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樓上喧鬧的聲音,並沒有跟著一起上去的拉斐爾有些頭大。他猶豫了一下,考慮到在這樣一個深夜時間拜訪一名女士並不是什麽合適的事情,拉斐爾在前台附近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隨手拿起上邊的報紙讀了起來,離天亮沒多久了,總得有一個人不能留下太差的印象。
讓拉斐爾有些意外的是,樓上的吵鬧沒有持續多久,大概三五分鍾的樣子,看上去一無所獲的哈迪斯走了下來,他從前台那裡得知狄安娜確實在深夜的時候回來過,只是有沒有再次出去就不清楚了。
有些鬱悶的哈迪斯在拉斐爾旁邊坐下,拉斐爾猶豫了一下,說:“也許她只是沒聽到而已,既然是所謂的那邊的人,應該也會修煉吧,比如入定或是神遊之類的。”
哈迪斯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反正她的行李肯定在這,大不了等一天就是了。咱們現在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總得想辦法了解下。既然這個世界有超凡的一面,而我們又掀開了她的一角,再過回普通人的生活就太無趣了一些。”
看著哈迪斯堅定帶有些狂熱的眼神,拉斐爾張了張嘴,有些泄氣地說:“我倒是沒想那麽多,能平安無事的過回原來的日子就好了。”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及回到原來世界的事情,那是他們最深處隱藏的想法,因為過於渺茫,所以難以啟齒。
“不說這個了,你這麽晚出來,看樣子遭遇了和我差不多的事情吧,那種弄得房間裡潮乎乎的襲擊者。”哈迪斯開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圍,“還有那個我想不太起來的噩夢,總覺得沒有那麽……”
話說到一半的哈迪斯突然停了下來,他死死地盯著拉斐爾的左腕,那裡有著一個淺淺的詭異紋身,看上去就像是一隻枯瘦的手抓握著一根同樣枯瘦的枝椏。
“?”注意到哈迪斯視線的拉斐爾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內側,“這是什麽?”
“你不知道?”哈迪斯有些疑惑地問道。
“當然,我睡覺前還沒有來著。”拉斐爾肯定的說道,隨後他看向哈迪斯的手腕,“你也有!?”
低下頭的哈迪斯同樣在自己的左腕發現了同樣的紋身,他用手輕輕的摩挲著這個怪異紋身,這並非是貼上或是銘刻的圖案,它和自己的皮膚完全融合,摸不到任何差異。哈迪斯確信自己入睡前手腕上還沒有這麽個鬼東西,而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個印記在慢慢變淡,似乎隨時都會消失一般。
“也許這是某種記號?”哈迪斯不確定的猜測到,“就像是遊戲裡的給目標打的標記一樣。”他越說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那那些襲擊咱們的家夥就是通過這個標記找到咱們的?”拉斐爾疑惑地問道,“那為什麽之前沒看到呢?”
哈迪斯愣了一下,遲疑地說:“也許是因為那些襲擊者們激活了它們?也可能它會定時激活,向那些家夥告知我們的方位。”
“那怎麽辦,總不能把手砍掉吧。”拉斐爾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哈迪斯仰躺在沙發上,有些神情渙散地說道:“要是阿氵……阿瑞斯在這兒就好了,他一定會說……”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拉斐爾同樣面帶苦澀的接茬到。
另一個世界的記憶加深了房間裡的沉默,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寂靜充斥著這裡,只有前台後邊傳來的服務生的鼾聲不時地響起。
不知睡了多久的狄安娜慢慢睜開眼睛,在看到一片黑暗之後她有些茫然,
隨後感受到了臉上傳來的濕滑觸感,反應了過來。 “我已經醒了,你可以休息了。”一邊說,一邊拍了拍包裹住她半邊腦袋的粘稠液體。隨後她的視野開始恢復。側頭看向正從自己枕邊流下,向木製小盒蠕行的那團液體,狄安娜有些擔憂,‘希望這孩子以後不會太笨。’
歎了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的狄安娜看了眼牆上指針指向六點半的時鍾,感到些許無奈。在學院裡養成的習慣並沒有那麽容易改掉,早起去照看老師布置的實驗裝置,記錄所有數據之後才是早餐時間,短暫的用餐時間後,是學長學姐們代授的課程,讓那幾個討人厭的家夥等太久很容易被找茬,所以基本上有一半的日子裡,狄安娜的早餐都是在路上解決的。
在猶豫了不到半秒鍾之後,狄安娜決定把昨天的日記留到今天晚上再說。快速地洗漱、換了套衣服之後,穿戴整齊的狄安娜打開房門,‘今天的早餐應該可以慢慢享用了吧’,抱著這樣的想法,她走出了房間。
然後很快地走了回來。
她一邊向木盒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粘稠液體道著歉,一邊蓋上蓋子,接著將木盒和皮革收回到自己的腰包之中。在確認了這一次沒有什麽遺漏之後,她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出了房間,總要給自己一個心情不錯的理由,不然壓抑的生活足以摧毀每一個神秘學者的內心。
而她的腳步剛剛走下樓梯就變得沉重了起來,看著坐在前廳沙發上的哈迪斯和拉斐爾,狄安娜有些懷疑誰才是新人,他們是怎麽找到自己的?
沙發上閉目小憩的兩人留意到踩塌木板發出的嘎吱聲,他們睜開眼看到了站在樓梯上的矮小身影,不用看臉也能確定她的身份,畢竟這樣的身高優勢在斯普林菲爾德應該是獨一份的。
“早上好,狄安娜女士。”拉斐爾面帶倦色的臉龐拉扯出一個笑容,旁邊的哈迪斯同樣點頭示意。
“你們……咳,我是說早上好。”狄安娜遲疑地走下樓,“阿瑞斯呢?他沒和你們一起?”
“事實上我們也在找他,之前他和我們說過他住在這裡。”為了取信,拉斐爾並沒有在這種事情上說謊的打算。
狄安娜臉上的神情更不解了,她完全不知道阿瑞斯居然也住在這裡,登記的時候店員和自己說過,自己是旅店昨天唯一的住客,‘是在我之後住進來的嗎?’心裡裝著疑惑,狄安娜走到沙發旁,在兩人對面坐了下來,臉上沒有顯露出什麽,繼續說道:“很抱歉,我也沒有見到他。你們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疲累,似乎不只是徹夜奔波的原因,方便和我說一下發生了什麽嗎?畢竟,我們現在也算是夥伴。”
“事實上,這也是我們等待在這裡的原因。”拉斐爾說,“昨天晚上,大概是凌晨三點到三點半左右,有身份不明的家夥入侵了我的房間。如果不是剛好被噩夢驚醒,可能已經見不到我了。在看到我醒來之後,那家夥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繼續攻擊我,而是選擇了果斷撤離,房間裡除了滿地的潮濕水印,沒留下別的痕跡。”
一旁的哈迪斯點著頭,表示自己幾乎在同一時間遭遇了相同的事情。
明白他們所做噩夢真相的狄安娜並沒有打算向他們解釋,但是拉斐爾所描述的潮濕水印讓她想起了一夥人,‘紅夜酒吧的人也摻和了進來?還是,這僅僅是針對他們這些旅者的行動?’心裡想著,嘴上開口:“沒有繼續襲擊,說明他們原本的目的應該是從你們身上套取情報,而不是你們本身或是你們的性命。那應該不會是搞出儀式的那些人,我猜是本地一些消息靈通的家夥做的。他們垂涎儀式方法,想從你們身上作為突破口。”
“你的意思是那個噩夢就是他們審問的方式?就像是編織一個夢境來套話?”哈迪斯詢問道。
‘很可惜,就算紅夜酒吧的人有這個能力,對你們也沒什麽作用。’嘴上卻說出和心裡想的完全不同的話:“有這個可能,雖然夢境和深層夢境是比較隱晦的地方,但是同樣有技藝可以抵達,甚至是操控。”
聽到這些話語,拉斐爾和哈迪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並不太關心他們想法的狄安娜正在考慮早餐吃什麽的問題,她的確有些餓了,昨晚的行動消耗了不少的體力,再加上喂養粘稠液體所花費的魔力進一步消耗著她身體裡的能量,狄安娜覺得今天早上或許可以吃下雙份的早餐,她有點小小的期待。
“狄安娜女士,方便看一下您的左腕嗎?”
被拉斐爾奇怪要求打斷思路的狄安娜有些疑惑,不過她還是挽起一節袖子,露出了自己不算纖細的手腕。
“您知道這個紋身是什麽嗎?”拉斐爾指著狄安娜手腕上和自己一樣的標記詢問到,自己手腕上的標記在淡化到一定程度後就不再變化,就和此時狄安娜手腕上的標記一樣淺。
同樣看向自己手腕,但是什麽都沒有看到的狄安娜有些疑惑,隨後她很快意識到,那裡應該的確有著一個所謂的紋身,但是應該是由於某種心靈暗示的原因,讓自己對它視而不見,但是對旅者卻沒什麽效果。
‘或許還有一些特殊的方法能夠觀測’她一邊猜測,一邊對拉斐爾說:“很抱歉我什麽都沒看到,你可以向我描述一下它的樣子嗎?”
看了眼面帶疑惑的拉斐爾和哈迪斯,她將早就準備好的理由甩了出去:“已經跨過‘界線’的人,和沒有跨過的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樣的。所以有些時候,普通人能夠看到的東西,神秘學者們——也就是跨過‘界線’的人反而看不到。”
拉斐爾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是哈迪斯似乎沒有輕信。狄安娜並沒有太過在意,在聽完拉斐爾的描述之後,狄安娜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單純的這個圖樣在神秘學上沒什麽明確的象征意義,它更可能是某個神秘學者或是某個隱秘教派、學派、結社的私有標記,就像是個人印章或是公司公章一樣。”
說到這裡,狄安娜回想起來昨天和阿波羅還有墨丘利的約定,中斷了話題:“我會和你們講講一些入門知識的,但不是在這兒。我猜你們今天早上一定約了阿瑞斯見面,一起去找他吧。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讓你們初步入門對於‘這個臨時的團隊’也是有好處的。當然,最好找一個咖啡廳之類的地方,你們需要點東西提提神,而我也得吃點東西。”
看著起身走向門口的狄安娜,哈迪斯和拉斐爾兩人雖然還有一些問題,但是也只能起身跟了上去。
阿瑞斯睡得並不算踏實,一方面那個噩夢似乎還在糾纏著他,讓他有些心神不安,另一方面在他看來墨丘利並不值得信任。他原本並不打算真的睡著,只是盤算著閉目休息一會兒,可是直到一聲細微的‘哢噠’聲響起,阿瑞斯才驚醒了過來。他看向窗外有些泛白的天空,暗道自己如此不小心。轉頭看向房間裡,墨丘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我們的時間並不算充裕,但是睡上一覺休息的時間還是有的。’落款是墨丘利和一個奇怪的符號“?”。
拿起留言看了看,又瞥了眼沒有留下任何個人物品的房間。阿瑞斯明白,墨丘利說著合作,但是對自己也沒有過多的信任。對此他十分理解,畢竟自己也只是有限的相信著他的話。
借用了這個墨丘利很可能不會再回來的房間洗漱過後,看了眼牆上指向七點的掛鍾,阿瑞斯決定先去找自己的兩個同伴碰頭,昨晚上他們過的估計也不會太好。
看著已經吃下兩份早餐並再次打包了一份無鹽麵包之後,拉斐爾和哈迪斯都有些好奇,她吃下去的東西都去了哪裡。
‘難道神秘學者都是大胃王?’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看著可能不太適應這邊餐食而沒怎麽吃東西的哈迪斯和拉斐爾,心滿意足的狄安娜拿起打包好的麵包,說:“走吧,去旅店裡等他。你們也不希望被當成神經病圍觀吧。”
看著沒有任何停留直接離開的狄安娜,兩人無奈地結了帳,走出這家位於亞特蘭蒂斯旅店對面的早餐鋪。四下張望了一下,他們很快發現了正蹲在不遠處路邊巷口的狄安娜,她正在將手中的麵包揉碎,喂給幾隻流浪貓,似乎還不時的和貓說著什麽話。只是在看到想要趁機撫摸進食貓咪卻被呲撓了的狄安娜,他們一致認為,那些話應該只是這個小姑娘的自言自語而已。
“你們在看什麽呢?”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哈迪斯和拉斐爾看到正在咬著三明治向他們這兒走過來的阿瑞斯,“這兒的熏肉三明治味道確實不錯,熏烤的過程中應該用了某種特殊的木料,有一種獨特的草木清香。”
“在看蘿莉喂貓。”哈迪斯意簡言賅的回到。
“哦吼?我看看。”阿瑞斯來到兩人身旁,看到那邊正在捂著自己手背的狄安娜,“嘖嘖嘖,熊貓看了要心疼的吧。”
“不好說。”拉斐爾搭茬,“畢竟很難說在他看來,狄安娜算不算蘿莉。”
阿瑞斯聳了聳肩,看到已經在向這邊走過來的狄安娜說:“早上好啊。你要是想學擼貓我可以教你的,怎麽樣?我挺擅長的。”
狄安娜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阿瑞斯,對拉斐爾說:“去你房間裡聊吧。”
看著捂著右手手背的狄安娜,拉斐爾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幾分鍾後拉斐爾的房間裡,當著阿瑞斯三人的面,狄安娜在四人圍坐的桌子上用一把銀色儀式刀刻下了一個符號,隨後用刀尖抵住這個符文,她默念了一句咒語,緊接著阿瑞斯三人感覺到房間裡的氛圍似乎有了些許的變化。
“這是一個簡單的靜音結界,並不能真正的消除聲音,只是很大程度上削弱聲音傳播的距離而已,對於談話來說足夠了。”狄安娜解釋了一句,然後坐在了椅子上。
“我知道你們想知道很多東西,但是我們的時間不多,所以我只會跟你們將一些基礎性的常識,如果有什麽要問的話,等我說完再問。”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一條不可視的‘界線’,絕大數普通人都在‘界線’的一邊過著普通人的生活,而少數跨過‘界線’的人則看到了這個世界更真實的一面。那些詭異怪奇的新事物解答了很多普通人生活中的未解之謎,同時也帶來的更多的未知,還有這些未知背後的所蘊含的恐怖。
這些跨過‘界線’的人自稱神秘學者,相對的,正準備跨過界線的人被稱為神秘學徒。
依照傳習知識的手段不同,神秘學者們分為三類群體,像學校那樣開班收徒的被稱為‘學派’;以信仰為基的被稱為‘教派’,比如三大正教還有那些信奉各種所謂邪神舊主的邪教;還有那些沒什麽門路,因為各種意外或是無畏好奇心而闖過來的就是‘荒原派’。
神秘學者們沒有所謂的正義與邪惡的區別,唯一驅動他們的是活下去的意志和追求新知識的渴望,畢竟死人是沒辦法研習的。
當然,這個世界存在異族,神秘學同樣並非人類專屬,而異族學者們所擁有的知識也被部分人類學者所渴望。還是那句話,神秘學者只看重利益,只要利益一致,就有合作的可能。
你們現在連學徒都算不上,只是一群剛剛看到‘界線’的門外漢,不過即便如此你們也擁有了與普通人不同的地方。比如剛才我啟動結界時,你們所感受到的那種氛圍變化。記住那個感覺,那往往意味著周圍有人在釋放法術,而你處在那個法術可能的影響范圍之中。
”
再次喝了一口水,狄安娜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看到手中數量不少的脫發,她懷疑這兩天自己的壓力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她隨便拿出其中一根,將一小角便簽紙懸吊在桌邊。
“記住這張紙片的位置,然後閉上眼睛,想象有什麽東西從你們的身體中散發出來,觸碰了這張紙片,維持個六七秒再睜眼。”
三人照做,那張懸空的紙片突然飄動了起來,就像有無形之風在吹拂它一樣,睜開眼睛的三人詫異的看向了狄安娜。
同樣感慨的狄安娜暗歎於旅者那驚人的資質,開口道:“你們所感受到的東西被稱之為魔力,是神秘學者力量的基石之一,它往往和你自身的意志強度有關,而且並非一成不變。”
“魔力可以用來做很多事情,它是施法可用的代價之一,也是最常見的代價。魔力本身也是一種力量,當你們跨過‘界線’之後,你們就能用它做更多的事情,比如……這樣。”說到這裡的狄安娜停了下來,看不到她做出任何動作,離她五六米外的窗簾突然慢慢地拉上,讓整個房間裡的光線暗淡了許多。
“至於你們現在,剛剛那樣差不多就是極限了”她指著那張已經停下的紙片,“由於魔力這種易感的特性,注定了施法時的動靜難以掩蓋。而你們現在在我身上覺察不出任何異樣的原因則是因為魔力的另外兩個特性。
其一,通過各種手段寄存在物品中的魔力在未激發時很難被感知,但是直接看到神話物品本身,還是會讓你產生異樣的感覺,這會是一種直感上的預警,敏銳程度因人而異。或者通過用手觸碰直接接觸的方式,同樣能夠鑒別相當部分的神話物品,不過神話物品本身各異的功能會讓這樣的行為顯得十分魯莽。
其二,具有活性的血肉是最好的阻斷魔力感知的事物,同時也是魔力最佳的來源之一。前者意味著只要一名神秘學者願意,視覺上甚至接觸上,都不會與普通人有任何的區別,這也是大部分神秘學者能匿藏在人群中的原因。而後者意味著什麽,你們應該懂的。”
狄安娜不介意向三名旅者展示神秘學者們‘吃人’的真實面貌,這是他們以後必然會經歷的事情,早點知道也好早做心理準備。
看了眼神色各異的三人,狄安娜頓了一下,最後說道:“另外要說的是,不論對於哪一派學者來說, 有三種神秘學者是十分危險,需要謹慎接觸的。
‘教徒’,對於正教來說就是各種邪教徒,對於非正教的學者來說,就是所有的教徒。對於他們而言,沒有信仰的神秘學者是危險的異端,雖然考慮到實際情況不一定會見到就立刻根除,但是如果不需要什麽代價的話,他們不介意消滅己信以外的任何人。
‘道士’,一種東方或者說中國獨有的僧侶。道士和絕大部分神秘學者不同,他們有著獨立的知識傳承體系,以避世研習為主,可以視作一種特殊的學派。但是道士修行有著一個被他們稱之為‘入世’的階段,通常情況下能接觸到的道士也都是這個階段的。道士之所以危險,是因為‘入世’的目的據說是什麽‘見閱眾生,回返自然’,雖然不懂是什麽意思,但是那些道士往往什麽事情都要摻和一下,而且完全看不出任何原因或者預兆,仿佛一切都是臨時起意一樣。這種意外性被所有其他學者忌憚。而由於那些道士的傳承十分久遠,‘入世’的道士往往都神通廣大,難以應付,所以見到了躲遠點總是沒錯的。‘謹慎是神秘學者的美德,除非你是道士或者旅者。’
而‘旅者’,就是最後一種了。指的是靈魂來自異星甚至是異界的神秘學者,由於差異的價值觀和飄渺的認同感,他們有些時候比異族的神秘學者更加危險。而且旅者們的內鬥同樣極其嚴重,似乎是由於自身出處差異造成的,對於一名旅者而言,另一名旅者同樣是旅者。”
聽到狄安娜最後的話語,房間裡陷入了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