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又和老人多聊了幾句,徹底轉移了老人的注意力,然後對綠衣夢兒使了一個眼色,把她叫到一旁,悄聲道:“你留在這裡,我到鎮長府那邊看看,總覺得這事情和他脫不了乾系。”
綠衣夢兒拒絕道:“我和你一起。”
趙凡很想拒絕,心說,夢兒啊,其實你很弱的,別看你是練氣後期修士,哪怕技巧學習得很精深,沒有殺人的膽量,看不了血腥又能有什麽用?
綠衣夢兒猶豫一會,好似下定決心,道:“放心,不會再拖你後腿的,我怎麽都是後期修士,而你只是初期,很弱的,怎麽說我的戰鬥力都比你強,我只是不敢殺人,其實,其實,我也有殺過人的,就是那個……”
她有些說不下去。
趙凡自動過濾掉“很弱”這個詞語,想了想,覺得留在這裡的確不適合,殺了人家孫子,再讓綠衣夢兒呆在人家家裡,怎麽都覺得瘮得慌。
於是便答應下來,不答應也不行,二人雖然認識三年,但還屬於不相互熟悉那種,開始保護綠衣夢兒,只是男性保護女性的生物本能在作怪,而且人家還是後期修士,也不可能對他言聽計從。
於是二人開始準備,趙凡其實沒什麽準備的,主要是檢查自己靈力的運行情況。
趙凡順著經脈運轉一圈靈力,發現有滯澀感,而且靈力總量也有所減少,目前只能發揮九成正常實力。
盤膝打坐運行《大衍禦水全經》,發現並不受影響,但是再起身運轉靈力卻是不行。
他隱隱有猜測,又詢問綠衣夢兒靈力運轉情況,結果被告知,有影響但不多,基本可以忽略。
趙凡算是基本明白過來,可能是和自己殺的那些人有關,殺人越多,靈力運行影響越大,但是殺人並不影響周天運行。
他來回踱步,有一大膽的猜想,那就是這些鎮民根本就不是人,是其他生命所化,或者,不是活物,而是某種能汙染靈力運行的東西衍化而來。
反正,就是不是人,不需憐憫,無需懼怕,但也不能殺。
明白這點,趙凡算是解開了一個小小的謎團,同時也對鎮長府更加的好奇。
他將想法組織了下語言,然後便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綠衣夢兒,希望能讓她不再緊張和自責。
綠衣夢兒聽完後,低頭自己又分析思考一陣,覺得趙凡的看法很是有理,也許這就是事實。
想明白這點後,綠衣夢兒鼓起腮幫,長長地舒了口氣,不自覺在胸口揮舞下小拳頭,喊了一聲:“加油!”
她似乎覺的哪裡不對。
抬頭一看,見趙凡、鹿蜀都傻呆呆地看著自己,臉色一紅,乾巴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綠衣夢兒心裡那個臊得慌,心說,自己好歹是一名練氣八成修士,怎麽老在這初期小子面前丟臉,開始讓他保護自己也就算了,現在竟然做出這種小女兒態,真是丟死個人。
她心思急轉,想找一個借口挽回面子,可腦子好似被斷流,竟然一片糨糊,對自己是一陣惱怒。
最後一扭頭,也不解釋了,從儲物袋拿出法器長劍,就準備往屋子外面走。
趙凡趕緊阻攔,有些好笑,如果只看表面,完全不能把她和練氣後期的修士相提並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富貴人家的千金呢。
趙凡道:“先等等。”
綠衣夢兒“嗯”了一聲,也不回頭,就站在門口。
趙凡回頭對老人道:“老奶奶,
我們就不等小康了,先走了,可能到鎮長府去看看,你知道在怎麽走嗎?” 老人死後茫然地環顧一圈,猶豫著道:“在南面,哎,不對啊。”
她又思考了會,道:“是北面,現在在北面了。”
趙凡有些糊塗,難道鎮長府是會移動的嗎?
可又一想,覺得可能性是有的,畢竟這小鎮如此詭異,可為什麽這盲眼癱瘓老人能知道位置呢,這很奇怪。
趙凡正準備再問,卻見老人好似過於疲憊,竟然睡著了。
他探了探老人的鼻息,還真是睡著了,苦笑一聲,給老人把身上蓋著的毯子調整了個更好的位置,這老人和其他鎮民好似不一樣,雖然認為老人也非活人,但總覺得有其特殊的地方。
處理好這一切,二人一獸出得院門,找準方向,向鎮長府進發。
這次是綠衣夢兒在前引路,她現在要繼續證明自己,這也是她自認為失態後,最後的倔強,不能讓趙凡覺得她很柔弱,把她的形象給扳回來。
老人所在的這一條巷子比較偏僻,基本無人,待走出這條巷子,做好證明自己準備的綠衣夢兒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一條長長的街道上,滿地屍體,少說一二百人是有的,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各種肢體和內髒凌亂,血液更是已經流成一條小河。
先行看到這一切的綠衣夢兒胃裡一陣翻騰,幾欲嘔吐,緊忙扭頭,卻看到趙凡那一張不明所以的臉。
她又扭回頭,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心想:怎麽都不會再在這練氣初期的小子面前丟臉,自己給自己鼓勵道:他們都不是人,不是人,是鬼怪,是異獸,韓夢兒加油!加油!
然後她仰頭看著天空,僅用余光盡量小心避開鮮血和殘肢,別扭著繼續前行。
趙凡早就聞到了血腥味,但是待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是心驚,不過他好歹也殺過一些人,雖然心驚,但很快就適應過來,緊隨綠衣夢兒身後,戒備四周。
一路向北而去,路上不斷有殘肢斷臂出現,待走到又一個拐角,便聽到了街道一頭有打鬥聲傳來。
二人對視一眼,又交流一陣,覺得有必要過去看看情況。
趙凡本想自己在前開路,可綠衣夢兒這次很是倔強, 非要繼續走在前頭,趙凡也是無奈,只能默認。
二人一獸謹慎接近,待看清場面時,綠衣夢兒一陣驚喜,又一陣心痛。
原來是她的師姐,那位淺藍色後期女修士。
此時,女修狼狽不堪,渾身浴血,眼神含煞,欲擇人而噬。
綠衣夢兒跑到跟前,急切喊道:“溫師姐,溫師姐,不能殺,不能再殺了。”
這名溫姓女修看到是她的師妹,松了口氣,而後振奮道:“師妹,你來得正好,我們一起,屠了這鎮子,這些刁民欺人太甚,取死有道,不殺不足解我心頭之恨!”
說完,弓步直刺,一名鎮民被擊中胸口,再一招回身後劈,又是三名鎮民頭顱落地。
看得趙凡直怎舌,這位溫姓女修劍法精妙,進退有度,僅從技擊手法上看,定是練氣強者無疑。
可惜這些鎮民已經完全瘋狂,完全不把同伴的死當回事情,也不把他們自己的性命當回事,繼續蜂擁而上,好似想用所有的性命,累死眼前這位女修。
綠衣夢兒趕忙來到溫姓女修身邊,製止了女修的繼續殺戮,拉著女修退出了殺戮場,並繼續向北而去。
女修並不情願現在就走,她現在憤怒之極,隻想殺一個痛快,綠衣夢兒隻好一邊強拽著女修奔跑,一邊將趙凡的分析告知給女修。
聽完自家師妹的言語,女修也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冷靜思考,發現自己的靈力的確有些不暢和滯澀。
有些後悔開始過於衝動了,不過後悔也無用,只能不再糾結,和二人一異獸繼續前行。