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陽縣,原長春觀駐地,如今已更名為牛神觀。
觀內主殿,兩位身著牛頭道袍的老道人,一左一右的相對而坐,身前各自放著一張長桌,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酒食。
而在兩位老道人中間,七八位身著輕紗,袒臍露肩,姿色較好的妙齡少女,正跳著舞曲。
“來,蕭海道友,再乾一杯。”
大殿左側,一眉道人舉起手中酒杯,向對面的老道人隔空一敬後,仰頭一飲而盡。
對面,被稱之為蕭海的老道人,也很是給面子的一口悶下了杯中酒水。
蕭海與張越一樣,也是牛神觀的結丹真人。
不同的是,張越代表的是恆川牛神觀,而蕭海則是來自崇山牛神觀。
一杯酒水下肚,張越隻覺得渾身暢快淋漓,好久沒這麽舒坦過了。
自從一個月前,來到淮陽縣之後,他便處處受到那淮陽縣令的掣肘,每次想對淮陽縣城內長春觀所屬勢力下手時,都會被阻撓。
對此,張越感到頗為惱怒的同時,又無可奈何。
他雖然在來到淮陽縣當日,擊敗過那淮陽縣令一次,卻也只是險勝。
如果兩個人真拚起命來,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張越自覺自身性命珍貴,遠勝淮陽縣令陸秋遠,自是不願拚命。
多次行動被攔後,張越不再光明正大的動手,轉而開始暗中行事。
首先,他利用牛神觀的情報,找到長春觀某高層的部分齷齪把柄,並用此把柄,威逼利誘之下成功策反,獲取到許多情報。
其中便有長春觀清虛道師神秘消失了近兩個月時間,然後又於一個多月前,身受重傷返回山門的消息。
雖然清虛道師被門內金丹老祖送回明道宮的時候,動作很隱秘,卻依舊會不可避免的被觀內高層發現一些端倪。
不過,礙於此事事關金丹老祖,觀內高層都沒有去深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得知這一消息後,張越前後一對比,發現時間節點差不多對上後,立馬展開了行動。
他先是將此情報傳回了恆川郡牛神觀,接著再向崇山郡牛神觀請調來了一位幫手,用以壓製陸秋遠。
一切準備就緒後,張越便迫不及待的動手了,如此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給予長春觀一記重創後,張越沒再急著出手,畢竟根據他所知的情報,長春觀內有三位金丹境修士。
重創了一個,還有兩個,憑他和蕭海兩個人,肯定是拿不下長春觀,只等宮主靈山道人明日到來,親自鎮壓。
反正,調查出天牛縣牛神觀覆滅黑手之一,再重創了長春觀一位金丹,所獲得的功勞已經足夠拜一次神,後面如何張越也不是太關心。
張越現在隻想著,趕緊滅掉長春觀,然後憑借功勞前往滄州牛神觀總部拜神。
……
……
長春觀,清虛院,陸川正在盤膝修煉,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傳音。
“陸川,來明道院一趟。”
“是師祖他老人家。”陸川立即睜開雙眼,很快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師祖親自傳音,陸川不敢耽擱,立即停止修煉,縱身術運轉,朝著明道院快速奔去。
陸川不知道的是,他離開清虛院不久後,院子外的樹林中走出了一道身影,身形鬼祟的也跟著離去。
明道院。
當陸川匆匆趕至時,院子裡已經來了好些人,皆是看上去還算年輕的觀內弟子,
薑靈月赫然就在其中。 除去薑靈月外,明道院內的這些弟子,陸川能叫上人名的,便只有這幾個月碰見過不少次的秦浩。
秦浩就站在薑靈月身邊,時不時隱晦的看一眼薑靈月,目光深處隱藏著各種複雜情緒。
陸川進入明道院時,由於與院內眾多弟子不熟,並未引起過多關注。
只有薑靈月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並快速靠了過來。
薑靈月身後,秦浩目睹著此番情景,原本略顯複雜的神情中,浮現出了一抹猙獰,眼底深處更是森然一片。
看到薑靈月主動靠過來,陸川剛欲開口打聲招呼,明道院內主廂房的門“啪嗒”一聲被打開。
長春觀觀主,明道道師從中走了出來,只有他一人。
“弟子見過觀主。”院內眾弟子齊齊行禮。
“看來人都來齊了。”
明道道師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在陸川與薑靈月二人身上頓了頓後,繼續道。
“你們是我們長春觀年輕一輩最具潛力的一批弟子,此次叫你們前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訴你們。”
說到這,明道道師的神色一片肅然。
“今日,我會安排你們下山,離開淮陽縣,前往其他地域修行。”
此話一出,院內大部分弟子心頭劇震。
陸川此刻也是大吃一驚,雖然已經猜到長春觀如今形勢不妙,卻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已經要偷偷遣送優秀後輩弟子了。
“現在,都隨我來。”
沒有給院內一眾弟子過多反應時間, 明道道師宣布完消息後,便立即招呼著眾人開始行動。
“這是不是有點過於倉促了。”
陸川看著明道道師走向主廂房的身影,微微皺眉。
他感覺,明道道師此次組織弟子撤離,透露著一絲詭異。
不僅什麽準備都沒做,就連撤出淮陽縣之後的交代都沒有,難道長春觀目前的形勢,已經緊張到連這些步驟都要省略的地步了嗎。
陸川心中充滿疑惑,可在這種時候也不好站出來提問,只能默默跟隨明道道師行動。
其他觀內弟子也都情緒低落的跟隨於明道道師,進了主廂房,而後看著明道道師打開了一條密道。
明道道師什麽也沒說,徑直踏入了密道內。
房間內,一眾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都感覺有些不對勁,這一切來的太過突然。
但最終,眾人秉持著對明道道師的信任,還是跟著明道道師進入了密道,身影盡數消失於房間內。
約摸半小時後,長春山後山石林,一塊佔地七八平米,高超過三米的巨石被緩緩推開,露出了一個方形洞口。
隨後,明道道師帶著一眾弟子從洞口內鑽出,悶不做聲的繼續趕路。
眾人雖說覺得很奇怪,卻也不得不跟上,這時候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秦浩走在隊伍的靠後位置,他看著走在隊伍最前邊的明道道師,一陣猶豫後,最終還是偷偷捏碎了師尊名器道師留給自己的傳訊玉符。
前方,秦浩捏碎傳訊玉符之際,明道道師的耳朵微不可查的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