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往自己腳上生長的菌絲,莫語一咬牙,強行掙脫開,往自己記憶裡的臥室方向跑去。
莫語毫無阻礙的打開臥室門,打量了下昏暗的房間,似乎連臥室的窗戶也被釘死了,莫語的床鋪和記憶中一般無二,而他的寫字台此時被挪到了一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長條形的工作台,桌子前的洞洞板掛滿了工具。
莫語腳踝一涼,門縫裡紅色的菌絲已經蔓延進來,他收回視線,趕緊撲到床上,翻滾間帶著被子將自己裹在裡面。
聽到門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莫語趕緊閉上了眼睛,手死死的抓著手機。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莫語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腿上爬滿了那紅色的菌絲,但他此時大氣都不敢喘,只見房門吱呀打開,一陣寂靜後,又啪得關上,莫語腿上的冰涼感隨之消失不見。
緊閉雙眼裝睡的莫語心中了然:看來我需要按照手機上設定得鬧鍾進行活動,這會兒似乎是夜晚了,所以我必須上床睡覺,否則那個木偶就會追殺過來。
這木偶就像控制欲很強的長輩一般,把莫語的生活作息安排地死死的,但此時莫語擔心夜晚這個房子會有什麽其他變數,並不敢直接入睡。
就在莫語思考這個房子的怪異時,一陣困意無聲無息的潛入他的腦海,片刻後,被窩裡傳來了輕微的鼾聲。
天空下著大雨,海灣職校內,曹華從教導處走了出來,他臉色發白,肥胖的身軀瘦了好幾圈。
就在曹華準備返回教室收拾書包回家時,身後一個聲音叫住了他:“曹同學,等一下。”
曹華疑惑地轉頭看去,只見來人身披長款的黑色風衣,肩頭被雨水打濕,頭上帶著別有海灣區標志的簷帽,從偏長的劉海看出,他不太打理自己的髮型,那人摩挲著下巴的胡茬慢慢靠近曹華。
“是我陳國陳警官,我之前和你問過那個叫莫語的受害者情況。”看著曹華疑惑的目光,那人微笑著伸出右手“正式認識一下,我目前是海灣區神秘失蹤案特別行動部隊長。”
曹華聽完陳國的自我介紹,再次想起了一周前的那個雨夜,一雙三角眼扎巴了幾下,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垂著腦袋和眼前的男子握了握手。
“陳,陳大哥,你怎麽來學校了,又有人失蹤嗎?”自從莫語的案件被定義為神秘失蹤案後,學校就很少有官方人員探訪了。
“不,並沒有發生其他失蹤案,我來找你,是找你幫忙來的。”陳國正了下帽子,鄭重其事的看著低著頭的曹華。
曹華注意的對方的視線,這才緩緩抬起頭,有些抗拒地說道:“我知道的都已經說過了,應該幫不上什麽忙了。”
陳國聞言,也不急著說服,反而將頭轉向窗口處,盯著窗外漂泊的大雨,半晌沒有說話。
這種情況曹華也是經歷過一次了,他趕忙開口,想把陳國的魂喊回來:“陳大哥?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回家了,我爸媽今天沒空接我,再不走天色就晚了。”
陳國回過神來,眼含歉意的說道:“啊,不好意思,老毛病了。”說完他又把手放到下巴下面,停頓了一下,答非所問道:
“我這一年來,一直想弄清楚失蹤案的真相,又始終沒有什麽進展,但是就在這幾天,我認為有了一個可行的方案。”
沒等曹華開口回應,陳國馬不停蹄的又補充道:“你想要知道你朋友究竟失蹤去了哪裡了嗎,如果想,我希望你現在和我去做個嘗試,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曹華看著陳國深邃的眼神,心中搖擺不定,幾次張口又都閉上,最後他捏緊拳頭,似乎做出了決定。
“陳大哥,你直接說,你要我做些什麽。”
陳國收回視線,快步走過曹華的身旁,一邊走一邊開口:“時間不多了,你決定了就跟著我,路上說。”
曹華看著陳國飄動的風衣下擺,咬了咬牙,慢跑著跟了上去。
兩個急促的腳步聲回蕩在教學樓的樓道上,陳國和曹華二人一前一後,快速走下樓梯,走到了教學樓一層,前者才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
“之前警方和你排查過一遍莫語失蹤的那條小路,今天我們兩個再走一遍。”
“再走一遍?今天有什麽不一樣嗎?”曹華滿臉疑惑。
“最近都是雨季, 你和莫語當晚回家時也下著這樣的大雨吧。”陳國若有所指,看了看曹華“我要還原那時的場景,所以這次沒有別人,只有你和我。”
曹華聽言腳步一頓,就算他腦子不太靈光,也已經想到了陳國要做的事情。
“就算我和你一起走,也不是一定會被……被什麽東西拐走啊。”
陳國沒有理會曹華的停步,他冒著雨繼續向校門方向走去。
曹華此時有點想直接走人,這個男人老是話講一半,釣著自己胃口,但是隨著他視線看向那泛白的雨幕,他又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傘,跑向全身濕透的陳國。
感覺到頭頂的雨水被遮擋,陳國露出一個笑臉:“莫語有個好兄弟。”
“你就不怕我直接跑路嗎?”曹華齜牙道。
“你要是直接走了,那我也會打道回府。”陳國看了看手表“大雨天,是海內外各國都已經確定過的,失蹤案的唯一共通點。
而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嘗試尋找一個節點,時間,人物,地點,加上天氣,全部都在今天滿足了。”
曹華看著空蕩蕩的馬路,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如果說我是……觸發條件,那以前好幾次,我和莫語冒雨回家,都沒發生什麽事啊?”
陳國點點頭,腳步不停,解釋道:“或許那一天是某個節點,我所知曉的失蹤案檔案中,大部分是獨自消失的,你屬於少見的目擊者,而且你離被害人距離不到五米,卻沒有一點察覺,這是一個全新的情報。”
“某個節點,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