟亂的黑發不算太長,身上的白衣顯出一塵不染的乾淨。以張牧野的眼界看得出這是一件漢服,是源自兩百多年前龍國人的服飾。
張牧野停止了打量,率先發話:“我來棒子組殺人,如果不礙著你,你可以走了。”
秦煌聽到這句話,好看的眉頭皺了一皺,說道:“如果你要的是棒子組老大的小命,我想我已經幫你拿了。”
“哦,不知道你是為了什麽原因?我需要的隻是結果,如果我們沒有衝突,我也沒必要對你出手。”張牧野看似隨意道,本來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臂悠悠轉到後背。
“告訴你也沒關系,是一筆生意。”
張牧野輕笑道:“那就不算幫我拿的。現在我要搶回我要的東西,看看白夜叉如何了得!”
星羅密布!
張牧野舉起左手,只見他手腕處射出無數道炫目的白光,白光好像擁有生命一樣,自發洞穿包圍他的棒子們的頭顱。紅色鮮血從點狀的傷口噴濺而出,原本應該是堅不可摧的防護盔無法抵擋白光僅僅一擊之力。張牧野瞬間收割了一百多條生命,臉上卻不見任何異樣感。棒錘兵們掙扎著完成最後一口呼吸,癱倒在地面。
說來繁瑣,從白光射出到回到張牧野身體其實就是一眨眼工夫。
原來就在張牧野和秦煌談話過程中,棒子組已經慢吞吞地包圍了他們。
基地的能力者緊盯著地表監視器反饋的影像,感到震驚無比。那影像裡微小的白光在放慢不知道多少倍後看起來似乎是一種金屬,但這麽恐怖的金屬*控者前所未見。
植根地球的新人類已經發現影響他們能力的一個重要因素就是精神力。精神力是一個從很早以前就流傳下來的概念,然而直到一百多年前那些挨過突變風暴僥幸不死的能力者們才真切證明了精神力的存在。
能力者在初步開發自己身體後,可以清楚感知到自己腦中的精神海。所謂精神海,那是一片感覺起來平靜的海洋,澄淨而透明,仿佛時不時被微風吹過,會蕩起陣陣漣漪。
精神海的大小很大程度上決定了能力者的強弱。
而金屬*控者雖然少見,但是每個勢力對能力類型都有記錄,對每一種已知能力他們都有所了解。金屬*控者依靠吸收金屬入體來調用自己的能力,雖然他們也能控制外在的金屬,但是一旦金屬超過一定數量和質量就無法*控。
棒子組基地的能力者確信絕不會存在這般強大的金屬*控者,然而眼前的景象真真打破了他們常規的認知。
基地大門被一個黑發少年擋住,他們有理由相信這個黑發少年和金屬*控者是一夥人馬。組織的首領陣亡,無數的弟兄犧牲。強烈的恐懼感和求生意識讓有幸還活著的棒子組能力者龜縮在要塞地下,不敢再有絲毫越界行為。
張牧野抬頭等了一會,緩緩說道:“躲在下面的棒子們看來是不會再打擾我們了,現在該算一算我們之間的帳了,白夜叉。”
張牧野感到自己體內壓抑的力量像一頭洪荒野獸從牢獄中被釋放般,咆哮著衝出身體。他一拳打向秦煌,留下一道殘影。
白夜叉,讓我看看你的傳說!
大地像是被巨怪踏過一般,基地下能力者突然感到身處環境微微的震動。
秦煌臉色微變,因為爺爺是瘋狂科學家的緣故,他對能力的了解絕對遠超一般人。如果單單隻是強大的金屬控制力,這不足以讓他震驚,但是再加上如此磅礴的力量,秦煌實在難以想象居然會有這種怪物存在。
秦煌晃動身體,以常眼看不清的頻率躲過張牧野的攻擊,雖然已經順利避開,但是強勁的拳風依舊讓秦煌臉上生疼。
張牧野放慢拳頭,說道:“不用感到訝異,對金屬的*控可不是我的能力。”
趁著張牧野說話這個空隙,秦煌突地往後一跳,迅速轉身逃跑,像一道流星劃開棒子組要塞道路上密集的人群。
“要找我乾架就等下次機會,今天我很急,沒空跟你這種神經病浪費時間。”
秦煌留下這句話,轉眼消失在張牧野視野中。張牧野微微一笑,也不惱怒。他張開金屬翅膀,竭力驅動自己身體,一口氣追上秦煌的行蹤。
張牧野雙手環抱,在空中興致勃勃地看著地面上拚命狂奔,時不時回頭張望的秦煌。只見秦煌在要塞出入口處爬上一架白色摩托車,起先隻是緩慢地加速,然而當摩托車駛出棒子組要塞後,摩托車突然提速,以超音速駛向十一區方向。張牧野何等聰明,表情一刹那變得哭笑不得,大概已經猜到白夜叉做的賠本生意。
秦煌輕松地吹起口哨,為自己快要得手的變態金屬歡欣愉悅。他相信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和這個這麽難纏的人交手,況且要他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瘋子浪費時間而背上可能錯過另一個瘋子規定時間的危險,他一想到這件事就不寒而栗。
“喂,大名鼎鼎的白夜叉莫非是要去找黑龍組拿報酬?”
忽然聽到這個聲音,秦煌嚇得渾身一哆嗦,他四處張望,依然沒有發現任何人影。秦煌不覺心裡發毛,大聲道:“神經病,你在哪……無緣無故纏著我幹嘛!”
張牧野下調自己的高度,接近秦煌的摩托車,片刻間收回翅膀,坐落在摩托車後座。
“如果你要的東西在黑龍組,我勸你還是不用去了,除非你打算像我一樣大殺他們一次。”
“什麽!”秦煌嚇得急刹車,慣性帶來的強大力量沒有讓他們任何一個有絲毫動彈。摩托車停在了無人煙的荒野,兩人四目交接,秦煌指著張牧野的腦袋,結結巴巴道:“你、你,你該不會殺了……黑龍組組長吧。”
張牧野靦腆地笑了笑,回答道:“廢話,不然我又到棒子組做什麽。”
秦煌瞬間失去理智,突然伸出雙手緊緊掐住張牧野的脖子。
“別、別,這麽……激動。”秦煌冷靜下來,慢慢松開雙手,張牧野輕咳著吐出幾個字,“你要什麽東西,說不定我就有。”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有的!這次我肯定會沒命的!”秦煌抱住自己的頭,居然低頭小聲啜泣起來。
“怎麽傳說中的白夜叉跟個小姑娘一樣……好了,好了,最多我答應你一定幫你拿到你要的東西。 ”
“真、真的。”秦煌握住張牧野的雙手,臉上露出祈求的神情。
“不用握得這麽緊。我不習慣和男人手拉手。”張牧野甩開秦煌的手,“你的報酬到底是什麽?”
秦煌從懷裡取出一張認證卡,說道:“我拿了棒子組老大的身份認證卡作為我宰了他的證據來跟黑龍組那該死的早死的老大交換五百克變態金屬。”
“變態金屬?別的東西我可能沒有,這東西我卻有很多很多,你不用為你的小命煩惱了。不過大部分人隻從兩百多年前殘留下來的資料知道它的稀缺和珍貴,當時開采出的變態金屬都已經被接引者帶走。這裡根本沒人可以利用它,你又會有什麽用?”
“用來滿足一個瘋狂老頭的一個瘋狂要求。”秦煌拍了拍張牧野的肩膀,歎息道:“年輕人是不會懂的。”
是的,不會有人懂我跟糟老頭的感情的。
“還不知道傳說中的白夜叉的姓名,既然我們和解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居然知道我是白夜叉,名字呢告訴你也無妨。我叫秦煌,秦煌的秦,秦煌的煌。你呢?”
“有點臭屁。至於我為什麽能看穿你的真實身份,托了一個朋友的福。我叫張牧野,就是張牧野。”
張牧野和秦煌每人伸出一隻手,用力握緊彼此的手,笑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
交朋友,真廉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