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九寧心,今年十八還是十九已記不清了。至於為什麽,你見過一個渾渾噩噩的人記得自己歲數嗎?
\t我和趙甲被秦家人領到一處還算寬敞的小屋,領著我們進來的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監,可憐他這麽一把年紀還要乾看人臉色的話。
\t屋中正中擺著看也看得出來的名貴幾案,窗外綠植掩映,鵝黃的窗簾垂在兩側,趙甲這個死老頭子正圍著各種叫不出名的家具擺件嘖嘖稱奇。
\t“我說,你那個做魏王的叔叔也不過如此吧?”他做賊樣的眼睛這時也不忘挖苦我。
\t我滿不在乎說:“人家是我叔叔,人家的再怎麽好也是人家的。”我知道他一直想把我那塵封已久的心拿出來晾晾曬曬,在河邊短短的交鋒裡他便了然我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於是在回秦家他一路上都在貶損我好讓我惱怒。但我不惱怒—即使他的話真的讓我惱怒。
\t趙甲此時像個沒見過世面的賊,他之前的龍鍾老態全然消失了,佔據那幅老久軀質的成了個小孩,這個瞅瞅那個碰碰,我和他對峙時眼角還得看著他別偷東西。
\t他看見我的不懷好意,我明白他的居心叵測,然後我眼見他把一個茶壺塞到懷裡。
\t“唉……”我還沒說出話,房門口突然響起老太監綿長的吆喝,讓你以為他是一直蹲在門口的。他這個聲調真適合去唱戲。我嘀咕道。
\t“公子欸~”門外突如其來的呦呵讓趙甲老不正形的笑出聲。於是門外聲音停止,另一個難聽嗓音的家夥過來砸門,紅木門被他錘的“咣咣”作響。
\t“你小子要磨蹭到什麽時候!”那個人毫無疑問在催我,我這才回憶起我倆被人領到這裡的目的:我們不小心闖入秦家宴會的空地上,那樣的附庸風雅被他們稱為“流觴曲水”。我們是打擾他們興致的不速之客,於是秦家宛如豬羔子一般多的兒子們想狠狠教訓我一頓,但是他們聽見是姓九的家夥也就悻悻然作罷。方才為了陪禮,那個老太監送給我們兩個一人一件衣服,可我從來沒穿過這種古人才穿的什麽什麽袍子,索性這時候的趙甲也不尖酸,活了這麽久的他對這些東西顯然再熟悉不過。
\t“好啦馬上!”我隨口應付,這樣的應付在來人眼裡成了不耐煩,我們聽見來人罵了一聲,然後沒了聲音。
\t我不在乎,我正忙著照鏡子,這身衣服還蠻合身,看著也挺好看的。趙甲坐在幾案旁看我在鏡前搔首弄姿,然後捏嗓子沒來由一句:“吾與城北徐公熟美?”
\t我被他弄出的怪動靜嚇一跳,趙甲反而看我,依舊學女人聲:“公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
\t我忍不住笑,這個老頭不煩人的時候還挺有趣。
\t外面又響起敲門聲,這次是有規律的三短,然後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一個我恨不得永不相見的嗓音:“兄弟,我們哥幾個可在外面等苦了,我爹說你不出來就讓我們一直像猴子一樣蹲著。”門外是秦嘯龍,秦家一族裡最有出息的青年才俊,同時也是我奶奶家那邊的哥哥。他說話很客氣,實際上他們秦家沒一個省油的燈。
\t趙甲看我臉色有些蒼白,他不解問道:“怎啦?你打不過他?”
\t我苦笑:“你哪隻眼看我有打人的本事?之前在河邊你也看見了,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收拾我。”
\t“輸人不輸陣嘛。”趙甲撓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