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煌拔出插入敵人身體的骨質匕首,抬起手臂擦去額頭的鮮血。汗水慢慢往下滴,秦煌微微喘氣,原本潔淨的漢服上也濺滿了屬於別人的血液。匕首鋒利的刀刃殺出了缺口,秦煌握緊手中武器,顧不得心中潔癖發作,加快移動速度。身影掠動有如桀驁狂風,秦煌又瞬殺數人,喘息著看向張牧野。
被能量場困在野外的兩人不知已經過多少場廝殺。源源不斷的能力者們衝向他們,無止境地消耗著他們體力。
張牧野擦擦嘴角,注視著站在能量場外的中年男子,以極速衝向那個方向。
中年男子身邊站著圍攻六人組,只見他們護在男子周身,形成嚴密的保護圈。中年男子的額頭不停冒出像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太陽穴青筋暴起,看樣子好像非常吃力。
趁這片刻喘息,張牧野只求殺出一個轉機!
原來,經過幾天連續刺殺,張牧野和秦煌兩人終於被集結了眾多勢力的能力者們圍堵在這荒蕪沙漠。
他們毫不知情下落入敵人陷阱,如此被動之下,接連長時間的戰鬥讓兩人體力嚴重不足,反應速度不由自主地下降。然而最厲害的對手還一直沒有出手,冷漠地旁觀著戰場上的死屍劇增。
張牧野知道隻有站在男子身邊的五男一女才是真正能力者。他們都有著緊實的三階精神力,深埋體內的異能業已被發掘。被周全保護的男人身負張開能量場的任務。就是這製約性的異能――堅固能量場限制住了兩人的行動范圍,不敢輕易離開其中。
實在沒想到地球上還有這樣的異能者存在,再加上讓魁離開我身邊。張牧野猶豫著要不要嘗試解開二階基因鎖。如果這奮力一擊再無果,哪怕冒著生命危險也隻好投身解鎖的命運中。
原本以為對一階基因鎖進行開啟深化就足以應付地球上的事,於是才一直學習吸收各類知識想要找到離開地球的好方法,以至於荒廢了自己的修煉。
大意了!強忍著基因鎖解開帶來的副作用,張牧野再度提速。
如果提前預料到現在這般情況,一定會先拿大勢力來開刀。如果不是那幾個大勢力牽橋搭線,根本不可能形成現在這樣的力量來對抗我。
張牧野大吼一聲:“滾開!”超乎想象的拳勁把擋在面前的炮灰一股腦掃開。
一直被糾纏著結果連打破能量場的時間都沒有,張牧野爆發出自己一階基因鎖開啟後最潛在的力量,一道道殘影在戰場上飛逝,巨大的破壞力終於一擊打碎強撐著的能量場。
張牧野喉頭湧上一口鮮血,被他硬生生吞下。幾乎同時,那個支撐能量場的中年男人身體失去重心伏倒在地,吐出滿地鮮血。他快速說道:“動手!”
六道身影在一瞬間射向張牧野所在六個角度。
身體下沉,失去力量的張牧野危在旦夕!
可惡,要是有把更順手的刀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秦煌單腳點地,一個旋轉,六下重手盡數打在他手中殘破的骨刀上。就是那麽一刹那,秦煌用遠超眾人的速度閃到張牧野身邊為他抵擋住這六下狠辣刁鑽的進攻。
骨質匕首無奈地斷裂,殘刃向地面掉落。秦煌右手微微顫抖,差點握不住纏著繃帶的刀柄,虎口慢慢流血,染紅了雪白的繃帶。
張牧野緩過一口氣,背靠著秦煌,義無反顧地出拳,強悍的拳浪推開圍攻六人組。秦煌和張牧野兩人喘著粗氣,極力驅逐身體的疲憊感,愈發打起精神。
圍攻六人組平穩地落在地上,他們不理解沒有開發出異能的人居然可以這麽可怖。就算在所有新人類中他們也是至高無上的存在,然而現在他們確信和其中任何一人一對一作戰,最後死的人隻能是自己。
如果說之前在看到這兩人出手影像時,他們還有所懷疑。看過先前的廝殺,他們毫無疑問地確認了猜想。
圍攻六人組眼神交會,搶先動手。六件方便攜帶的骨質武器從他們身上被取出。但是沒有經過合作,再加上圍攻六人組相互間的提防,無疑配合略顯生疏,遠比不上這幾天嚴密合作敢交托後背的張牧野和秦煌有默契。
現有地球上遠程武器的破壞力根本跟不上強大能力者的防禦力。張牧野早就注意到這群人當中沒有射手的存在。缺乏射手的眼睛,再好的遠程武器也隻是一種累贅。一個高超的射手無論對什麽人都是巨大的威脅,尤其是他手中有一件強大順手的武器。
身為射手,張牧野撇開對射手因素的考慮,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這圍攻六人組身上。
各個擊破!
原來為了限制兩人突圍而采取的包圍策略卻因為沒有非常一致的行動節奏反而成了最大的弱點。
張牧野和秦煌不約而同向那名女人接連出手。按照常識,女人的身體沒有男人強壯,卻更加輕盈,金發女人拉開與其他人的距離,和兩人最接近。張牧野眼神高明自不必說,抓住這刹那間隙,一口氣衝向金發女人。
拳,鐵拳!
金發女人沒有任何抵擋動作,眼看張牧野的拳頭就要直擊她面目,女人的嘴角詭異一笑。
無想世界!
張牧野的腦子突然一空,自身仿佛陷入一個緊閉的盒子。看不見,聽不到,聞不得……五感一下子脫離自己的身體。
感覺不到疼痛,但是武器實實在在與張牧野的身體接觸。僅僅隻是被劃開一層表皮,超乎理解的強硬身體此刻毅然保護了張牧野。
忽然靈感像一道電流投入張牧野的精神海,他順從精神力指引,飄逸地扭曲身體,躲開如疾風驟雨般的進攻。張牧野趕緊調動自己精神海,精神海中伸出無數條晶狀絲線,像一根根觸手,彎曲著伸向四面八方。細絲無限制地向外延伸,困住張牧野的無想世界轟然倒塌。
張牧野恢復知覺,只見秦煌像一隻舞蹈的孔雀,優雅地起跳,落下。他閉著雙眼,被神秘的第六感牽引著,給人以華麗的視覺盛宴,猶如貴公子般儒雅,高貴,一塵不染。
金發女人感到自己一個無想世界慘遭破壞,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細膩的手已伸向她的後腦杓。突如其來的巨力扯住了她的頭顱。
鮮血毫不掩飾地噴湧而出,張牧野用一隻手輕易捏碎了金發女人美麗的容顏。
染血的左手緊接著出拳,張牧野的臉像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般猙獰,鮮紅的人血流滿了張牧野半張臉龐。
圍攻秦煌的兩個人這才反應過來,匆忙間隻能架起姿勢抵抗。
瞬間就把兩人打退幾米,張牧野緩了一口氣,看向秦煌。金發女人死得不能再死了,秦煌自然從無想世界中脫離出來。
激烈的打鬥霎時間停下來,余下五人快速退出張牧野的攻擊圈,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他。
金發女人到死都不明白怎麽會有人能夠瓦解她的異能。
雜兵們提高警惕,匆忙圍在中年男人身邊。高手間的戰鬥根本容不得他們插手。
中年男人也知道過多無謂的人參戰只會成為自己這邊的阻礙,早早已經把他們調回自己身邊。說不清有多少別有異心的人混在其中,但是在這個時間點,沒有人可以拒絕中年男子的命令。
兩邊都卸下進攻的姿態,調整起自己狀態。場面陷入了僵局,誰都不敢再輕舉妄動。
還好平時多學了點東西。張牧野慶幸自己早早學會精神力的控制,這個弱小的無想世界不夠嚴實才讓自己有機可趁。
圍攻六人組還要加上獨特的異能才能打成僵持場面。中年男人按著自己胸口,看著退回自己身邊的五人,知道今天想留下對面二人的性命再無可能。
猶豫著怎麽撤退,中年男人終於拿起自己的通訊器。他正要開口,突然一聲巨響從背後傳來。
“天魔外道皆佛性,四魔三障成道,來魔界佛界同如,理一相平等……”
聲音猶如天雷降落人間,本來身體已經平複的中年男人隻覺得又是一陣揪心的痛,血忍不住嘔出口。
一個無形的音罩籠罩住他們一群人,每個人強提起精神遮住耳朵。但響聲分明穿透他們的阻擋,一字一句分毫無差地傳進耳朵。
耳膜強烈地震蕩,痛苦的聲音禁不住發出。
一把細長的刀沿一條直線穿過人群,被刺穿的身體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刀,斜插入地面。
“乖孫子,我特意為你做的刀就在你前面。”
秦煌拔起刀,用指尖一寸寸劃過刀身,感覺著特別的觸感,揮動刀刃。好像連風都被切開,刀上的鮮血在陽光下閃現出妖異的美麗。
秦煌滿意地笑了笑,把接近報廢的骨質匕首收在腰際。
一輛大卡車停在張牧野的視野裡。石頭揮揮手,高喊道:“野哥,沒事吧。這麽好玩的事怎麽不找我一起。”
“咳咳,我們可以放松點了。”張牧野低聲對秦煌說道,“我的人到了。”
楊不及從車座上探出頭,大叫道:“你小子這次沒事要好好給我報酬。要不是我擔心小星,截到這麽要緊的消息,沒人救得了你。”
秦無鋒擠在石頭和楊不及中間,星魁赫然就放在他大腿上。多虧了張牧野托人送來的變態金屬,他才能初步完成秦煌這把妖刀。
秦煌把刀換到左手,熟悉了那久違的感覺,眯起眼睛。只見卡車上面端坐著一名健碩少年,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發出正常人體承受范圍內的聲音。
堅毅而冷漠的面容,他無情地看著眼前每一個人,每一個人在他眼中此刻沒有分別。
秦煌握緊由他命名的妖刀――鬼斬,把目光撇向之前圍攻他的一乾人等。想到因為這些惡人自己心愛的雪白漢服慘遭別的顏色玷汙,心中怒火更甚。
張牧野狠狠吐了口痰,說道:“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全部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