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趙凡壓製不住憤怒,準備拔刀殺人的之際,後背感覺有被輕輕撞擊,本能扭頭,卻是鹿蜀。
鹿蜀用一雙純淨靈動的眼睛,靜靜注視趙凡。
看到鹿蜀純淨的雙眼,趙凡突然平靜下來,發現了問題,自己剛才好似過於衝動,其實沒必要殺人,還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解決眼前的困境,難道必須要到殺人的那一步嗎?
自己並不是凡人,而是修士,躲在自己身後如受驚小女孩的人,更是練氣後期,哪一個不是在這凡人小鎮橫著走的角色。
為何剛才有把自己往弱勢群體上靠的想法,鎮民才是真正的弱勢群體。
而且,鎮民的這種行為也很是詭異和反常,如果按照正常的邏輯,是不會有人這麽漠視他人性命的,尤其是在沒有利益衝突的前提下,哪怕領導者發布命令也不行,普通鎮民又不是軍隊。
趙凡一邊忍著攻擊帶來的疼痛,一邊思考,這過程並不容易,有府役或者鎮民時常打斷他,還得分析照顧被驚嚇到的綠衣夢兒,這一切都讓他的思考斷斷續續。
不過這些打斷趙凡斷續思考的行為也讓他更加地肯定自己的判斷,內裡必然有他不知道的隱秘存在。
但具體是什麽,卻是一時找不到原因。
趙凡不再過多思考,起碼先出了這巷子再說。
他反握住綠衣夢兒的冰涼小手,給鹿蜀打了個衝的手勢,一人一鹿蜀就開始用蠻力向人群擠壓而去。
修士身體非常強悍,不是人多就可以擋住的,再加上鹿蜀是一頭異獸,力量上和趙凡相比,隻強不弱。
於是鎮民和府役,就被他們推翻在地,二人一獸強闖而出。
這過程難免有些意外,趙凡倒是不打緊,可綠衣夢兒難免會被刀棒磕碰到,甚至被砍到,趙凡看著這一切,強忍著出手的衝動,沒有理會。
可偏偏脫離人群,剛出巷子,趙凡視線盲區拐角處有一年輕人,手裡拿把菜刀,好似埋伏已久。
年輕人在綠衣夢兒一側,趙凡看已衝出人群,思想上就多少有些懈怠,被這年輕人突然襲擊,一菜刀砍向綠衣夢兒的頭顱。
可綠衣夢兒好歹是練氣後期修士,雖然沒有殺過人,但是學習的都是殺人技,於是一帶一奪一劃,就用年輕人的菜刀,把那年輕人的脖子一分為二,頭顱滾落在地。
這一行為把反應過來的綠衣夢兒給嚇了一跳,扔掉菜刀,自責蹲地抽泣起來。
看到綠衣夢兒的委屈自責神色,趙凡大怒,終於衝破理智,回首一刀就把那青年剩下的身體再次一分為二,回頭看向那些面目扭曲的鎮民和府役,不再留手,一通砍殺,將巷子裡三四十人砍殺殆盡,哪怕鹿蜀下場阻攔也無用。
待把這些人都殺完,趙凡逐漸冷靜下來,有些埋怨自己過於衝動,但並不後悔。
雖然不明白具體是什麽導致這些人如此瘋狂,但既然做出了傷害他人的行為,就得為此付出殆盡,憐憫是有限度的,非無窮無盡。
綠衣夢兒蹲在地上,看著一地的血腥狼藉,沒有像上一次那麽驚慌失措,僅是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趙凡扶起綠衣夢兒,牽起她的手,就開始向另一條空曠的巷子走去。
綠衣夢兒開始還有些猶豫,最後還是任趙凡握住她那冰涼纖細的小手,選擇了跟隨。
鹿蜀繼續在前頭引路,不斷地走走停停,趙凡則盡量逃避鎮民和府役,但鎮內好似人口眾多,永遠都能碰上零星鎮民。
無奈,只能打暈或者擊退了事,總不能一直殺人,這樣不管是誰心理上都會過不去。
這過程中,趙凡發現了一些問題,就是自己的靈力運行好似受到了一定的阻滯,這是從殺死那些巷子裡的鎮民之後開始的。
因為時刻到得躲藏,也無法靜下來檢查,因此也只能拖著。
待他們被鹿蜀引領,闖入一個偏僻破敗的小院內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一名不會對他們出手的人,這是一名已經半殘地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
趙凡先是把大門掩好,以防被人闖入,然後就準備敲暈老太太,以防止她大喊大叫,引來鎮民。
走進老人時,卻不想老太太先開了口,用一雙極其渾濁的老眼,左右尋摸,顫巍巍地開口:“是康兒回來了嗎?”
這一行為言語,讓趙凡打消了擊暈老人的想法,畢竟他怕萬一這麽做,這老人是否還能醒過來。
用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見沒有反應,便徹底打消了原先的想法,畢竟老人還算清醒。
老人繼續道:“是康兒嗎,我給你留了飯,你忙碌了一天,先去歇歇,我給你去熱熱!”
說著,自己選擇輪椅的木質輪子,就準備回屋子裡去。
趙凡猶豫了會,想著好不容易碰到個清醒的,是不是能打聽點消息出來,便道:“老奶奶,我不是康兒,但是小康外地的朋友,知道他家在這裡,就過來找他,他還沒有過來嗎。”
老人聽完趙凡的話,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很熱情的道:“哦,原來是康兒的朋友啊,那你們先坐,坐,我給你們倒水喝。”
趙凡趕緊阻攔,道:“不用了奶奶,我們等一陣,如果小康還沒有回來我們就走了。”
反正他就這麽小康小康叫,估計多半不會錯,就算錯了,改口就是。
老人很是熱情,相互拉扯一會,才算把她給勸住。
趙凡道:“老奶奶,我們是外地來的,以前沒有來過這裡,我們一路上經過很多的鎮子,都不是很和善,不知道這裡的人怎麽樣?鎮子上的人歡迎外地的人嗎?”
老人都不帶猶豫的,道:“我們這裡也人可不一樣,都是很好的,也歡迎的,孩子,你不知道,我這腿腳不方便,而且是瞎的,我那乖孫兒經常要到鎮長府給人家做雜役,沒時間照顧我,都是左鄰右舍的幫忙給我做飯,給我收拾屋子,人可好了。”
趙凡萬萬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結果,本欲再問,卻感覺手心一空。
回頭一看,卻是綠衣夢兒這時抽回了手,頭扭到了一邊,側臉發紅。
趙凡有些尷尬,倒把這事情給忘了,既然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拉著人家的手的確不合適,不過他臉皮厚,自己尷尬一笑也就過去了。
繼續和老人交流,他想了想道:“不過我剛才在鎮拐角的一個地方,看到有一個年輕人,帶了個灰色的軟帽,下巴上還有一顆大志,他竟然想打劫我們,可不像您說的很和善的樣子啊?”
老人疑惑,遲疑著道:“那年輕人,是不是還穿著一件褐色的袍子,個子有七尺高,而且很瘦很瘦,如果是,他應該就是我的康兒啊,不對啊,你們不是來找康兒的嗎,這麽會不認識呢?”
趙凡一驚,萬萬沒想夢兒殺死的人竟然是這老人的孫兒,綠衣夢兒也轉過頭來,臉色煞白,用手捂住了張大的櫻桃小口,有些驚慌和委屈地看著趙凡。
趙凡控住在自己的表情,語言盡量放輕柔,道:“不是,您說的和我見過的不是一個人,他比較胖,又高又胖,肯定不是康兒,小康不是在城主府做事嗎,這麽可能會出來,而且我們也認識小康。”
老人猶疑一陣,道:“可是,你不是說有顆大志嗎,這裡人好像也只有康爾有。”
趙凡肯定道:“肯定不是小康,再說了,就不允許有外地人來到這裡嗎,您說是不是?”
老人似自言自語道:“現在有很多外地人嗎,看來我是瞎的時間長了,也走動少了,知道的事情不多啊。”
她似乎信了趙凡的話語,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趙凡趕緊轉移注意力,道:“您說小康在鎮長府辦事……”
說到這裡,趙凡突然靈光乍現,腦海中不斷重複鎮長府這個名字。
鎮長府,鎮長,莫非這小鎮目前的混亂除了自己把刻刀插入“九層甄塔”的原因外,還有其他的因素,難道也和鎮長府有關。
兩件事情看似毫不相關聯,但是趙凡不相信僅憑借鍾聲,就能讓這鎮子的居民有針對性地獵殺外來者。
如果說鎮民相互廝殺仇視,他相信,可這針對外來者襲擊必須是有人下達命令才行的。
他可是有在塔下隱隱約約聽到過莫名一聲歎息的。
想到這裡,兩種事情一結合,更是覺得可能性大,再者,不管怎麽樣,總得先去觀察一番,畢竟自己的刻刀還在“九層甄塔”上,怎麽樣也得想辦法取回,不去看看怎麽知道是不是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