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嗎?我從小家貧,結婚的時候什麽都沒有,甚至連一床新被子都沒有。但是妻子並沒有嫌棄我,和我這麽多年打拚,終於貸款買了房子,雖然偏僻一些,但是總算有個自己的窩,還買了一輛二手汽車,還有了兩個可愛的孩子。妻子的辛勞我知道,她從不抱怨,我們只是沒有太多話說。她為這個家奉獻了太多,我多麽想讓她過好一點。我的兒子六歲了,話特別多,也特別調皮,但是心地善良,看不得別人受罪,這一晚上嚇壞了,都沒怎麽說話。我的姑娘四歲了,確實像個小姑娘,特文靜。”
“我每天努力工作,就是為了讓她們過的好一點,您知道嗎?我沒有抱怨過任何人,沒有抱怨工作的苦,沒有抱怨過世界的不公平。我就是想通過努力工作讓妻子過好一點。”
“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和您說這些。就是莫名對您有一種親近感。”
說到這裡,我發現山坡下有個年輕人探頭探腦地朝我們這邊望著。我估計大爺也發現了他,大爺依然面無表情。
不一會兒,那個年輕人跑上了山坡,和我說道:“崔先生,白伯讓我提醒你,不要和這個瘋子多說話,免得他傷害你。我是專門看著他的,免得他胡言亂語。”
“他都不能說話了,還能怎麽胡言亂語。是我胡言亂語,打擾了大爺了。”
“不能說話,還能比劃呀,他一有時間就比劃著嚇唬人,你別被他嚇著。”
“沒事,我覺著他並沒有惡意。”我看向大爺時,大爺依然面無表情。
大爺在我們的談話期間,慢慢站起身,拖著腳鐐,“嘩啦,嘩啦”地朝坡下走去。
那個年輕人對我說到:“我先下山去了,我的任務就是看著他,免得他亂說。我叫於連海,你有什麽事可以隨時喊我。”說完自顧自地下山去了。
我一個人坐在山頭上,想想自己這一晚上的經歷,還是想不通,我又想著戴腳鐐的大爺的動作,也不知道什麽意思。我抬頭望向天空,天空依然灰暗,想了想大爺跺腳的動作,也理解不了什麽,看了看大爺跺腳的地方,“哎,這是什麽。”此時我看見大爺的腳下橫豎畫著一些方格,這難道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我數了一下,橫豎正好都是十九行,這是一個圍棋盤,因為我兒子學了一年圍棋,所以我認識。
“這個圍棋盤有什麽意義嗎?”我自言自語到,“或者是大爺剛才聽我說話感到無聊打發時間隨意畫的。我在急診沒事做也會拿著鉛筆亂塗亂畫,有時候畫一些平行線,也會變成棋盤。”我苦笑了一聲,心裡想著:一晚上的折騰,我見了什麽都想著有什麽含義,估計有心理疾病了,如果哪天回去,得去我們醫院心理科掛個號看看。
我再看看這個棋盤,除了橫豎筆直外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我估計自己是多慮了。
我用腳把棋盤抹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