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川從練功房出來時,已經是正午。
院子內,師傅清虛道師和師叔明道道師都在,兩人正站在屋簷下討論著什麽。
“師兄,你怎麽看待那淮陽縣令陸秋遠和牛神觀一眉真人張越此次的交手。”
明道道師抬頭仰望著湛藍色的天空,緩聲問道。
“無非是逢場作戲罷了。”
清虛道師微微搖頭,神色中夾雜著一縷憂慮。
兩人也發現了從練功房出來的陸川,卻並沒有理會之意,也沒有故意隱瞞此次的對話。
“是啊,逢場做戲罷了,要不然那陸秋遠怎會輸,他的實力應該可以穩壓那張越一頭才對。”
明道道師長歎口氣的附和道,對接下來的時局充滿憂慮。
他們師兄倆在淮陽縣地域內生活數十年,對於陸秋遠的實力不說了如指掌,卻也知其個大概。
此人主練真陽功,此功法以剛猛霸道著稱,練至高深處,渾身氣血如烘爐,一身真陽罡勁更是渾厚無比,等閑道法難以傷之分毫。
這樣一個猛人,足以與自家師尊過招,怎麽也不會輸給那剛結丹沒多久的一眉真人張越。
陸秋遠之所以會落敗,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有意為之。
原因很簡單,長春觀在朝廷的脅迫下,不得不參與天牛縣牛神觀的覆滅計劃。
可現在,天牛縣牛神觀雖然覆滅了,朝廷卻有點卸磨殺驢的意味。
面對恆川牛神觀派來的調查先鋒,那淮陽縣令表面上做出一派奮力阻攔的樣子,實則卻暗中放水。
其目的可謂不言而喻,無非就是想借此機會,進一步激化道教人宗與天宗的矛盾。
“哼!”
清虛道師鼻尖重重一哼,對於朝廷此次的做法頗為不滿,“朝廷可是打的一手好棋。”
“唉,最是無情帝王家。”明道道師也仰天呢喃,“師兄,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清虛道師聞言沉默一陣,方才沉聲作出回應。
“靜觀其變吧,也沒其他辦法了。”
說完,便扭頭看了眼正站在一旁光明正大偷聽的陸川,稍顯渾濁的瞳孔中劃過一抹亮光。
只要自己的好徒弟還活著,長春觀就還有希望,哪怕日後局勢再怎麽糟糕,也終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兩位老人結束交談,紛紛散去,陸川也沒有去打攪師尊他老人家休息,去膳堂大吃了一頓後,回到清虛院繼續修煉。
這幾天他很少去明道院,一般都呆在清虛院靜修,除非有比較重要的事情要尋找師尊清虛道師。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陸川自從弄清楚正確食譜後,屬性點的積攢速度再次提升,只需六天左右就能積攢一點。
而自身修為,也在長春觀各種源源不斷的丹藥供應下,快速提升。
轉眼間,一個月時間悄然劃過。
突破練氣二層的第三十一天,陸川剛洗漱完進入道宮沒多久,就聽到一件頗為震撼的消息。
長春觀開設於淮陽縣內的七間藥鋪,一夜之間被神秘人全部洗劫。
出手者手段十分狠辣,不僅所有錢財不翼而飛,就連藥鋪的夥計與掌櫃,也全都被當場滅殺,沒留一個活口。
為此,整個長春觀上下勃然大怒,當即派出觀內弟子前往徹查此事。
然而,派出去調查的弟子剛離開山門沒多久,便遭遇神秘黑衣人襲擊,十個弟子全部死亡。
當消息傳回長春觀時,
整個山門頓時為之一震,就連知道內情的清虛道師和明道道師也是怒火中天。 當即,長春觀迅速組織人手出山,由執法堂和功績堂兩位堂主帶領五位普通道師,在一名金丹老祖的暗中守護下,再次出山。
這次,出山調查的隊伍走出了很遠,都沒有碰到襲殺。
眼見著淮陽縣縣城已經在望,長春觀眾人剛松一口氣時,數十名黑衣人忽然殺出。
盡管長春觀此次出動的全是高手,且暗中有金丹老祖護持,結果依然十分慘烈。
那些黑衣人實力強大,每一個都有練氣七層以上修為,築基期高手更是有十多個。
除此外,更加恐怖的是,這群黑衣人中竟然還藏匿有兩位金丹真人,一直隱而不發。
直到長春觀的金丹老祖忍不住出手時,兩位黑衣真人方才找準時機,出手偷襲,瞬間將長春觀金丹老祖重創。
危急關頭,金丹老祖寄出本命靈器自爆,方才帶著執法堂堂主重傷遁走。
此一役後, 整個長春觀頓時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連山門都不敢出,生怕被埋伏於暗中的襲殺。
更是有諸多勢利眼弟子,瞧出情形不對,當晚收拾行李跑路。
對此,長春觀高層並沒有阻攔,想看看那夥黑衣人會不會對這些叛逃的弟子出手。
結果就是,這些叛逃的弟子全部活著回到了淮陽縣縣城,無一人遭遇襲擊。
此種情況下,更多的長春觀子收拾行李跑路,雜役弟子更是幾乎全部離去,只有少數幾個選擇留下來搏一搏。
明道院,清虛道師、觀主明道道師以及觀內三位金丹老祖全部在場。
“看來,我們觀內是出了叛徒。”
明道道師右手握緊成拳,面色陰沉的率先開口道。
如果沒有叛徒的通風報信,對面又怎會知道有金丹老祖暗中跟在隊伍後面,並且做出針對性布置。
“知道磐石師叔存在的,除去我們外,觀內就只剩四個人,我去將他們都叫來。”
明道道師說著,起身正欲離去,卻被一股強大氣勢按了回來。
“不要急,現在去把那叛徒揪出來,也沒什麽意義,反正後面他自己遲早會露出馬腳,到時再對付他也不遲。”
之前救過陸川和薑靈月一命的老者,將明道道師攔住後,不急不緩的開口道。
“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考慮如何對付內鬼,而是怎麽將我們長春觀的薪火保留下去。”
說到這,老者眉宇間閃過一抹落寞:“我們長春觀,躲不過這一劫了,安排後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