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煥超退下之後,旋即我們住所就來了十幾個奴仆。
“這公子煥超倒也仗義,替他辦事好像待遇也不錯……”夏天一動搖道。
我搖了搖頭笑道:“你啊!請神容易送神難,你先在認他為主容易,日後若有他心,再走就是叛臣咯!再說恐怕,這些傭人,不是公子煥超派來的。”
“不是公子煥超,那還能是誰?”夏天一疑惑道。
伍雲召也臉色一變,“魯之兄之意,難道……”
我點頭稱是,“公子煥超也算是心思縝密之人,伍兄剛剛告誡他減少與我們聯系,他總不至於愚笨到特地派傭人來咱這,那不是告訴所有人他在結交我們嗎?我看,這些奴仆必然是王嘉禎所派,他能坐上中山王位,恐怕遠沒有公子煥超說的那麽簡單;不管王嘉禎是否有所察覺,這些奴仆裡面,恐怕不乏他派來監視咱們的探子。”
“探子!啊這……”夏天一面露驚恐。“還好伍哥提前告誡了公子煥超不要與我們聯系,否則王嘉禎必然會有所察覺!”鴿子慶幸道。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等,等公子煥超的捷報。我心說恐怕這一年都得待在安慶了,倒也真閑得慌;我不是沒想過出門轉轉,但是中山尋常百姓只有女子才披著長發,每次出門我都要被當做稀奇動物另眼相看;而我欲走近交談,他們又把我當做權貴大人,嚇得跪倒低頭,也不答話,讓我好生無趣,索性不如待在院子裡,練習十步一殺;偶爾宮中有宴,會請我們參與,露個臉。
這天,我正在院子裡運氣凝神,感受內力在指間匯聚;李劍聖的功法精妙的很,竟然可以將全身內力凝聚於一點,達到萬鈞之勢,好比以百斤之重,發於針尖之芒,則所點之處,威力大增,難有不破。
“魯之學長!魯之學長!”夏天一推門而入,從外面小跑進來,“有大新聞!”
“什麽大消息啊?”我雙手上托,緩緩下壓,將內力歸於丹田;“是公子煥超這麽快就破商丘了?”
“不是、不是,”夏天一氣喘籲籲道,“公子煥超上次劫殺了一支商丘車隊,商丘雖然派使者於陣前辱罵,但還是沒敢出兵;我看,公子煥超就該把那罵人的使臣一塊殺了!”
我皺了皺眉,“天一,你什麽時候這麽嗜血了?兩軍交戰尚不來使,這是規矩!要是人人都這樣行事,久而久之人人習以為常,那在十萬大山我們就活該被孟明視射殺了!”
“說到孟明視,魯之學長,”夏天一捋順了氣道,“就是他——大新聞!”
“那孟明視率三萬軍沿十萬大山後退,結果被趙國發現了!在崤山一帶被趙國大將軍趙便攜親自率軍伏擊,全軍覆沒!只有那孟明視一人被活捉,帶回了HD;據說趙國要在明年開春在宗廟把他祭天了!”
我一聽都驚呆了,“三萬秦川兵,全部被埋葬在崤山了?”
“可不是嘛!”夏天一道,“趙國大將軍趙便攜親自出馬,借助地勢,據說未損一兵一卒就全殲秦川兵,怪不得魯之學長你總說趙國厲害,這趙便攜崤山一戰打得太漂亮了!”
“對趙便攜來說打得太漂亮了,對孟明視來說可就是人生夢魘咯……”我想起那天夜裡孟明視喝多了跟我掏心掏肺,當時還覺得他傻的可愛,沒想到現在就人生橫遭此變故,命懸一線了……
“你剛說孟明視開春要被獻祭給趙國太廟?”我問道。
“是啊,這事兒傳開了!”我算了算日子,
“現在六月,還有半年,我現在全速趕往趙國還來得及——”“——什麽,魯之學長要去趙國?”夏天一驚訝道,正巧伍雲召、鴿子與程相茗從裡屋出來,聽見了夏天一的喊叫。 我點頭道:“畢竟相識一場,我與他也算交談甚歡;而且那日在十萬大山他也信守承諾,沒有欺瞞我們。如此人物,就這麽落難而死,我不能袖手旁觀;就算不能救他出來,好歹也去為他收個屍,送個別,也不枉相遇於江湖!”
“魯之兄江湖俠義,令人欽佩啊!”伍雲召由衷道。
“那我也去!”夏天一道。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算了吧!我一個人去速度也能更快些,要是開春趕不到,孟明視就真的嗝兒了;你來也幫不上什麽忙,再說別忘了你還偷了人家一個披風呢!不怕那三萬秦川兵的鬼魂找你索要嗎!”
這話還真嚇到了夏天一, 他囁嚅道:“這……我……那好吧……”
程相茗走過來道:“我陪你去!”
“我還是一個人吧!”我依舊拒絕道;此去風險未知,還是不要把別人卷進來的好。
“在這裡待著實在無聊;而且,你輕功可不如我,我又不會拖累你的行進速度!”程相茗堅持道,“再說,總有些地方有些事情需要女生去替你探一探!”
我一想也是,她本身太子諱屬官,唯一依靠與念想也就是太子,如今太子諱身死,她倒也真是孑然一身,無處可去,閑待在這裡總沒有什麽歸屬感,跟我出去跑跑也挺好,確實有些事情需要女孩子來做;於是我對著她抱拳施禮道:“那就有勞程姑娘了!”
我與相茗收拾一下就去了王宮;想要出中山,沒有王嘉禎的許可怕是不行。
“魯先生要去趙國幹什麽?見孟明視?”中山王嘉禎難以置信地重複道。
我長揖道:“正是!大王應當還記得伍雲召跟您說過我們在十萬大山詐退三萬秦川兵,彼時領軍將領正是孟明視;在下與他相聊甚歡,今日聞故人將死,心中難平,必須去送他最後一程,方不負一夜交心。”
“沒想到趙便攜在崤山全殲的竟然是你們詐退的那三萬秦川軍!哈哈哈哈哈哈……”王嘉禎覺得甚是有趣,大笑不止;道:“魯先生是有情義之人,孤豈能奪人所願;孤這就派人,帶你們從柿澤出中山,剩下的路,就有勞先生自己走了!”
“草民拜謝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