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你在趙甲那裡處處碰壁,真的是這樣嗎?”李經濟和善的和弟弟九寧心開玩笑,九寧心頗感無奈,他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不知道他那麽難纏,我以為他又是哪個沒水平的半吊子,沒準我真能從他那兒學到點東西。”
李經濟在朝九寧心微笑的時候又打翻一個能裝下他兩的壯漢,在和九寧心聊天的這會功夫,他已打倒了十五個打擂的人。
“第十六。”台下記數的錢乙對四周喊道。這個時候台下叫囂的人已經不吱聲了。
“你這麽搞真的有用嗎?”李經濟趁著沒人上台和九寧心閑聊:“武舉要是就玩意的話可真就丟大人了。”他正使盡解數想讓九寧心振作起來,自從上次的宴會事件發生,李經濟很小心地照顧他弟弟的心情。
九寧心看起來沒有任何影響,他不服氣與李經濟爭辯道:“這個只是準備階段,簡陋是正常的,好歹現在是有點名堂了。”
台下的一對修士烏泱泱擠作一處,卻沒有人再敢上台,徹底閑下來的李弦濟舒舒服服地坐在擂台沿上有一句沒一句和他談天:“我尋思你叔叔也太不靠譜了,這麽大的事兒就放心交給你一個人乾?沒給你點啥幫手啥的?”
九寧心擺出一個撩頭髮的姿勢曬笑著:“人家那是想一出是一出,正好他跟前還有個可勁使喚的冤大頭,當然怎麽使都無所謂,哎,人家還美其名曰給我一個鍛練的機會。”
“但是你別忘了魏王是怎麽對你的,你能有今天得感謝你叔叔。”九寧心身後一人酸溜溜說道。
兩人回頭看去,他們的閑聊終於停止,擂台台階下站著一個乾枯如蝦子的老頭,那模樣簡直比他們的外曾祖—老卒還要衰老。與其說衰老,這人更像是從墳塋堆裡爬出來的,他身上的布料稀松攏拉著,似風中刮到樹上的布條,他光頭,但是湊近些還是能辨認出幾根毛發在料峭春寒裡瑟瑟發抖;他好像是瞎子,因為他形成淚痕的眼眶黑乎乎的,好像中了什麽很凶狠的毒。但他卻真真正正盯著九寧心他們,他手裡還攥著一個光溜溜的長杆子,九寧心可以看出老人緊繃的手筋。
“他像個鬼一樣。”李經濟大膽在九寧心身後議論。
老頭耳朵很尖,他大幅度擺動赤膊站在李經濟面前:“小友,不知你是否記得你我曾有一面之緣?”
李經濟腦袋忽然靈光起來了,他驚訝又疑惑地“唉”了一聲,然後問道:“你是不是就前幾天集上那個算命老頭?誒呦,這幾天不見你怎成這樣了呢?”李經濟毫不掩飾自己對西無名的好奇,他已是從擂台上跳下來。
西無名羞愧地低下頭:“技不如人,老夫甘拜下風。”
毫不知情的九寧心看著李經濟,李經濟轉過頭朝遠處空地上的趙家錢乙大喊:“別記啦,老子我今天撂挑子了!”然後繞著西無名問這問那的。
九寧心輕輕拍西無名肩膀,老頭肩胛骨和鎖骨硌得九寧心生疼,他禮貌詢問西無名:“先生可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西無名連連苦笑,他轉身看見走近的趙甲,回過頭看九寧心的眼神裡多了些什麽,他長歎一聲仰謁青天,然後趁沒人注意塞到九寧心懷裡一張熒黃熒黃的符紙,接著一聲:“人無心則死!這道理你是明白的!”隨後發出釋懷的大笑邁著大步沒入人流之中,就像他來時那樣,西無名消失的時候也沒有聲息。
等到趙甲走近,九寧心想回頭尋找時,怎麽還找的到?
“發生什麽事了?”趙甲若有所思地看著九寧心。
“沒什麽,剛才碰見個算命的。”李經濟對趙甲有著對長輩的尊敬,“之前我還在集市上遇見過,沒想到這幾天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這幾天你正研究武舉的事情,都城進進出出各路貨色都有,所有人都想從武舉裡撈便宜,九寧心你自己也得小心啊。遇見的陌生人很有可能揣著壞心思,我們兩個可不一定看得過來。”錢乙沒給九寧心好臉色。
李經濟很生氣,因為九寧心是他弟弟,他弟弟只能他一個人損。於是李經濟非常刻薄地諷刺錢乙:“看得過來?傻逼玩意不看著人偷跑著去偷看女人洗澡!最後還讓人抓到,然後連累我弟弟!”
錢乙又憤怒又憋氣,雖然他不傻,但他的的確確是撞見女人洗澡了,這件事還給九寧心找了大麻煩。
再次被提及痛處的九寧心很不舒服,他都試著努力地忘掉這件事了為什麽還要被人翻出來當作談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